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詛咒的小姑娘,走到云澈公寓樓下,站在陽光照耀不到的陰影里,忍不住地打了個寒噤。
她不知道找云澈幫忙究竟能幫出一個什么樣的結(jié)果來,因為這一切根本無法解釋,可是,她總要揪出那個藏在陰暗處陷害她的人,不能再任人這樣無休止的陷害。
然后呢?
她眨了眨眼,不敢去想那些無法解釋的東西,還有那些肆意潑來的根本無法洗清的臟水……
云澈卻不在公寓里,俞團團敲了半天的門,終于頹然地放下手,呆站了半晌,轉(zhuǎn)身走到樓梯口坐下,兩眼無神地發(fā)了一會兒呆。
她想給云澈打電話,又怕他正在忙什么正事會影響到他,正糾結(jié)間,電話忽然響了,是水柔打來問她怎么樣了。
俞團團告訴她說,云澈不在公寓,她打算在這里等他回來,讓水柔先吃飯,不必等她。
掛了電話,俞團團將小腦袋埋進膝窩里,其實她真正的想法,是覺得沒辦法再面對那些惡意的目光,如今她從眾所矚目的焦點,一落而成眾矢之的,連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況那些曾經(jīng)善意友好,如今失望又唾棄的人們呢?
也不知坐了多久,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還是水柔打來的。
“團團,云澈學長還沒回來嗎?……那我不等了,我先去咖啡館了哈?!?br/>
咖啡館?
俞團團一愣,這才想起之前說好的,今天是去咖啡館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突然遇到這么多事,她竟然給忘了。
想了想,她忽然站起身來,第一天上班,無論如何都不應(yīng)該曠工,而且咖啡館是在校外,那里應(yīng)該不會有學校里這樣復雜的狀況,應(yīng)該沒事的。
這樣想著,她小腳已邁開,朝樓下跑去……
城南。
一條靠近繞城高速的偏僻街道。
周邊林立著兩三個老舊小區(qū),人氣不旺,所以這條稍偏的街道就更是有些冷清。
云澈從那輛不起眼的銀灰色轎車上下來,清冷俊美的面容微微肅凝,打量了一眼周遭灰敗雜亂的環(huán)境,低頭看了看手機里的目標定位,抬眸,冷銳的眸光投向街邊那家冷冷清清的網(wǎng)吧。
高大英逸的身影出現(xiàn)在網(wǎng)吧門口時,仿佛璨然星輝照亮了寂寞夜空,晦暗的室內(nèi)為之一亮,百無聊賴的網(wǎng)吧服務(wù)員驟然見到如此出眾不凡的人物,不由呆愣住,張大了嘴,卻吐不出一個字。
“不營業(yè)?”云澈微微皺眉。
“???……營,當然要營業(yè),……”
面前人影一晃,一縷極淡的芝蘭迷迭香飄過,吧員又是微微一呆,下意識想要仔細去嗅一嗅那極為好聞的味道,卻已若有若無,幾不可聞。
這網(wǎng)吧雖然設(shè)施陳舊,但規(guī)模卻不小,分上下兩層樓,面積蠻大。
云澈英銳的眸光淡淡一掃,無視那三兩個坐在電腦前心無旁騖的少年,徑直朝角落里的一臺電腦走去。
那吧員回過神來,連忙跟上去服務(wù),云澈微蹙眉心,甩了一張大票給他,揮揮手將他趕開了。
看了看那張皮墊已龜裂的臟兮兮座椅,他眉頭蹙得更緊,抿了抿霞色薄唇,最終還是沒坐下,只微一彎身,將一枚極為精致小巧的U盤插入主機端口,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滿是污垢的鍵盤,直起身在自己的手機上點了幾下,抬眸看了眼電腦屏幕,便不再關(guān)注。
他轉(zhuǎn)頭,眸光在一樓兩個監(jiān)控攝像頭處掃過,又回頭看了眼電腦屏幕,神色間略略沉吟,稍頃,在手機上又點了幾下,俯身拔掉U盤,轉(zhuǎn)身離開。
那位吧員剛剛坐回前臺里的轉(zhuǎn)椅上,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見那高大俊美的男子大步走出,自前臺旁一掠而過,目不斜視,眼角余光都未留下一縷。
吧員微微一怔,連忙跳了起來追出幾步:“那個……不玩了?這才幾分鐘……哎……要找錢……”
吧員追出大門,卻見那高大男子頭也不回地向停在路旁的一輛銀灰色轎車走去,打開車門,上車便開走,走得干凈利落。
吧員揚了揚眉頭,看了看捻在指尖的那一張大票,回頭看了眼網(wǎng)吧大門,嘿嘿一笑,賊忒兮兮地將那張錢揣進衣服內(nèi)袋里,據(jù)為己有。
