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還是不去,這個問題糾結了言曦許久。
同學們都說她變憂郁了不少,是不是突然成熟了。星風和陳東兩人多次試探的問起,卻怎么也撬不開她的嘴,最后只得做擺。
這天上完羅臻的課,言曦撐著腦袋看教室外面被風吹動的綠葉發(fā)呆。
只有三天了。距離李雄風說的期限,她還有三天。
“言曦,有你的電話?!崩钫略诮淌议T口喊完人就和同學走了。
言曦剛在走神,突然聽到他喊自己,一下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
桑啟啟提醒她。“他說有你電話?!?br/>
言曦唰推開桌子起身,沒顧這是桑啟啟唯數(shù)不多與她說話的事,說了聲謝謝就匆匆跑了出去。
這個培訓班算不上多保密,就是教條嚴格,別人要找她還是可以找得到的。
言曦腳步如飛,同時心思也轉得飛快。
現(xiàn)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會是李雄風嗎?或者是長官?
言曦走進通迅室,向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拿起放在桌上的電話?!拔?,你好,哪位?”
聽到那邊的聲音,言曦驚喜?!鞍职?!”“爸爸,你怎么給我打電話了?”
說起來她有點不孝,自來這里手機被收后,她都沒給爸爸打過電話。
言是笑應著,問她在學校里適不適應。
言曦特得瑟,特自豪?!鞍郑@世上哪里還有我適應不了的地方?你女兒我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主,所過之處是雀聲四起?!?br/>
坐在辦公桌后的工作員抬頭看了下言曦。
言曦完全不在意,那氣勢磅礴的勁兒,別提多招人注目了。
“爸爸,家里怎么樣?葡萄快要收了吧?會不會很忙?”
言是講:“今年果園大豐收,等過兩天有空了,爸爸給你寄些酒過去?!?br/>
言曦心里美滋滋的,因為老爸一給她寄東西,辣椒是必不可少的?!鞍?,你寄給我長官,我把地址給你,學校里不準喝酒?!?br/>
“好。還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的,爸爸你一定都會準備,用不著我說。”
瞧這得意的話,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言曦跟言是聊了許久,無憂無慮像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她毫無顧及與保留說著想家的話,像是在撒嬌,讓人看著心都暖了,更何況是言是親耳聽著。
言是聽她激昂的聲音,便能相信她的耀武揚威。他跟她聊了近一個小時才掛電話,除了家常什么也沒提及。
言曦掛了電話,臉上的笑意也未散去,她心情及好的沖工作員說了聲謝謝,意氣風發(fā)的走了。
工作員把通訊記錄寫完,將筆蓋合上,心想:他也該給家里的老父親打個電話了。
“言曦,剛才誰給你的電話?瞧你高興的?!标悥|在操場上碰著樂開花的言曦。
言曦心情很好。“我爸,他說要給我寄自釀的葡萄酒?!?br/>
瞧,多么不假掩飾的炫富?不對,是炫老爸。
陳東跟著笑了?!熬鸵驗檫@事跟你聊了快一個小時?”
“那……”想說那有什么奇怪的言曦忽然不笑了。
“怎么了?”
言曦搖了搖頭?!瓣悥|,我還有些事,先走了。”她說完直接回了宿舍。
要不是陳東這么一問,言曦還只以為爸爸給她打電純粹是因為想她了,現(xiàn)在想他應該是擔心自己吧。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言曦突然覺得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她進入了軍營,成為了一名和哥哥一樣的職業(yè)軍人,用著和他一樣型號的狙做著一樣的事。
真希望有天能與哥哥同場競技。
也許是因為有了這個美好的愿望,猶豫了這么久的言曦一下有了決定。
只要是能找到哥哥,那么即使是條充滿棘輪與猛獸的路,她也要毅然走到底。
言曦有了這個決定,轉身就去找百里肖,讓他幫她聯(lián)系李雄風。
百里肖聽到她的話遲疑了下?!把躁?,你真的決定了嗎?”
