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講,如果一個死人和我面對面的坐下來推杯換盞,那我是一定要害怕的要死的,可是現(xiàn)在坐在我對面的就是個死人,我卻是一點害怕的心情都沒有的,相反,坐在他的身邊,我的心里還生出了一股子莫名的安心。
“你死了多久了?”我問他。
“幾百年還是幾千年來著……”他裝作思考的樣子摸了摸頭,然后一揮手,及其豪邁爽快的說道:“那都不重要了,死了多久我現(xiàn)在也是能看到你的,能看見你還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兩杯,這就很好了?!?br/>
在他的身上,我總是能感覺到他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zhì)。
“那你是怎么看到我的?”我又問他道。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暈倒了以后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可是我清楚的記得自己是昏倒的了。
如果這是我打坐時墜入的夢境起碼還解釋的通,因為單單只是做夢的話是不會有這么明顯的身體感受的,做夢時夢境里的感官都是閉合著的,所以就算是在夢里被打的狗血噴人頭也不會有丁點的感覺,更別提能不能感覺到冷熱這個溫度了,那么我現(xiàn)在到底是處于一種什么狀態(tài)之中呢……
“別在這種小事情上糾結孩子,你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這我都是幫不了你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你一個可以靜下心來的環(huán)境?!彼裙饬吮械木?,然后站起身來,覆著手站起身來,背過身去然后跟我說:“你跟我來?!?br/>
他走過的地方桃花散落。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我相信他是不會傷害我的,因為他帶給我的那種溫暖和親切是從骨子透到心里的。
我跟著他來到一處房子里,與其說是房子還不如說是一處道觀,墨跡分明的一筆‘道’字在大殿之上正中間兒的位置上懸了塊匾額,如果仔細聞還是能在空氣中識別出那做匾額用的桃木的淡淡的清香。
他領著我穿過前廊一路穿過一個后院兒走進一間屋子里,然后駐了足。
眼前兒的這間屋子雖然是在走廊的最里間的,但是這兒的清幽靜謐讓我覺得是十分舒心的,我是打心眼兒里喜歡這間小屋的。
屋子里是兩面架子一面窗,中間是一張炕臺一張案一臺香,香燃一線裊裊升煙升,窗外暖陽桃花張。
我打眼兒環(huán)湖四周,把屋子中的環(huán)境掃了個遍兒,靠墻的兩面架子都是和墻一齊高一齊寬的,架子上擺滿了書,還懸了一副掛畫。
屋子里的陳設我都是一一看了個遍兒,最后我還是停在了那畫兒的前面。
我認得那畫,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一張墨筆畫。
看著眼前的景物,我竟然是有些熟悉的感覺,跟著心底的意愿,我不自覺地走進這間屋子,走到架子前,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
“《道門經(jīng)典藏》?!蔽铱粗@書皮之上用筆墨書寫上去的幾個字,用手細細地去摸去感受,心里陡然升初異樣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酸,很澀卻又帶著溫暖的感覺。
那個男人在我背后似乎是很滿意我的這個反應,點了點頭,露出了意味深長地笑容,然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轉身離開了。
“這是哪里?”我回頭想找他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不見了人影的。
雖然不知道我現(xiàn)在是身在何處,但是這個屋子讓我的印堂都是通透致頂?shù)?,我輕輕的關上了門,然后脫鞋上了炕,盤腿坐下來。
我只是一個從窮山溝溝里生出來的娃娃,是沒見過這樣好的環(huán)境的,在這種清幽的環(huán)境里,我這么個山野粗人居然都是不自覺的收斂了手腳,就連關門的動作都放輕了。
原來,環(huán)境真的是會影響一個人的行為的,在這種針別兒掉地上都能聽見聲音的環(huán)境里,我怕自己弄出半點聲音擾了這清寧。
徒手翻開剛才從架子里拿出來的書,心自得寧靜。
這本書和李大川留給我的書的內(nèi)容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在于這一本里面沒有字,全都是圖案,這讓不認識幾個字的我看起來就方便了許多。
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在這個環(huán)境之中沉下了心,把這本書從頭翻到尾看了一個遍,居然沒有一點的不耐煩,這都是讓我感覺很驚喜的。
這一遍也不是白白翻過的,沉下心來以后心里沒有了那么多陳雜,居然還真的記憶了不少。
因為屋子里就只有我一個人,也可能是我從小生活在農(nóng)村隨便慣了,我拿起案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再一次翻開了這本書。
不知不覺就日落了西山了。
當那個陌生男人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個方盤,上面是道菜,看見拿著書的我,他竟然又笑了:“還是這么勤奮,來吧,吃些東西,這可都是你最喜歡吃的了?!?br/>
他端上了,我看見盤子里有肉有酒,不由得心生了疑問。
他看著我盯著飯菜沒有下筷子,抬起頭來有些驚奇的看著我,問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我連忙搖搖頭,把心里的疑問還是講給他聽了,我說:“你真的是道士?”
他輕松的回應我:“老夫可是個如假包換的道士呢。”
‘出家的道士是可以喝酒吃肉的?’看著他清瘦的仙風道骨的模樣,讓我的腦海里第一反應出的就是那種修煉的苦行僧,在我的印象里,出家人都是不能吃肉不能喝酒的,就像小時候看的小人書西游記里的唐僧一樣。
“哈哈。”聽了我的疑問以后,他又爽朗的笑了,他的笑聲在這個清幽的環(huán)境里居然都沒有顯得吵鬧,相反的,倒是更有另一番風味。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當你的心是沾染了世俗陳雜的心,那你就會感覺你把灰塵帶到了每一個地方,如果你的心如純凈的水,那你不會影響到任何一個環(huán)境,你只會將自己蒸發(fā)融入進去。
這個道理還是他曾經(jīng)教給我的,后來他是又教導了一次。
“那是他們的修為還不夠用,只有那些想不開的道士才會那樣苛求自己?!彼崾纸o我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給我夾了一塊肉:“我們一直都是主張修心不修口,人生在世,何苦難為了自己的胃,你說是吧?!?br/>
他說的話讓人聽了實在是心生愉快的,和他談話一點沒有嚴肅,反而讓我感覺十分的輕松,這會兒他說的話讓我不自覺的想起了李大川,他確實是在我家雞鴨魚肉什么都吃的,而且還從來不挑食,我曾經(jīng)還懷疑過他是不是只是個騙吃騙喝的江湖騙子,經(jīng)這個男人這么一說,沒想到李大川竟然還是個高人。
一想到這,我突然想起了鄉(xiāng)里還有大事兒沒有辦完,雖然我回去也只是個添亂的拖油瓶,但是我總是想和他們在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哪怕只是給他們削個桃木,這對于我來說也是讓我知道自己還是有點用的。
但凡心里有了點陳雜的事兒我就會坐立不安,這次,還沒等我開口,這個男人倒是先一步說了話,他夾起一塊肉兒放進嘴里,嚼得十分的認真享受,然后跟我說:“你還是改不了心懷天下的死德性,來,吃完了飯陪我喝了這壺酒我就送你回去?!?br/>
他竟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這讓我十分的驚訝。
他自己倒了一杯酒以后喝下了肚兒,用袖口輕輕的擦了擦嘴,嘴里還在那自顧自地嘟囔著:“留不住啊,留不住,好不容易召你回來喝兩杯,終究是成大器者,還是不枉生了你這一縷天魂兒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