“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不敢現(xiàn)身?莫非是心虛了?”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終究也是見過些世面的人,雖一開始被眼前之景所嚇到,但是終究是回過神來了,只是他們卻判斷不出聲音的主人究竟在何處。良久,跛足道人的聲音才想了起來,問向那不知道隱藏在不知何處的人。“雞鳴狗盜之徒,卻問我究竟是何人?”林晏端坐在屋內(nèi),隨手一撥古琴,語帶輕蔑輕聲道,不過依舊使得那一僧一道如聞在耳。
“在下失禮,我二人只是誤闖于此,還請尊駕莫要為難。我二人這就離去。”癩頭和尚只覺得頭皮漸漸有些發(fā)緊,如今也顧不得為何林府會出現(xiàn)此人,此人又究竟是誰,只想要盡快脫身?!凹热粊砹耍瓦@么離開,豈不是在下太過失禮了?!绷株涛⑽⒁恍?,手勢一遍,原本的曲子居然變得越發(fā)急切,如同擂鼓般,與此同時,困住一僧一道的景象突然一變,竟是十八層地獄,而原來陣陣凄慘的叫聲已經(jīng)變成了哀嚎,那些鬼差們把身前造下了不同的孽的鬼魂按照其罪孽以及輕重程度拉到不同的地獄,此間種種慘狀不足一一描述。
一僧一道連腳底都有些發(fā)軟了,越是想要長生不老的人就越發(fā)懼怕死亡,就如一僧一道對大乘之日越發(fā)地向往,就對陰曹地府越發(fā)的痛恨和害怕?!伴]上眼睛?!卑]頭和尚突然間想出了一個主意,并開始打坐,念起了佛經(jīng),眉頭緩緩地舒展。那跛足道人一見此境,也跟著那癩頭和尚的樣子,只不是他修行的道法罷了。
林晏通過神識將二人的情狀看得清清除出,微微一笑,拈起一張符咒,豎在面前,心中默念符咒,隨即符咒就消失了,外面想起了一道驚雷,就朝著那癩頭和尚打去。只可惜癩頭和尚正念著心經(jīng),好讓自己平復下來,壓根沒有注意到威力有如劫雷的一道雷電竟是朝他打了過去,好在癩頭和尚身邊還是有些好東西的,隨即就扔出了兩道法器抗住了這一道雷電。二人不由地松了口氣。
而此時林晏又拈起一道呼雷符咒,電閃雷鳴,急速地朝著那一僧一道打去。那跛足道人正欲躲開,方才不過是虛影的那些鬼魅竟是像有了實體般,抓住了他的腳,跛足道人一著急就一道火球朝著那鬼魅打去。鬼魅突然間消失不見,而天雷在跛足道人的躲避下還是打中了他的右腳,頓時右腳幾乎不能動彈。
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見此情況,知道這人不會放過他們,故而也沒有別的想法,只能奮力一搏,以求得生路逃脫出去。林晏嘴角翹起,兩個才堪堪過了筑基期的修行之人罷了,想要從自己手心里逃脫,無異于癡人說夢。修行之人乃是行得逆天之事,故而理當對一切心存敬畏,若對天道都不存敬畏之心的話,豈不是就是笑話了。只是這天雷遠遠不夠,林晏雙手一合,一番,伴著驚雷的還有無數(shù)火球,落地起火,以神識打出的火焰沒有施加之人的意志是不會熄滅的?!笆悄?,當初壞我們好事的人是你?!卑]頭和尚整張臉幾乎都扭曲了,與跛足道人一般狼狽,看不出之前半點仙風道骨的模樣。這火焰與當時震燙他們的火焰同出一源,只是威力更大些,如果再判斷不出來,那一僧一道也白白混了這么久了。
“閣下,我二人究竟是如何得罪你了?為何要如此歹毒心腸,非要置我二人于死地?”跛足道人被那滾燙的火焰,還有不斷劈下的驚雷,幾乎是語不成句,好不容易才湊成了一句話。林晏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濃烈了,然后手上卻是絲毫不停,雙手上下翻飛,便打出一個結印,打向了那跛足道人?!罢f,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們來打攪林府?”跛足道人此時已經(jīng)一道驚雷擊中,跌向火堆里,痛得他七竅流血,而魂魄也無時無刻不在受火燒之苦。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清涼之感,就是痛楚感也輕了很多?!磅俗愕廊?,還不回答我?”林晏不過是輕輕地翻了翻手掌,跛足道人就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厲害的疼痛感以及震燙感,剛才的緩解之感就仿佛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隨著幻覺的消失是加倍的痛苦和絕望。
“我說,我說,是警幻命我們二人前來的,一切都是警幻在背后作祟?!辈坏弱俗愕廊苏f出什么來,癩頭和尚就先說了出來,如今之計就是把一切都推在警幻頭上,好求大能放過他們。“你們倒是一五一十地慢慢說?”林晏縱然修為非常之高,卻也不清楚前后因果,只是本著不能放過一人的打算罷了,再試探了一下這一僧一道的修為,若非沒有旁人的指導或者是幫忙,他們又是如何知道何人乃是仙人轉世,亦或是有清氣貴氣?林晏其實能夠強行查看這二人的記憶,只是修煉多年,他或多或少有些潔癖,并不愿意去看那二人污濁不堪的記憶和魂魄,不過要讓他們說話,他有的是辦法和符咒,絕對讓他們開得了這口。