言曦肯定點頭?!拔颐刻焐衔缍紩貋砩险n的?!?br/>
百里肖問的不是這個。不過既然她已經決定,那他便不能再說什么?!拔視D告李部,你出去吧?!?br/>
轉身出去的言曦停頓了下,最后還是大步走了。
說是說軍政不分家,可這兩家在謀種程度上,是各不干涉的。
言曦感受到百里肖不是很明顯的變化,她想對這位另人尊敬的教官解釋,但當她投身政營,一切便沒什么好解釋的了。
從決定到實行,言曦只花了半個小時。
而從實行完畢到她正式上崗,只隔了不到一天。
言曦第二天早上被百里肖叫住,讓她去學校外面的車。
學校外是輛四個圈的黑色橋車,車身保養(yǎng)的很好,像是新的般,而車牌跟戟羽寒在h市的有得一拼。
b市不同h市,b市是大人物云集之地,能有這車牌的人,恐怕只能是現(xiàn)役國防部部長的坐駕。
言曦走到車前。
一個穿著軍常服的男人下車,對她禮貌講:“你好言小姐,我是李部的私人助理?!?br/>
言曦點頭,挪動腳步要上車時,終是忍不住返頭看校門。
校門口站著百里肖,也僅僅只有他。
百里肖沒跟私助打招呼,也未說什么。
言曦對視百里肖,有瞬間放棄的念頭,但也不過是一閃而過,接著便毅然決然上了車。
她做這個決定沒有跟長官商量,沒有告訴爸爸,更沒有聽取同學們的意見,她愿意承擔這個決定的一切后果。
私助關上車門,向門口的百里肖敬了個禮就上車了。
言曦望著外面倒退的風景,攥緊了雙手,心里卻異常平靜。
私助是個年青的帥小伙,看她緊張就講:“言小姐你不必緊張,李部平日里平易近人,又眼光獨道,凡是被他看上的人,現(xiàn)在都身居要職。李部能為你將位置空半個月,這說明他非??春媚恪!?br/>
言曦從中后視鏡里看他。
私助劍眉星目,看著二十來歲,但說話做事很穩(wěn)重。
“你這么說會讓我有更有壓力?!毖躁卣{侃的講完問他?!澳憬惺裁疵??”
“王禮?!?br/>
“王助,你不用接李部嗎?”
王禮講:“李部有一個私助三個秘書及一位首席秘書,有的是人接送他?!?br/>
言曦看了眼車內的裝飾?!澳敲蠢畈孔屇汩_他的車來接我,是要給我撐腰嗎?”
“一個人的起點通常能決定他的終點?!蓖醵Y坦言?!袄畈可磉叺奈宦毑簧偃搜奂t,你沒來的這段時間,確實有些流言,你要做好準備?!?br/>
“現(xiàn)在我來了,讓他們去嫉妒吧?!?br/>
對她有些兒囂張的話,王禮從后視鏡中看了她眼。是個出人意料的回答,還以為至少會困擾她一段時間。
言曦從小到大就沒怕過流言蜚語,這次她更加不會。
當車開進宏偉如海市蜃樓的總部大樓,言曦站在混泥土粉飾的地面,昴頭望著藍色的玻璃墻面。
我來了。
不求天翻地覆。
只求哪天能全身而退。
王禮講:“言小姐,我先帶你去見李部?!?br/>
“好?!毖躁馗M去?!巴踔?,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你就叫我名字吧?!?br/>
“我叫你小言吧?!?br/>
“可以?!?br/>
言曦跟在王禮身后,被當猴子似的看了一路,直到進了李雄風辦公室才將那些視線阻隔門外。
李雄風也應該是剛到辦公室不久,外套都沒脫。他看到言曦就熱情講:“小言,你可真厚道,我讓你考慮半個月,你還真就最后兩天才給我信。”
這小言兩字瞬間便拉近了距離感,而且加上他隨和的語氣與儒雅的風度,像是個友好的長輩,全然不像一國部長。
言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袄畈?,在您發(fā)出邀請前我真沒想過有天自己會從政,所以考慮的認真仔細了些。”
她真的是太難做決定了,才這么晚給的回復,不是故意的。
李雄風笑著點頭?!皝砹司秃茫蝗晃艺娌恢涝撛趺聪蚰切├喜肯陆淮?。”
這時門被敲響,一個穿著軍常服的男人端著兩杯茶進來?!袄畈?,您要的茶?!?br/>
凡是跟在李雄風身邊或是要跟著出去的人,都是一身筆挺軍裝,很好分辨。
言曦見他端來的茶也有自己一份,心里不由想這是李雄風特意吩咐的,還是他的秘書團知道他今早要見她,所以多準備的。
嗨,她想這些做什么。
李雄風等秘書放下茶講:“小言,你來這里的事,有和你長官商量嗎?”