……
午后時分,咖啡館里客人不多,俞團團和水柔于是鉆進那間“倉老師的愜意時光”,一邊給小萌物們清洗籠子,一邊饒有興致地逗著它們玩兒。
俞團團蹲在一只籠子旁邊,看著里面那只小“銀狐”跑轉(zhuǎn)輪,一邊跑還一邊探頭探腦,小黑眼珠滴溜溜的,像是在打量究竟跑到哪里了,蠢萌蠢萌的樣子,逗得小姑娘跟著傻樂,片刻之間,幾乎忘卻了那些讓人煩擾的糟心事。
與咖啡區(qū)域隔開的布簾忽然被掀開,老板娘走了進來,神色略有些緊張地看向俞團團。
“團團,外面……有位客人,指名點姓要去為他服務(wù)?!?br/>
俞團團聞言站起身來,有些驚訝,還未開口,一旁清洗籠子的水柔已經(jīng)先問了出來:“什么人啊?怎么專門讓團團服務(wù)……是認識的人?”
水柔放下籠子站起身來,說著就要走出去看看,卻被老板娘趕緊攔?。骸鞍ィ蓜e去,那人……唉,好好洗籠子,團團別愣著了,快去吧?!?br/>
老板娘刻意壓低聲音又有些緊張的模樣,讓俞團團和水柔不由對視了一眼。
“我出去看看。”俞團團說著,取下手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圍裙,給了水柔一個放心的眼神,就向外走去。
掀簾而出,俞團團一抬眸就愣住。
空蕩蕩的咖啡區(qū)域里,現(xiàn)在只坐著一位客人,那人一身黑衣,卻妖嬈明媚得不像話,原本溫馨恬靜光暈暗暖的室內(nèi),都因為他而忽然間華麗奢靡起來,周遭仿佛有大朵大朵的牡丹盛開,一陣陣異香撲鼻。
俞團團愣在那里,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凝固的黑水晶,直直的,卻幻動著驚詫又復雜的光彩。
龍御長睫一抬,鳳眸微掀,異色瞳眸光華流轉(zhuǎn),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小姑娘,唇邊忽然嫵媚一笑,眉梢眼角風情奪目,漫不經(jīng)心的性感,卻撩人之至。
俞團團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確定眼前不是幻覺,這才猶豫著走了過去,卻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一貫在深夜里才能見到的人,忽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相見,恍如隔世相逢之感,很不真實。
“……來這里做什么?”她走近,瞪著那坐姿懶散的男人,不可思議地問道。
一聲輕笑,微啞而華美的嗓音,讓面前素樸的碎花亞麻桌布都洇染開一層奢侈的光澤。
“就是這么做服務(wù)員的?”龍御眉目含笑,妖嬈眸光在她周身一轉(zhuǎn),最后略有些嫌棄地落在她那件印有“倉老師”logo的圍裙上。
俞團團皺眉看著他,抿了抿小嘴,一本正經(jīng)問道:“那……請問這位客人,要點什么?”
龍御唇角如噙嬌花:“我……要?!?br/>
俞團團心中一顫,頓時想起目前遭逢的輿論風波,這才驚慌地向四周仔細打量了一番,生怕自己和龍御再被人看到或拍照,那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整個店內(nèi)空蕩蕩的,原本有兩桌客人,此時都已不見,桌上還擺放著未喝完的咖啡和吃了一半的甜點,且無人出來收拾處理桌面狼藉。
俞團團又向店外看去,門口站著兩名牛高馬大的男人,門神一般地守著,神色警惕地梭巡著四周,而店外露天咖啡區(qū)域原本還有一桌客人,此時也已消失不見。
俞團團心中微微一松,再次看向龍御,忽然回過神來,有些炸毛:“……把客人都趕走了?”
龍御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盯著炸毛的“小奶貓”,似笑非笑。
“……”俞團團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無所謂的樣子,頓時火大,“想害死我嗎?我第一天來這里上班,就來砸場子……”
“就這么缺錢花?”龍御忽然打斷了她,拖著華麗而迷離的尾音,饒有趣味地看向她,“看樣子,風云烈對不太好啊,如果是我的女人,怎么忍心讓出來到處打工掙錢?”
