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11
“可知那名男子姓名？”撣塵問。
玉青雪搖頭，說：“他不愿說?！?br/>
“把信給我看看?！痹铺K忽然說道。
“?。壳拜呉鹦?？”
云蘇伸手敲了玉青雪腦袋，說：“拿出來便是，哪這么多廢話?！?br/>
玉青雪嘟嘟嘴，玉青雪從包袱中拿出皺巴巴的信封來，說：“這沿路多波折，信就……”
云蘇不耐煩地擺擺手，說：“你這大手大腳的性子還是知道的，不就忘了這信么，等想起來的時候信早就破破爛爛了?！庇袂嘌┖俸俚馗尚χ?。
云蘇反覆地翻看著信封，上頭沒任何字跡，但在背面右下方卻有一章印，是一古玉字形。云蘇瞇了瞇眼將信遞給了撣塵，說：“是他啊?！?br/>
撣塵接過，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玉字，“你怎么看？”云蘇哼地一笑，悠哉地喝了口茶，“不怎么看?！?br/>
玉青雪見兩名前輩神色有異，玉青雪小心地問：“是怎么了么？這要我送信的人有什么不對么？前輩認(rèn)識他？”
“的確是故人?！睋蹓m淡淡地說：“這封信是要給箏云真人的？”玉青雪點頭。
“便約真人來此一趟吧，你親自與他說個明白?！?br/>
“這前輩轉(zhuǎn)交不行么？”
云蘇拍了玉青雪腦袋一記，哼了聲：“信是你要送，還要我們替你跑腿？”
玉青雪縮縮肩膀，玉青雪委屈地嘟囔著：“不就送信嘛……”
“這事可大可小，還是讓真人來較為恰當(dāng)?！?br/>
“真這么嚴(yán)重？那個人是誰？”
撣塵笑，伸手將信遞給了玉青雪，他轉(zhuǎn)頭看向云蘇，說：“云蘇，跑這趟吧?！?br/>
云蘇撇撇嘴，“知道了?！痹铺K說著他站起身，祭起飛劍，身形灑脫地一飛而去。
玉青雪收回視線，玉青雪凝視著手中的信，說：“那個人有什么不好么？前輩知道他是誰？”
撣塵想了想，只搖頭，說：“若真人愿意來你自然能知道，若真人不愿意，我也不能告訴你?！?br/>
“啊?！睂⑿攀杖氚ぶ?，玉青雪跳了起來，說：“前輩，咱再來打一場吧，看看和您比我還差了多少。”
“哼，你這點倒是沒變?！睋蹓m笑說，撣塵站起身來。
撣塵這次招呼玉青雪的就不再是衣帶子了，而是撣塵那柄細(xì)刀，細(xì)刀看來優(yōu)雅，但握在丹攜手中卻顯得異常的可怕，他的刀凌厲半點喘息空間都不予人，綿密如雨，但所夾帶的刀氣卻猛烈的讓人心驚。
玉青雪一退再退，冷汗自玉青雪額間流下，每一招她都只是驚險地閃過，更別說提劍了，她若想擋下一招，身子馬上就會被其他刀光剁成肉醬。撣塵站在原處，刀氣隨意而發(fā)，就在玉青雪退到三尺之后時他身形一動，細(xì)刀已逼在玉青雪頰旁。
玉青雪堪堪提劍挌檔，強力的壓迫，玉青雪肩膀一軟，有如蛇般側(cè)過身去，劍黏在細(xì)刀之上，以一招拈風(fēng)帶葉將其引開。玉青雪余光見到了撣塵眼角滿意的笑。玉青雪旋身再退，玉青雪足尖點在翠竹之上，她一身嫩黃衣裳飄飄，神色凝靜。
撣塵細(xì)刀收了起來，“夠了?！庇袂嘌┮汇叮皦蛄?？”
“不就只是想知道你與我的差距么？”
玉青雪收起塵機，玉青雪幾個踏步，慢慢降在撣塵面前，說：“不夠不夠，再來。”
撣塵笑著搖頭，說：“你擋下我那一招，可有把握擋下我下一招？”
玉青雪想了想，搖頭，說：“沒辦法了，前輩的刀離我太近，我縱使反應(yīng)得過來，速度也跟不上?！?br/>
“那不就是了？”
玉青雪耷拉著肩膀，收起塵機，姿態(tài)不甚雅地坐在地上，就在她想干脆躺在地上時，細(xì)微的氣息從遠(yuǎn)方拉近，玉青雪隨即跳起身子，好奇地張望?！皝砹耍亢每?！”撣塵似有若無地嗯了聲。隨著目力所及，只見云蘇張揚的紅發(fā)，身后跟了一名灰衣裳的老者。
