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聞這么多年來操控幻野城的百姓,早就已經喪心病狂了,如今竟然還要施展回天咒。
化魂為引,回天咒將它的影響擴大了千倍萬倍,千人的靈魂產生了如此大的波動,天界很快就注意到了凡間有人作惡。于是仙人下凡查看。一看不要緊,可是嚇壞了這位仙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這個危害四方的邪術了。于是仙人立即上報天帝,天帝大怒,遂派司刑神君下界降罰。
夏聞眼見著外面的火圈在漸漸變成暗紅,心中正暗喜,就見遠方的天空劃過一抹銀色,最后正正的停留在離他不遠的半空中。
看到那一抹銀色最終變成了人形,手持銅鏡,衣袂飄飄,夏聞暗道不好。果然,那人開口就是致命。
“夏聞,你罔顧天道,行逆天之術,人神共憤?;靡俺莾劝傩找嗍菐蛢?。今執(zhí)天帝令,罰,眾人肉身俱滅,魂居城中,幻野歸于地下,不受人間事,不享上蒼庇,再不入輪回,止……”
夏聞聽完這話,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跪的時候,恰好把藍色火焰的圓圈破壞掉了,他手被頭骨劃出的傷口所流的血,也滴在了火焰上,“想不到我夏聞一世英名,竟落此下場,哈哈哈,肉身滅魂長存,亦是長生,我終究還是贏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刑神君沒想到夏聞如此冥頑不靈,死到臨頭還只想著長生,嘆了口氣,轉身飛得高了一些,直到整個幻野城盡收眼底。他長袖翻飛,手中的銅鏡發(fā)出刺目的白光,照向曾經繁華的幻野。霎時,整個城都開始搖晃,飛沙走石,驚天動地。
城中百姓包括夏聞,所有人的身體都變成了灰色?!稗Z、轟、轟”,幻野一寸一寸地陷入地下,直到徹底消失在眼前。
一座這么大的城,就這么變作烏有,天地間徹底死寂。
貪婪原罪,逆天無道。
長生一愿,終成黃粱。
……
聽完樓伯的講述,君止衡又有了更多的疑惑?!皹遣?,你是怎么知道的這么詳細,書上對此的描述可只有區(qū)區(qū)一段。”
“族長,我守這君家樓已經受了上百年,對于我的來歷,就算是你的祖父,他也不甚清楚。不過今天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想當年,夏聞在掌刑殿的訊問是我做的。”
君止衡實在是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隱藏在君家樓的樓伯竟然有著如此輝煌的歷史,一個得道的仙人就這么化身為凡人。這時他突然想到,樓伯的記憶里也許還有很多他想要知道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再去尋找書上記載的歷史,你一定能給我一個完美的答案。因為,我的真實身份,你一直都知道?!?br/>
樓伯笑了,可能是因為年歲大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皺紋都擠在一起,看上去竟有些詭異?!皼]錯,我從你一降生在君家,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名字從來就不在生死簿上,你的重生不過是有個人犧牲了自己的自由和未來換來的。你,本來就是天界禁止出現的。”
“聽你的語氣,你是不會告訴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情?!?br/>
“孩子,你應該知足了,最近最緊急的答案我已經告訴了你,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最起碼,等你三重封印都解除后,你就有能力選擇你想要的未來?!?br/>
樓伯的話,句句都隱含深意,只要他自己不肯說,無論如何也是逼迫不了的。
得到了月綰塵想要的東西,君止衡就準備動身回到西大。他去見了君諾誠一面,正式辭行。
“你這剛回來沒兩天就要走,君家當真就留不住你?”
“我畢竟是主事,還有很多的工作等著我去完成,這里有您,我自然是最放心不過的?!?br/>
“你,還是沒有原諒我……”
“您多慮了,我已經不再是個孩子,少年意氣的事情……也只是因為年少。哦,對了,抽空您也應該查一查君家內部,若有心存不軌之人還是應該盡早解決。”
說完,君止衡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怎么會不傷心呢?怎么就都能夠忘記呢?只是如今都不想再計較罷了。
月綰塵在回到學校以后,直接回了宿舍。本來是先休息一下的,可是怎么也睡不著,西大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相關的,但只是最終的目地她不得而知。
事情的起因是梅好同宿舍的男生失蹤了,卻沒有人當回事,然后就是她進入西大,夏夏告訴了她另外兩件離奇的事情,這三件事或多或少的都和 老博物館有關。她還想起,南沖告訴她工地上出過事,似乎也是在同一個地方……
當下,月綰塵不再遲疑,帶好了裝備就離開了宿舍,目的地當然就是舊校區(qū)的博物館。
一到晚上十點以后,西大的舊校區(qū)就安靜的可怕,月綰塵一進入這個范圍,就微微感到不舒服。那是不同于自己身上的氣息,帶著死亡的腐爛的味道,又有著一絲光明的氣息。這讓月綰塵很是驚詫,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怎么能混合到一起。
走了幾步就到了博物館,月綰塵走近一看,門竟然沒有上鎖!博物館的門是舊門,鎖也是老式的外鎖,這令她立刻警覺起來。她靠近了一點,側耳聽了聽里面的動靜,很安靜,安靜的甚至有些反常。
月綰塵站直了身體,雙手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這扇門正式向她打開。
這個博物館畢竟是過去的產物,所以占地很是狹窄,區(qū)區(qū)幾個展柜,就已經占去了它一大半的位置,就算是未來修繕完畢,實在也是裝不下多少人。
她四周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就像是欞葉兒第一次進入這里一樣,正中的展柜永遠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她最終將目光鎖定了那里。
自然的,崆峒驚羽扇出現在她的手中,她自若的說出了第一句話,“你是自己現身,還是我動手逼你現身?”