跛足道人一見那癩頭和尚先說了,當下也顧不得別的了,忙跟著癩頭和尚道:“可不是,正是警幻那個賤,人叫我們二人如此行事,我們修為不及她,方才被她如此脅迫?!贝藭r癩頭和尚和跛足和尚拼命地將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滿是討好的神色?!斑€不給我說清楚?!绷株桃宦暫攘睿心且簧坏绹樍艘惶?,只覺得生路有望,悄悄對視了對方一眼,只字不提他們二人本身的心術不正,意圖走旁路來迅速提高自己的修為,只說是警幻如何嫉妒絳珠,方吩咐他們二人前來對付已經(jīng)轉世的絳珠仙子,不過具體糾葛他們二人也不知,只知道警幻吩咐他們二人奪了眾多女子的清氣或者貴氣,尤其是絳珠轉世的仙氣,再把神瑛侍者到時候帶回去就是了。
“尊駕,這警幻心術不正,只怕日后會親自前來找仙子的麻煩。只可惜我們二人修為尚淺,只能違背心意,聽從其差遣,只是我們本意并非如此?!卑]頭和尚說的是為難不已,情真意切?!白瘃{,想必那女人必有什么陰謀,方要這些東西,只怕是要拿來煉化法器或者是提高修為,我們二人愿意棄惡從善,為大能甘效犬馬之勞。”跛足道人立刻就接了上去,二人這一唱一和,配合極其地好。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绷株搪犃诉@二人的話,微微一笑,其中有真話不假,只怕更多的卻是假話,不過雖然說得不清不楚,到時卻讓他明白了不少事情。這警幻哪是讓絳珠還淚,竟是還命,更牽扯一干眾人的命運。若非自己渡劫失敗,因果未還,如何能時光逆回,只怕自己縱是大乘,到頭來都不清楚這一些因果是非,反而讓這三人逃了去,不知道又要殘害多少人??梢娨坏鹨蛔粒杂刑煲?。正當林晏略有些感嘆之時,這二人聽了林晏的口氣,只以為對方終于是打算放過自己了。
“只是一句知錯能改的話,又如何對得起被你們戕害的他人。這些人又該當如何?”林晏突然聲色一轉,聲音里帶著威嚴,林晏不再隱藏自己的氣息,高位者的實力威壓完全展開,壓得這一僧一道頓時跪倒在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本來已經(jīng)將要熄滅的火焰突然間一竄三尺之高,熱浪鋪天蓋地,火舌直撲這二人。這次火焰不再只是震燙他們二人的魂魄,而是連他們的*也一塊焚燒。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慘叫非常,在烈火中打滾,修為全部用來拼命抵抗火焰的焚燒,只是修為被烈焰無情地化為灰燼,*隨之不復存在,僅剩下了魂魄,但卻依舊被困在這陣法之中。
“你們二人可知道這打魂鞭是何物?”林晏心念一動,便出現(xiàn)在了陣法之外。那一僧一道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來以為這大能必然已經(jīng)有百歲的年紀,卻不想不過是區(qū)區(qū)稚子罷了,可恨他們二人修行多年,竟是不如一個孩童,可見天道何其不公。在二人妒恨之時卻聽見了林晏之言,不禁心生恐慌。打魂鞭,顧名思義,有此法器可直接抽打他人魂魄,直至徹底的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乃是極其厲害的法器,能使用此法器之人必然金丹期或者金丹期之上。
“我們二人究竟與你有何冤仇,你如此狠厲,難道不怕日后受了天譴?”跛足道人眼下什么都顧不得了,就是之前被他們二人嗤之以鼻的天道因果都拿了出來?!俺龕褐?,乃是積德行善。再者,就論因果,只怕你們二人還欠了我林晏?!绷株绦哪羁谠E,手掌朝上,一道金光慢慢褪去,一條烏黑得發(fā)亮的鞭子便在手中出現(xiàn)。若是到了如今,林晏還不知道自己的夭亡也是因那警幻和一僧一道所為,就枉費了自己多年跟著林如海學習那些處事之道和人情世故了。一聽林晏二字,那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幾乎嚇暈了過去,即便魂魄并不會暈過去?!澳銈冎肋@打魂鞭還有何神奇之處?”林晏神色更加冷然,若非多年修煉以及修行下來錘煉的心境,只怕他會恨意滔天,如今他并非不恨,只是有著分寸。
林晏瞇起眼睛,將強勁的修為灌注于打神鞭之中,烏黑發(fā)亮的打魂鞭慢慢地變得通紅,并伸出了突刺。林晏冷聲道:“但凡愈是罪孽深重的魂魄,所受鞭打必然是越重,時間也益發(fā)地長久。”話音剛落,因著林晏的神識和心念,打魂鞭便騰然而起,沖著這二人的魂魄狠狠打下去,每抽一鞭都有股黑氣化為虛無,這便是那二人的骯臟的魂魄了吧。林晏默默地念起了心經(jīng),為那些曾經(jīng)被一僧一道所害之人而念,好不讓其怨氣纏繞,化為厲鬼,最終為禍人間。
打魂鞭整整抽了二人三天三夜,才將二人抽得魂飛魄散,永世無法超生。林晏知道日后林府還會再來她人惹是生非,更加刻苦修行。警幻,林晏心中記住了此人的名字,只待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