云蘇落地，撣塵上前對老者行了一禮：“撣塵見過師叔。”
玉青雪上前，也行了一禮：“晚輩玉青雪拜見箏云真人?！边@真人沒露過面，不知道知不知道她的事情，玉青雪內(nèi)心有些擔(dān)憂，面上卻不顯半分。
箏云真人擺手，他匆忙地上前一步，說：“小姑娘，你那信呢？”玉青雪訝異地睜大眼，在老者催促的神色中她連忙將信取出，玉青雪雙手奉上，“在這兒?！?br/>
箏云真人快速地拿了過去，他拉出信紙，焦急地看著。透過光玉青雪清晰地看見幾個字，徒兒不肖。
那老者忽然哇地大哭。“傻徒弟?。 庇袂嘌@訝，她看向撣塵，只見他神色哀戚。
“師叔?！睋蹓m取出手帕遞給了老者，問道：“信是師弟寫來的？”
箏云真人點頭，將臉埋在那手帕當(dāng)中，嗚嗚聲不斷。忽然箏云真人扯下巾子一大步踏到玉青雪面前，說：“承方在哪？你在哪遇見他的？他還有沒有說什么？”連番的逼問讓玉青雪無法招架，她只能縮退身子，滿臉無措。
“師叔你冷靜點，丫頭把信帶來了就代表師弟人很好，你就別擔(dān)心了?！痹铺K往前一步，攔住想沖向玉青雪的箏云真人。
“我哪里能不擔(dān)心！他那性子、那性子我還不了解么！”箏云真人說著他又哭了起來。箏云真人老臉淚眼縱橫，看得玉青雪很尷尬，說：“這恩人沒和我說什么，晚輩是在云霧崖遇上他的，他讓我?guī)沤o您，??！”玉青雪趕緊將包袱中的竹節(jié)取出，“他交待我信交給您后就要點然這千年煙?！庇袂嘌┱f著，她從包袱中要找火折子。
“渾蛋！”箏云真人厲聲大喝，他一把搶過竹節(jié)，“那小子要你點這玩意兒？”
“是、是啊……這怎么了么？有危險？”
“嗚……承方啊你這混蛋啊！”說著說著，老者又嚎啕大哭起來。
玉青雪對老者忽起忽落的情緒感到不可思議，玉青雪退了幾步，躲在了撣塵身后，問道：“撣塵前輩，那個千年煙是什么？不就信號煙么？”
撣塵一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點煙了？”撣塵看著老者手中的竹節(jié)，說：“那是催命符，是魔道的東西?！庇袂嘌┌×寺?。
“千年煙其實是毒，只要有人吸了這毒，雖然不會馬上斃命，但那人性命也等于操控在他人手中了?！睋蹓m聲音悠悠：“承方師弟想必已經(jīng)吸入了那煙，只要你點燃了這竹節(jié)，他立時斃命?！?br/>
玉青雪一悚，只覺手腳冰涼，她想起了那人的苦痛決絕，忽然明白了他選擇的道路。他恐懼生，卻又有所牽掛，渴望死，卻又沒有勇氣。像條被拋上岸的魚，生生死死，糾纏了一身苦悶疼痛。所以他選擇讓別人來當(dāng)那劊子手。信交出去他的牽掛也就斷了，是可以死了。當(dāng)自己點燃那煙，他也就沒有牽掛，可以安穩(wěn)而去。這人還真自私啊。他就不怕自己根本沒把信交出去，敷衍地騙了他，那他不就白死冤死了？玉青雪內(nèi)心感到無奈和幾絲的沉重。究竟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她定定看著那號哭著的老者，內(nèi)心諸多疑惑也只能悶在肚子里頭。
撣塵和云蘇忙著安撫箏云真人，鬧了好一陣子才止住他的哭聲，“師叔您先別難過，既然師弟等著青雪點煙，那他現(xiàn)在必定還安好?！睋蹓m說。
“我怎么能不難過，我怕路上遇見他只能拔劍相向，一百五十年來不曾踏出過玄徽，我盼的是他好好過日子，不是一百年后他的一句徒兒不肖??！”箏云真人哽咽地說著：“他有什么苦不能和我說的，我與他情同父子，這么多年來我也就等著他來給我磕個頭，嗚……這傻孩子啊！”云崢真人顫抖著手，他緊握著手中雪白信紙，墨黑的字扭曲著。