咯吱吱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以那個展柜為中心,地板開始碎裂,然后裂縫越來越大,以至于房子都有了微微的震動,聽上去實在令人頭皮發(fā)麻。她神色一冷,“不知好歹!”
只見月綰塵手腕一轉,羽扇順勢展開,一道光刃打出,就撞到了展柜上的玻璃罩上。玻璃罩爆出一陣光芒,搖晃了幾下,地板的碎裂停止了,光芒也隨之消失,館內再次陷入黑暗。
但是緊接而來的,四周圍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向她包圍過來。月綰塵打了一個響指,一團明黃色的光從她的指尖飛出,在半空中忽然綻開,就像是一盞懸浮在空中的黃色燈籠。這下,她看清了地上的東西,那是一條條通體黑色的蛇,它們體型均勻,長度都在兩米左右,約莫著有五六十條,在離她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離時,停止了前進。每一條蛇都直立起半截身子,露出了它鋒利的牙齒,牙齒慘白,還時不時地吐吐信子,作出攻擊的姿態(tài),樣子十分慎人。相信只要主人一下令,它們就會全部朝月綰塵撲過去,將她撕成碎片。
月綰塵沒有著急發(fā)動,她還是希望能夠勸服下來?!跋旅嫖乙f的話只說一遍,你聽好。我不管你是誰的手下,你都不應該拿人來當食物,如果你現在降伏與我,我自會給你一個出路;如若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沒想到,月綰塵話音未落,黑蛇們就齊齊朝她攻來。月綰塵很生氣,這已經是她最后的仁慈。
不知什么時候,意歸站在了月綰塵的身旁,寄生藤從意歸的腳下鉆出,向四面八方生長,千絲萬縷飛速前進,直到與黑蛇迎面碰上。很快,兩方就進入了廝殺。
黑蛇拼命撕咬寄生藤,而寄生藤則穿破黑蛇的身體,迅速繁殖吸干黑蛇的精氣。同時,寄生藤釋放的煙氣讓不少黑蛇都失了明,于是,這變成了一場毫無異議的單方面屠殺。
黑蛇們都是已經有了靈智的精怪,它們選擇了后退,寄生藤立刻就停止了進攻。意歸見黑蛇已經不是威脅,就向月綰塵請示:“主上,這剩下的蛇,是否要放它們走?”
沒想到月綰塵毫無表情,只說了一個字:“殺!”
最后,在這場單方面的殺戮中,隱藏在玻璃罩子里的人以失敗告終。
意歸看著站在那里遲遲沒有離開的月綰塵,實在是忍不住,“主上,這座樓已經沒有精怪,也沒有鬼氣了,是不是就意味著西大的案子已經告一段落?”
月綰塵轉頭看了意歸一眼,“你養(yǎng)好精神,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硬仗。”
……
鑒于學校這種地方人數眾多,月綰塵把和懷舒見面的地點放在了門口茶樓的包廂里,畢竟凡人看見貓說話這種事情還是頗為驚悚。
點上一壺鐵觀音,再放上一盤新鮮的車厘子,月綰塵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喵”,懷舒來了。
一看到桌子上的車厘子,感覺懷舒的眼睛都綠了,就像看到了獵物一樣,然后就是狼吞虎咽。
“你慢點吃,我又不跟你搶,吃完再給你買,車厘子自由我還是可以給你的。”
“那不一定,就你在學校臥底的這幾天,我的生活可差了,基本的生活水準都達不到,你要我怎么幫你工作?”
月綰塵寵溺地看著懷舒,“好好好,你放心,我已經在網上拍了一堆你喜歡吃的,不會餓著你的!”
“那好吧,”懷舒滿意的擦了擦嘴,“上次我們不是已經知道這里曾是女子學院師生的埋尸地嗎?當時我們只是認為這里陰氣過重所以頻繁出事,但是我后來又知道了一件事,這是我從住在這附近的小鬼兒那兒套出來的?!?br/>
月綰塵眉頭一皺,“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當然,故事的最后本來是那個痛斥池藻藥丸的學生被最后一個殺死,但事實上,在她死后沒多久,她的尸體就被人帶走了,這是那個小鬼兒親眼看到的。當時小鬼兒藏得很隱蔽,他說帶走那學生的法力極為高強,他生怕被發(fā)現之后殺鬼滅口,所以這么多年他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那他還記得那人長什么樣嗎?”
