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奇道:“你之前讓顧安送信過來,不是說是崆峒派的高手下的手嗎?怎么又和天河幫扯上關(guān)系了?”
他又自言自語道:“不過這天河幫是有些古怪,前些日子莫名其妙把名字改成了長樂幫,這名字當(dāng)真是有些不值一提?!?br/>
顧少游心里一陣汗顏,難道自己的品味這么的差?
他臉上有些訕訕,這次倒不再有何隱瞞,就將天河幫黃伯流出身崆峒的事情,還有崆峒高手趙景元死在自己手上的事,都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如此一來,黃伯流便愿奉我華山為主,弟子也讓他將天河幫的名字給改成了長樂幫。”
岳不群越聽越驚,越聽越奇,等顧少游說完,他臉上已經(jīng)是一片愕然,滿眼的不可思議。
他還未開口,寧中則先急急問道:“這么說來,那黃伯流也是崆峒派的人?而且天河幫,不,長樂幫還是魔教外圍幫派,如今他再向我華山投誠。這……這……豈不是……”
她說到這里,只覺今日所聽到的事充滿了荒謬,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顧少游苦笑道:“正是如此,因此這事卻不能對外宣揚(yáng),免得給黃幫主惹來殺身之禍。故而我在信中并未提及,除了今日告訴過師父師娘,我也從未和他人提及。大師兄那邊也只知道梁發(fā)師兄死在崆峒派高手手下?!?br/>
岳不群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這才緩緩道:“不錯,你做的不錯,這事事關(guān)重大,的確不能對外提及,除了今日我等三人,再不可對外人道?!?br/>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屋頂,喃喃道:“崆峒派,崆峒派,嘿嘿,好厲害的心機(jī)?!?br/>
岳不群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寧中則道:“師妹,時不我待啊,如今華山四周可謂是群狼環(huán)伺,留給我等的時間真是越來越少了。”
寧中則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也站起身來,走到岳不群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道:“師兄,如今華山門下人才濟(jì)濟(jì),你今日又得了這兩本了不得的武功,這些難關(guān)我們也定然是能邁過去的?!?br/>
岳不群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向?qū)幹袆t,也伸出手來將她的手給握住。
顧少游心中哀嚎一聲,這是公開秀起恩愛來了?
他輕咳一聲,也站起身來,恭恭敬敬道:“師父,師娘,如果沒什么事,那徒兒就先行告退了?!?br/>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也好,今天這一番話談下來,天色都有些黑了,為師就在你這里住上一天吧,明日再去夏府。你和師兄弟們也好久不見了,去見見吧?!?br/>
顧少游這時才猛然發(fā)現(xiàn),外面天色竟然已經(jīng)漸漸有些暗了。
他趕忙恭聲道:“那徒兒就不打擾師父師娘了。”
岳不群和寧中則都頷首一笑,顧少游便悄然退了出去。
出了門來,顧少游不由舒了口氣,今日聽到了許多秘事,也了卻了自己一樁心事,收獲倒真是不小。
正在想著,忽的那邊傳來一個聲音:“七師兄,你終于出來啦!”
他轉(zhuǎn)頭一看,登時一愕,沒想到說話的卻是岳靈珊,只見她探頭探腦的站在外面往院子里張望,見到顧少游看來,展顏一笑道:“七師兄,我都和阿秀姐姐在這附近轉(zhuǎn)了兩圈啦,你可終于談好了?!?br/>
顧少游心中一樂,走上前去,逗趣道:“怎么?不叫七師弟了?”
