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個易牙曾經(jīng)把自己兒子做成菜給齊桓公吃,齊桓公不但沒有處罰這個滅絕人性畜生,反而對他寵信有加?!?br/>
“結(jié)果引發(fā)了齊桓公死后的五公子之亂:停尸不葬,束甲相攻,導致齊桓公尸體里的蛆蟲爬到宮門外都沒有人管?!?br/>
“陛下您是應承天命滅了無道的元朝,才當了天下共主。怎么會像無道的齊桓公一樣信任奸佞呢?”
“而臣雖然不敢比古代圣賢,但也絕不會像易牙那個滅絕人性的小人一樣,不僅殘忍殺害自己的孩子,又叫君父背上不仁不義的罵名的!”
這時候,朱元璋的心里早已經(jīng)天雷滾滾,如果意念能夠殺人,那個上書的給事中楊豹,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成了一團肉醬。
只不過還沒有問完,又沉著聲問。
“你還沒跟咱解釋,他又怎么挑撥咱和皇子的關(guān)系了?”
看起來,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接受了那個楊豹就是在無中生有誹謗陛下誣陷大臣的事實。
“雖然臣不明白什么叫燕王宿位之禍,但臣可知道四王爺朱棣,絕對是精明干練,陛下交代他的任務都能分毫不差的完成,而且他現(xiàn)在只是掌管國貨司,從來沒有掌管兵權(quán),那個宿衛(wèi)之語,就不知道從何說起,難道這楊豹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邪神妖術(shù)嗎?”
這話說出口,朱元璋忽然拍案而起。
“夠了!”
就在這時候,突然從房門外走出了一眾青少年,正是朱元璋的那些大小皇子們。
朱棣雖然不是皇長子,但那個給事中楊豹的話,卻提到了他的封爵,還預言他將會帶來禍患,不知不覺的早已和陸寧站到了一起。
來到朱元璋面前,朱棣撲通一下給他跪下了。
“父皇明鑒,兒臣自從封爵以來,所作所為都是奉旨行事,絕沒有半點逾越之處。那個給事中誣告不實之語,兒臣不敢聞命!如果父皇不信,情愿辭去王爵,辭去所有差事,去鳳陽先祖陵廟,做一個庶人足矣?!?br/>
朱元璋陰沉著臉并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手,叫朱棣起來候著。
然后他板著臉吩咐太監(jiān)小松子,去傳給事中楊豹,過來見駕。
不一會兒那個給事中楊豹被帶到了朱元璋面前,卻發(fā)現(xiàn)十幾個皇子以及陸寧全在。
就見朱元璋把他彈劾陸寧的折子摔到了他的面前。
“楊豹,咱來問你,你折子上說四皇子燕王朱棣想要為禍朝廷,有什么證據(jù)嗎?”
一句話問出口,嚇得楊豹汗流浹背,他撿起折子來一看,突然發(fā)現(xiàn)折子上果然有“燕王宿衛(wèi)”四個字。
“陛下冤枉啊,我并沒有說四皇子要造反!”
“那這個燕王宿衛(wèi)之禍,又該怎么解釋?難道是你在那里未卜先知,預言四皇子將來要造反嗎?”
那個未卜先知四個字,可是相當?shù)闹亓恕?br/>
要知道現(xiàn)在朝廷正嚴禁白蓮教,凡是有些請神送神或者假托什么神明辦事的,一旦被扣上白蓮教妖人逆黨的帽子,那可是誅殺九族的大罪。
嚇得他趕緊磕頭解釋。
“陛下,臣折子里說的那個燕王,并非我大明的四皇子燕王殿下!”
朱元璋哼了一聲。
“難道我大明還有第二個燕王,你說不清楚就敢亂咬?”
楊豹磕了一個頭,繼續(xù)解釋。
“臣這里說的燕王,乃是漢武帝的三兒子燕王劉旦。”
“當年衛(wèi)太子劉據(jù)被人陷害以后,燕王覬覦天子寶座。就上書漢武帝,要歸還封國,來做漢武帝身邊的侍衛(wèi)隊長,保護漢武帝的安全?!?br/>
“當時漢武帝大怒,削去了燕王封國里三個縣采邑,作為懲罰?!?br/>
“但到了漢武帝的小兒子劉弗陵繼位以后,燕王果然率兵造反。臣的奏折說的是這個事,絕對沒有誣陷我大明四皇子殿下的意思!”
縱然他說的是前朝的燕王劉旦,可他張口閉口都說的是燕王,叫朱棣聽的是心驚肉跳。
而其他的皇子聽了外面也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這時候太子朱標站了出來,怒聲訓斥說。
“大膽的楊豹,你運用前朝漢武帝的往事,是來借古諷今。是把父皇逼成了漢武帝,把母后比成了含冤自盡的衛(wèi)皇后。把孤比成了衛(wèi)太子,又把我的四弟比成了燕王劉旦。這是在挑撥我父皇母后、以及父皇與孤父子,我與眾位皇子之間的不和嗎?”
作為一個文人,在寫奏折奏事的時候,往往喜歡引用一些典故,來表達一些無法直接說出來的意思。
正因為典故的用詞相當簡潔,也給了別人另外一番解釋的機會。
這個楊豹的本意就是說朱元璋信任陸寧,就像當年漢武帝信任他的三兒子劉旦一樣,認為一旦義子封了王爵以后,就會控制不住陸寧的野心。
只可惜經(jīng)過陸寧、太子的這番解釋以后,居然成了他在挑撥陛下,皇后,太子以及四皇子之間的矛盾。
這樣的狼子野心,豈能容得下。嚇得楊豹彈倒在地,不住地向上磕頭,額頭已經(jīng)流出了鮮血。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指的是那個奸臣陸寧!如果對他的封賞一旦過分的話,將來一定不可控制,造成禍亂朝綱的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