“當然記得,他說就算自己灰飛煙滅了,也忘不了那個女人。”
月綰塵吃了一驚,“你說什么?女人?”
這實在是出乎月綰塵的意料,不過這也就解釋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現在就等著君止衡回來,將他們全部鏟除,那個人布局了這么久,博物館的陷阱被破了,下一步一定有大動作。
……
“你真是個廢物,本座白養(yǎng)著你這么多年,真是瞎了眼。”
“主人,求求你,求求你……”
“本座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辦好這一樁,本座就賜你一個人類的肉身,讓你再活一次?!?br/>
“多謝主人,我不會再犯錯了……”
“他”漸漸走遠,消失在寒枝的視線里。
寒枝長舒了一口氣,劫后余生的她蜷縮在玉簪子里,默不出聲,舔舐剛剛被打出的傷口。她根本沒有想到,她布置在這里的蛇群會一條不剩地被月綰塵消滅。這個時候她才明白欞葉兒對她的警告,可現在后悔也沒什么用了,她唯有孤注一擲,方能求得出路。
就在月綰塵血洗博物館那天晚上,欞葉兒回了宿舍。她本來已經睡熟了,突然間她睜開了眼睛,博物館那里的靈力波動如此之大,難不成是寒枝的主人出現了?但她又仔細的感受了一番,竟然是月綰塵!看來寒枝逃不過了。
又等了一陣兒,欞葉兒放在那里的柳樹精給她回了消息,寒枝還活著,只是情況不是很好。到這個地步,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繼續(xù)留著的必要了,最近這段日子,君止衡一直都在月綰塵的身邊,讓她的監(jiān)視無法進行,只是那個人遲遲不下命令,讓她很是無措。
正在這個時候,宿舍門開了進來了一個人,她往下一看,竟然是月綰塵。
月綰塵似是知道她沒有睡著,就看向她。四目相對間,她覺得月綰塵的神色又冷了幾分?!拔也幌胫滥愕降资钦l的手下,但是你縱容孟寒枝在學校里作惡你洗不干凈。如果我沒猜錯,孟寒枝不過就是個傀儡,以她的那兩下子本來翻不出這么大的風浪。所以,這一次我要將她和她背后的主子一并鏟除,你不出面動任何手腳,我就當是你從來沒在西大出現過,前些日子的事情一筆勾銷。不然,青厄館將視你為犯人,到那時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br/>
欞葉兒沒想到月綰塵這么直接,一點退路都不給她,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怕有心之人聽去,“月綰塵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看來你的記性不是很好啊欞葉兒,你難道忘了劉聰明和他的至今失蹤的室友嗎?”
“月綰塵你……”
沒錯,所有人都以為劉聰明出的事是外人所為,但其實這只是欞葉兒為攪亂學校的手段。胸針是她放在劉聰明身邊的,上面施了擾亂人心的咒。劉聰明本就是個心智不堅的人,幻象頻生,讓他已完全無法控制自己,這才給了人可乘之機。
而后胸針又被黃小強和張奇偷走了,那兩個人至今下落不明,怕是已經命喪黃泉了。
“我當初始終想不明白,你欞葉兒在西大這場大戲里面,究竟是什么角色?你從孟寒枝手里拿到了胸針,你給了孟寒枝誘惑他們的機會,你假裝與這里發(fā)生的一切無關。但是直到我感受到了你留在博物館外面的氣息,還有那顆種在博物館旁邊沒什么本事的柳樹精,我恍然大悟,你的目的就是攪局!你巴不得這學校更亂一點。
但是你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是有人給你的任務。
一開始你不知道我的身份,直到后來你發(fā)現我不是個凡人,你向他匯報,然后你又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監(jiān)視我。你很妒忌,那個人為什么偏偏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你同鬼晰一樣,都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于是,你起了殺心,你違背了他的命令,私下里幫助了孟寒枝和我做對。你,想好怎么和他交代了嗎?”
月綰塵每說一句話,欞葉兒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直到月綰塵問她是不是準備好了和那個人的說辭,她表面上的不動如山終于崩盤了。一個瞬移,欞葉兒就從床上到了月綰塵面前。
看到欞葉兒如此表現,月綰塵苦笑了一聲,“你果然是他派來的,我一點沒有猜錯。”
欞葉兒愣住了,“月綰塵,你詐我!”
“兵不厭詐!欞葉兒,你好自為之?!?br/>
欞葉兒盯著月綰塵足足盯了三五秒鐘,“月綰塵,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對你如此的關注?不過你囂張不了多久了,三天后,就是你們的死期。”
“砰”的一聲,欞葉兒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