岳靈珊臉上登時顯出幾分扭捏,道:“這……這……你現(xiàn)在在外面好大的名頭,我叫你一聲師兄也是應(yīng)該的嘛。”
顧少游聽了直樂,這小師妹還真是好玩,叫師兄還是師弟,反正都隨她心意來。
當(dāng)下他也笑著問道:“小師妹,那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沒想到岳靈珊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手指在衣角上絞來絞去,目光有些游離,吞吞吐吐道:“呃……也沒什么,就是看看爹娘和你聊完了沒有。”
說完,她又探頭看了看,對著顧少游吐了吐舌頭,也不等她答話,轉(zhuǎn)身一蹦一跳又跑遠(yuǎn)了。
顧少游被搞的有些發(fā)蒙,一時有些摸不清套路,左看看右看看,也沒什么異常,當(dāng)下只能自嘲一笑,轉(zhuǎn)身往自己的屋舍而去。
到了自己小院外面,忽的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傳來一陣呼喝聲,顧少游心里不由一陣好奇,推開門進(jìn)去一看,登時一怔。
院內(nèi),竟然是令狐沖正和自己的三弟顧少權(quán)在比武。
這兩人怎么會湊到一起比武的?這倒還真是有些稀奇了。
更稀奇的是這兩人竟然都沒拿劍,反而在比拳腳功夫。
顧少游站在門口看了會兒,也看出點(diǎn)名堂了。
顧少權(quán)用的是劈石拳,令狐沖用的則是華山長拳,也就是長拳十段錦。
可是只看了一會兒,顧少游就覺得有些不對,這兩人臉色凝重,看起來對這比試竟然是頗有幾分火氣,下起手來也是完全沒有留手。
顧少權(quán)如今分別了幾個月,模樣已然發(fā)生了極大變化。
整個人身材挺拔,風(fēng)采甚佳,端的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只不過臉上略顯陰沉,看的出來心中仍舊藏了不少事情。
之前顧少游就覺得他仿佛就是一個小號版的“君子劍”,如今再一看,倒是更像了!
只不過看起來應(yīng)該比岳不群年輕的時候還要帥上幾分。
反觀令狐沖這邊,顧少游不僅皺了皺眉。
只見他胡子拉碴,眼圈發(fā)黑,眼睛里也隱隱有著血絲,衣裳也有些臟兮兮的,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落拓。
顧少游不僅心里有些發(fā)怒,這家伙好端端的又搞什么,自己之前做了許多努力,就是不想看到令狐沖在這一世界繼續(xù)沉淪。
可這家伙倒好,現(xiàn)在至少內(nèi)力沒丟失吧,獨(dú)孤九劍也學(xué)到手了吧。怎么還跟死了親娘的模樣一般。
當(dāng)下顧少游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了。
場上兩人斗的十分熱鬧,本來顧少權(quán)的武功肯定是不如令狐沖的,可是現(xiàn)在兩人又不用劍,只用手上功夫。
顧少權(quán)明顯對劈石拳習(xí)練的頗為用心,一招一式已經(jīng)凈得其中真意。而反觀令狐沖,這家伙估計(jì)平時壓根就沒好好練過華山長拳,而且腳步虛浮,也不知道是剛喝醉了酒,還是怎么的,明顯不在狀態(tài)上。
如此一來,兩人居然斗了個旗鼓相當(dāng),也真是一件天大的笑話了!
不過令狐沖好歹也比顧少權(quán)多學(xué)了十幾年功夫,幾個回合后,只見他左手一檔又一翻,剛好把顧少權(quán)的拳法架住,右手又猛地一拳擊出,這一招倒頗有一些獨(dú)孤九劍攻其不備的妙用,顧少權(quán)一招使出,招數(shù)已老,根本躲避不了,只好用力一扭身子,但那里躲得開。
令狐沖這一拳直接擦著他的右肩上臂擊了出去,顧少權(quán)不僅痛呼一聲。
令狐沖一怔,往后跳了一步,兩人拉開了些距離。
顧少權(quán)痛的齜牙咧嘴,一抬頭,剛好看到顧少游面沉如水,站在十步之外,不由一愣,馬上開口道:“二哥,你來了?!?br/>
令狐沖一愣,也轉(zhuǎn)頭一看,看到顧少游臉色十分不好看,他不僅有些臉上有些訕訕的,張了張嘴,左邊看看顧少權(quán),右邊看看顧少游,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也不跟顧少游說話,竟縱起輕功,直接往外飛奔而走。
顧少游被他搞的也是吃了一驚,這家伙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可是看到他招呼都不打轉(zhuǎn)身就走,瞬間就消失在門外,也不好去追。
顧少游上前兩步問道:“你沒事吧?”
顧少權(quán)齜牙咧嘴,活動了下右手,笑道:“沒事,大師兄這一下可夠厲害的,我歇一天應(yīng)該就沒事了?!?br/>
顧少游皺著眉頭,冷著臉,問道:“你們這是在搞什么?好端端的跑我這里來比武?”