“……少瞎猜!”俞團團瞪著他,心里神煩,“我跟風云烈怎么樣,都不關(guān)的事,快走,別打擾我工作!”
“怎么?”龍御慵懶一笑,在座椅里調(diào)整了一個更為愜意的坐姿,“就不想讓我?guī)徒鉀Q眼前的麻煩,那些照片,恐怕也不想讓風云烈看見吧?”
俞團團怔?。骸啊趺粗赖模俊?br/>
龍御唇邊弧度漸深,似一湖春水漾開春光無限:“其實……那些照片拍得真不錯,我很喜歡,如果讓我找到拍照的人,得好好夸獎一番,尤其那張接吻的照片,嘖嘖……”
“誰跟接吻了?!少瞎說!!”俞團團跳腳,徹底炸毛了,秀氣的細眉幾乎豎起來,“我就算去親一只倉鼠,也絕不會親,少自作多情外加火上澆油,我的事自己會解決,不需要插手,趕緊離開這里,別影響咖啡館正常營業(yè)!”
龍御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妖冶的唇邊始終一縷淺笑,異色瞳眸流光溢彩,眸光中越發(fā)得興味盎然。
俞團團見說了半天,他完全無動于衷,氣得跳腳也拿他無可奈何,干脆一把扯掉圍裙,轉(zhuǎn)身就走。
“不走,我走!”
她憤憤丟下一句,狠狠瞪了他一眼,怒火沖天地往外走,眼前卻忽然黑影一閃,她收步不及,一頭就撞了上去。
小鼻頭撞得一陣酸痛,她立刻想退開,身子卻已被圈住,小腰上圍著一條有力的臂膀,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懷中,馥郁花香讓她幾乎呼吸一窒,下意識地便掙扎起來。
“放開我!放開……”
她手腳并用,卻反而被抱得更緊,耳邊一縷溫熱氣息,癢癢地拂著耳廓。
“小奶貓,我說過,我要,別想逃開。”
微啞而華麗至極的嗓音低沉地鉆入俞團團耳窩,性感撩人至極,卻讓她毛骨悚然。
“休想!放開我!”她拼力掙扎,搜索著腦海里所有能想到的罵人詞匯,“這個妖孽!狐貍精!娘炮!流氓……”
身上的禁錮感忽然一松,俞團團心中一喜,剛想轉(zhuǎn)身逃開,卻又被圈入了另一個懷抱中,她心中一驚,但驚嚇還未成形,便化為欣喜寬慰的安心,一縷清郁的松木冷香漫入肺腑間,讓她不由沉醉地閉上了眼睛,在這熟悉的胸懷里甜蜜呢喃。
“風云烈……”
身子被有力的手臂溫柔地緊了緊,發(fā)頂處有溫熱一觸即離,隨著那堅冰撞擊般絕冷的嗓音,厚實堅穩(wěn)的胸腔里微微共鳴,冰泉微漾般一圈圈漣漪晃了開去。
“她是我風云烈的妻子,我絕不會允許任何人騷擾覬覦,龍御,今日為戒!”
他聲音一如往常般清冷淡定,語氣里也并無任何波瀾激蕩,但卻就是讓人感覺到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與森然。
俞團團驀然抬起頭,看向那張讓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的絕色容顏,這是他第一次對外人宣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明明說好的婚姻保密,可此時,俞團團卻怔怔說不出話來,仰頭望著他,內(nèi)心深處,被那幽深瞳眸里的沉穩(wěn)堅執(zhí)所撼動。
龍御身形不穩(wěn)地靠在咖啡桌旁的一個裝飾柜上,柜子上的幾個小裝飾品都東倒西歪亂七八糟,聽到風云烈的話,那雙異色眼眸微微一瞇,一抹幻彩流光自微揚的眼角瀉出,隨之一聲輕笑,音色迷離而華美。
他似有些慵懶,干脆斜身以肘支在柜面上,右手輕輕摩挲著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左手腕,忽然手指一緊,捏著手腕一扯一錯,一聲清晰的骨骼摩擦聲,驚得俞團團都轉(zhuǎn)過頭來看向他。
他卻仍懶洋洋地斜倚著柜子,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俞團團,邪媚妖冶如常,眸光中似有深意,話,卻是沖著風云烈說的。
“我不過是來安慰安慰我屬下的員工而已,畢竟她遇到的事跟我有關(guān),風云烈,有些反應(yīng)過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