言曦很霸氣的反問:“這是我的決定,為什么要問他?”
“……哈哈,對,不需要問他,不需要問他。”李雄風笑得非常滿意,眼神也是贊許有加。“你現(xiàn)在那位置也用不著到處跑,你要不想見羽寒,避上一兩個月都沒問題,不過你要想見他,也可以隨時去找他,只要不影響工作就行?!?br/>
言曦不解的問:“李部,你跟滿副會長不是不和嗎?”
李雄風和滿海智確實不合,“圈里人”都知道,但沒一個敢當著他們兩個當事人說的。
李雄風臉上的笑斂了分。“有什么合不合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事方法,一點小摩擦而已。另外小言啊,以后在這里說話別太直接,很容易得罪人知不知道?”
言曦情商不高,但人精。她陪笑的講:“嗯,我知道的李部。我這不是見李部您和藹可親,又對我這么好有才說的?!?br/>
“呵呵,那就好?!崩钚埏L說完叫來王禮。
王禮同他敬禮。
李雄風對言曦講:“小言,你今天就跟王禮把手續(xù)辦了,再到處轉轉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他,要碰到什么不好解決的事也可以來找我?!?br/>
言曦起身?!昂美绽畈浚俏蚁瘸鋈チ??!?br/>
李雄風揮手。
言曦和王禮還沒走出辦公室,李雄風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看來這一國部長真是日里萬機,自己要真有什么事也不能來找他。
王禮關上李雄風辦公室的門,對言曦:“小言,我先帶你去你的位置?!?br/>
“好的?!?br/>
言曦在出去的時候看到黃鶴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了。
黃鶴看到她熟絡的打招呼,像是早知道她會來一般。他跟言曦打完招呼就調侃王禮?!巴踔?,我們水靈靈又可愛又帥氣的新同事就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對人家?!?br/>
王禮四兩撥千斤的講:“難道我平常對你們不好嗎?”
“挺好的,要是今天能有下午茶就更好了?!?br/>
“行了,我會跟老板提議的?!蓖醵Y說完扔下他,帶言曦進去里邊。
言曦走了兩步扭頭瞧黃鶴。
黃鶴沖她眨了下眼睛。
言曦的職位是屬于外事辦公室1處的秘書部。
秘書這職位,聽著可能不那么高級,畢竟霸道總裁身邊總有幾個緋聞女秘書,加上秘書的入門臺階低,又是常伴老板左右,常人腦中大多是受氣包或被潛規(guī)則的印象。
言曦在沒見過戟世榮的秘書和戟羽寒成為秘書前,也是這樣印象的,但在見過后就再也不這么認為了。
秘書有時確實需要承受老板的遷怒,但很多時候無形的權力還是很大的,所以她對自己的職位沒什么不滿。
國防部下的外事辦公室秘書部,男女比例相對正常,就是顏值大多偏高,想是直接老板不偏愛美女和帥哥,但肯定是個顏控。
想到這里,言曦便想到腦門上那道不照鏡子都快忘了的疤。
希望自己的直接老板不會嫌她丑。
王禮跟秘書部的人打了聲招呼,介紹了新人,又給新人言曦逐一介紹辦公室里的人。
言曦以前對自己不在意的事不上心,導致她在國科大一學期都沒記住幾個同學的名字,但在這里……
全辦公室十三位秘書的名字記下了,且一個不落。
王禮介紹他們認識了遍,告訴她的坐位在哪,就帶她去辦手續(xù)?!澳愕睦习迦ラ_會了,等辦完手續(xù)我再帶你去見他。”
言曦驚愕。“王助,你不僅記住了外事辦公室每個秘書的名字,而且你早上那么遠去接我還知道辦公室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等你工作一段時間就會知道答案?!?br/>
言曦:……
她怎么有種不想知道的心情?
這天言曦辦了手續(xù),認識了同事,見過了自己的直接上司,把國防部區(qū)域該轉的都轉了后,這天便差不多結束了。
言曦看陸續(xù)結束手上工作離開的同事,故意拖了拖,就怕碰著長官。
她在李雄風面前豪言壯語,可心里還是有些悚的。
但當她左拖右拖,磨蹭的下了樓,就看到長官站在大門口,顯然是在等她的。
她果然逃不出大魔王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