“師叔你在這嚎也沒用，想想有沒有辦法找到承方吧，這話得您親自和他說才有用，他心中的結(jié)也只有您能解，與其在這里哭給我們聽，不如快想辦法吧?！痹铺K懶懶地說。玉青雪冒了些冷汗，云蘇那話實在聽不出來是在安慰還是在刺人。不過其余兩人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他說話的方式，沒人說什么。
箏云真人抹抹淚，吸吸鼻涕，轉(zhuǎn)頭看向始終安靜立在旁邊的玉青雪。“小姑娘來?！惫~云真人招招手。
玉青雪連忙上前，“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你先跟我說你當(dāng)初怎么離開云霧崖的？”
“那時恩人給了一盞小燈，說只有那燈能出云霧崖?！?br/>
“哦，那那燈呢？”箏云眼神一亮。
玉青雪低下頭，“青雪一出云霧崖就讓魔道的追殺，那燈掉了，不知道哪去了。”玉青雪越說越小聲，最后幾乎是黏在嘴邊沒吐出去。
箏云一震，連退數(shù)步，若不是撣塵即時扶住，他只怕要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就在玉青雪上前要分說些什么時，她忽然感到胸口一陣灼熱，意識到是裝著赤蓮的荷包發(fā)出的，她連忙抽了出來，就見湖水色緞面荷包發(fā)出紅光，熱烈的氣息冒了出來，陣陣白煙飄起，焦臭味同時傳了出來，玉青雪嚇得將荷包摘下放到地上。一團火焰轟地噴發(fā)而出，橘色火光中隱約燒出了一對翅膀，接著那火光漸漸凝聚，化作一鳥形。玉青雪難忍地顫抖著，她瞪著那越發(fā)鮮紅的光影，眼中蓄滿了淚水。
紅光逐漸收斂，清亮鳴聲響徹天霄，赤蓮拍翅而起，直沖上天，繞飛數(shù)圈后才緩緩的落了下來，她翠綠色的眸子似有點點流螢，璀璨而富有風(fēng)情。
玉青雪咬著下唇，上前一步，“赤蓮！”鳥兒拍拍翅膀落到了玉青雪肩膀，說：“丫頭好久不見了?！?br/>
玉青雪吸吸鼻子，玉青雪一把抱住比之以前大了些的鳥兒，說：“青雪想你！”赤蓮嫌棄地啄了啄玉青雪的手，不如先前的搔癢似的，她這啄玉青雪只覺又痛又燙，連忙松手，說：“好痛！”
赤蓮嗤了聲：“以前是魂體打你當(dāng)然不痛不癢，現(xiàn)在有了元身你還當(dāng)給你搔癢??！”赤蓮瞪了玉青雪一眼，她才將目光移到詫異看著的三人，說：“哦，你來找撣塵和云蘇啊，那那個老頭是誰？”
玉青雪甩甩手，說：“那是玄徽的箏云真人。”赤蓮眨眨眼，目光帶著疑惑的打量老者，說：“不是說死了？”
“赤蓮……”撣塵苦笑，說：“你何時說話才能更含蓄些？”
赤蓮呸了聲，赤蓮搔搔羽毛，以前雖也是色彩鮮亮，如今看來卻是羽翮分明，更是艷光隱隱，“老娘這個性你一百年來還不知道？”看赤蓮那樣子，玉青雪連忙上前，說：“我等等再和你敘舊，現(xiàn)在有要緊事要談?！背嗌?fù)嵬崮X袋，這才跳上玉青雪肩膀。
玉青雪滿懷歉意地看著箏云真人，說：“前輩對不住，我這朋友先前在云水晶中練體，好不容易出來了，她對外頭的事情不太了解，若有沖撞還請前輩海涵?！?br/>
箏云擺擺手，說：“小姑娘你再細(xì)細(xì)說云霧崖的事情，也多說說我那徒兒，他還好么？他平日都做些什么？有沒有好好吃飯?。俊?br/>
“這我不太清楚，恩人不太搭理我，那時一天只喝一碗湯藥，也只有那時候會見到恩人……”
箏云長吐一口氣，說：“還有呢？沒別的了？”
玉青雪想了想，斟酌著能說的事情，“恩人總戴著一副白玉面具，他的神色晚輩看不出來?！庇袂嘌┛匆姽~云真人哀痛神色，她輕皺眉，說：“從恩人的談吐，似乎受困心魔，不愿離開云霧崖。”