顧少權(quán)揉著肩膀,苦笑道:“我是到你這里來等你,然后大師兄也來尋你,見到我,幾句不合,就開始動起手來了?!?br/>
顧少游哼了一聲,自己三弟這話有些不盡不實(shí)的,他是半個字也不信,什么叫幾句話不合?這里面定然還有什么隱情。
顧少游臉還是冷著,向著屋內(nèi)走去,頭也不回道:“你一起過來,我給你看看傷勢。”
屋內(nèi),顧少權(quán)將手臂的衣裳解下,肩膀上赫然黑了一大塊,他一邊痛的直咧嘴,一邊道:“大師兄這可真是沒留手,我要是躲的再慢點(diǎn),估計(jì)他得給我一拳轟爛了。”
顧少游仔細(xì)給他檢查了一番,雖然看著嚇人,但的確沒傷到骨頭,還算萬幸。
他懷里還有李文秀給配的跌打傷藥,當(dāng)下拿了出來給顧少權(quán)敷上,又包扎了起來。
顧少權(quán)抖抖索索的將衣服重新穿好,活動了下肩膀,驚喜道:“二哥,你這傷藥了得啊,這一敷上去我這就感覺好了一半了?!闭f著,又嬉皮笑臉道:“這么好的傷藥你哪來的?也給小弟我一份唄!”
他這幅憊懶的模樣,也只有在顧少游面前才會露出一些。
顧少游冷哼一聲,把手里瓶子丟了過去,道:“你收好,這是阿秀調(diào)配的傷藥,靈驗(yàn)異常,可是好東西。”
顧少權(quán)一把將瓶子接過,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是自然,二哥你有嫂子陪著,可真是好大的福氣?!?br/>
顧少游臉一黑,不接他的話,道:“你和大師兄是怎么回事?可別對我有什么隱瞞?!?br/>
顧少權(quán)聞言,臉上笑意漸漸斂起,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道:“其實(shí)也沒什么大事,只不過這陣子小師妹纏著我練劍,跟我待的久了,大師兄就有些不樂意?!?br/>
顧少游眼睛微張,臉上顯出驚愕之色,腦中有些亂。
什么情況?這都什么和什么?
難道小師妹莫名其妙對自己這三弟有了什么好感?
顧少游不僅感到一陣凌亂。
“你說小師妹跑來天天和你混在一起了?”顧少游脫口問道。
顧少權(quán)臉上顯出一絲尷尬之色,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什么叫混在一起了,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鳖D了頓,他又道:“算了,你說的也沒差,小師妹這些日子的確老是跑來要教我劍法什么的?!?br/>
說完,他往椅子上一癱,一臉無奈。
顧少游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僅扶額不已,這事給鬧的!
他看了看面前的顧少權(quán),心中忽的升起了一股明悟。
顧少權(quán)平日里的那副性子,和現(xiàn)在可是大大不同。他平??雌饋沓聊蜒?,其實(shí)滿腹心思,跟岳不群還真有三分相似。
更要命的是這家伙長的還真是不差!說一句俊俏公子也不為過。
按原著中描寫的,岳靈珊對令狐沖那是真的沒半點(diǎn)男女之意,岳靈珊自幼對她父親倒是充滿崇拜之意,而令狐沖的性子那是和岳不群截然相反。如此一來,要讓岳靈珊對令狐沖產(chǎn)生愛意實(shí)在是難。
用一句話來說,岳靈珊估計(jì)是有點(diǎn)戀父情節(jié)。
而且更要命的,岳靈珊很可能還是一個“顏控”,按原著中對令狐沖的描寫,說實(shí)話可不是什么帥哥,原著也從來沒正面寫過令狐沖“帥”的一面。
按顧少游如今的眼光來判別,單論外表,顧少權(quán)明顯要勝過令狐沖一籌。
如此一來二往,這岳靈珊對顧少權(quán)產(chǎn)生了些許好感,就不足為奇了。
這事給鬧的!
這說起來豈不是自己的錯了?
顧少游心中哀嘆一聲,這一邊是自己的好友,另一邊是自己的親弟弟。這叫自己做何立場?
如果用純理性的角度,那自己應(yīng)該去勸令狐沖放棄才對,畢竟落花有情流水無意,這男女之事得講究個情投意合,現(xiàn)在岳靈珊明顯對令狐沖沒有男女之情,那不如早點(diǎn)放手,才不會越陷越深。
可這種話,又哪里說的出口!
更不用說,現(xiàn)在夾在他們中間的還是自己三弟!若是自己去說,那令狐沖必然會有誤會,以為自己純粹是幫親不幫理,那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想到這里,顧少游臉上寒意更甚,板著臉道:“少權(quán),你跟我好好說說,那你對小師妹現(xiàn)在是個什么心思?”
顧少權(quán)臉上微微一紅,眼中顯出一絲迷茫,喃喃道:“這個,這個我也不知啊,只是覺得和小師妹待在一起好似也不錯?!?br/>
顧少游翻了個白眼,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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