“這孩子……”箏云落下淚來，他坐在地上。
玉青雪若方才所見的是個五六十的蒼蒼老者，如今在她面前的箏云，竟似一時間老了十來歲，更顯得悲涼，“前輩，不知晚輩是否能問您與恩人之間的糾葛呢？恩人究竟是誰？”玉青雪問道。
箏云抬頭看了玉青雪一眼，重重嘆了口氣。一旁撣塵見狀，只使了個眼色給云蘇。“好了好了，先坐下來說，喝口茶潤潤喉。師叔你方才哭這么久了多喝幾杯，老了可不比年輕時候。”云蘇說。
箏云瞪了云蘇一眼，惡聲惡氣地哼了聲：“怪不得師兄?jǐn)f你出門，這張爛嘴總有天被人撕了！”
云蘇聳聳肩，說：“這不就窩縮在林子里不敢出去么?！?br/>
撣塵動作優(yōu)雅的煮水沖茶，清雅茶香飄散，玉青雪因輩份不敢湊上去，只能站在撣塵身后?！扒嘌┠阋沧??！睋蹓m招呼道。玉青雪瞄向箏云，見他點頭這才坐到旁側(cè)去。
“你口中的那位恩人，如沒意外，應(yīng)該就是箏云師叔的弟子，李承方?！睋蹓m淡淡地開口，將沖好的第一杯茶奉給了箏云。這從箏云真人的嚎哭中玉青雪也能猜出，只是她想不透一對看起來情誼如此深厚的師徒怎么會變成一個窩在玄徽不敢出來，一個守在云霧崖心心念念想著死。
“承方師弟從小就聰慧，與師叔的感情最是好?！睋蹓m將茶端給了云蘇，再替玉青雪斟茶。
箏云真人聽他一說，似乎也勾起了過往的回憶，眼眶又紅了起來，“我以前最是疼他，當(dāng)時我收了五名弟子，他是年紀(jì)最小的。那時候剛上山，怯生生的，小小一個兒?！卑卣谘谧‰p眼，箏云哽咽，“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他竟是魔道安插的內(nèi)奸呢！”箏云真人說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著。
玉青雪震驚，她坐直身子腦子不?；叵胫屠畛蟹较嗵帟r的情景。對這個訊息她驚疑不定，如果李承方到現(xiàn)在還和魔道有所聯(lián)系，那玉青雪下落為何會輕易被得知就可以解釋了。但如果真是這樣他何必多此一舉救她？直接殺了更爽快不是？要送信還不容易，找個孩子給個幾兩錢也就解決了。玉青雪如此想著，她才淡去李承方害她的念頭。玉青雪再思及那時他瘋狂模樣，若不是練功岔了路子走火入魔，那便是心魔叢生。
“那為何會造成現(xiàn)在局面呢？承方前輩就我看來，并不是那樣罪大惡極之人，他雖冷情，但對要我送信這件事頗是重視?！庇袂嘌╊D了頓，玉青雪輕嘆了聲：“小輩也是從心中有魔之人，瞧湛前輩模樣，似是入魔已深，彷彿有件事纏著他令他陷入泥淖之中?！?br/>
箏云手一顫，潑出了些許熱茶，濺在手背上，他伸手抹去，說：“這得從一百多年前說起了?！惫~云真人放下茶盞，他看向林子深處：“那時天降炎災(zāi)，湘宜連著三年沒下一滴雨，百姓不是熱死了就是餓死，承方便是路經(jīng)湘宜帶回來的孤兒。”
玉青雪一聽訝異，說：“但、但湛前輩不是……不是魔道的么？難道魔道有未卜先知之能，料得到箏云真人會經(jīng)過？”
“是啊，誰能想到呢，當(dāng)時也不曾想過這樣偶然帶回來的小弟子，會是魔道細(xì)作?！惫~云真人苦澀地嘆氣，說：“承方是個乖巧貼心的孩子，我前頭的四個弟子都大了，都快趕得上收徒弟的年紀(jì)了，突然來了個這樣可愛的孩子，我就更是用心的疼愛?！鳖D了頓，箏云又嘆了口氣：“小姑娘你也知道一百五十年前發(fā)生的事兒吧？”玉青雪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