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個集團軍為第一梯隊的進攻結束之后，第9集團軍已經(jīng)在芬蘭人的防線上打開了一個，第163師，第122師如果能夠轉(zhuǎn)變?yōu)闄C械化程度更高的坦克師或者裝甲師，并配備能夠持續(xù)6天作戰(zhàn)的資源，那么，那么他們至少就能夠在寬50-80公里，縱深為100公里內(nèi)的廣大區(qū)域內(nèi)展開，并高速向前發(fā)展?！?br/>
    教室里，東側(cè)墻壁上掛了一幅蘇芬戰(zhàn)場的態(tài)勢圖，圖上標注的是此前第9集團軍在中部戰(zhàn)線的作戰(zhàn)狀況。列昂尼德上校手里拿著一支樹枝簡單削制出來的教鞭。

    隨著口中的講述，列昂尼德上校將手里的教鞭指向波的尼亞灣畔的奧盧，那里是163師的主要進攻方向，只要占據(jù)了那里，蘇軍就能將芬蘭軍切割成南北兩部分，從而完成最初制定的戰(zhàn)略目的。

    “好啦，今天的課就講到這里，”沒說對第9集團軍的失利做任何直接的評價，列昂尼德放下手中的教鞭，面色平靜的說道，“明天上午的課程仍由我負責講授，內(nèi)容是傘兵在突擊作戰(zhàn)中的優(yōu)勢作用。”

    兩節(jié)課在不知不覺中便過去了，隨著列昂尼德上校宣布課程結束，門外走進來兩個穿著藍褲子的士兵，他們等著列昂尼德上校整理好講臺，走出門，這才跟在他身后一塊走了。

    穿著藍褲子的士兵顯然是來自內(nèi)務人民委員部的，看來列昂尼德上校仍舊是他們監(jiān)控的重要對象。

    “嘿，鮑連卡，快走了，”鮑里斯還在整理著這節(jié)課的筆跡，跟他坐前后桌的奧古斯特已經(jīng)等不及了，他扭過臉來催促道，“今天下午的炮兵課程不要來上了，咱們?nèi)ジ憔蹠??！?br/>
    說到這里，他朝四周看看，又往鮑里斯的臉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如果幸運的話，或許今天晚上就不用一個人守著空空的宿舍了?！?br/>
    “你的思想就不能單純一點？”鮑里斯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

    奧古斯特聳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喜歡單純嗎？可那些女同志們卻不一定喜歡你的單純?！?br/>
    鮑里斯無語，不過這種事情也很正常，蘇聯(lián)可是與他所熟悉的那個國家不同，這里沒有延續(xù)數(shù)千年的封建傳統(tǒng)束縛，在男女之間的事情上，風格比較開放。就像著名的“花樣美男”索科洛夫斯基元帥，關于他的花邊新聞可以說是數(shù)不勝數(shù)，可即便是在大清洗時期，也沒人拿這種事出來做文章。

    “哎，鮑連卡，”跟著收拾完東西的鮑里斯往外走，奧古斯特喋喋不休的小聲說道，“今天你得加把勁，我覺得奧爾加好像對你有意思，嗯，至少是有些興趣?！?br/>
    “我怎么沒感覺出來？”鮑里斯抱著自己的資料，腳步不停，隨口說道。

    “相信我，我是不會看錯的，”奧古斯特抿抿嘴，說道，“吃早餐的時候，奧爾加的眼神有大半時間都停留在你身上。她，我感覺，她很崇拜你。”

    實在懶得跟這家伙多說話，鮑里斯索性閉了嘴。

    “想想也是啊，”奧古斯特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嘀咕道，“你現(xiàn)在比我還小了6歲，卻已經(jīng)是大尉了，而且家世條件也好，是組織挑選干部的首選目標，另外呢，在戰(zhàn)場上又有卓異的表現(xiàn)，是列寧格勒軍區(qū)推選出來的英雄代表。像你這樣的人，將來必定是要做將軍的，至少也要是個上將，姑娘們青睞你是正常的，這真令人感覺妒忌?！?br/>
    散課后的校園里顯得很嘈雜，三五成群的學員們蜂擁著出校，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下午都沒有了課程安排了，這個時間趕著去莫斯科，還能好好的玩上一個下午。

    鮑里斯聽著奧古斯特的咕噥，心里倒是免不得有些沾沾自喜，說真的，他還從沒考慮過自己的身上竟然還有這么多的優(yōu)勢條件。

    “瞧瞧，你在供應站分配的物資配額也比我多，”奧古斯特最后抱怨道。

    “可我的配額好像大部分都被你用了，”鮑里斯說道，“尤其是香煙，難道你連這也要抱怨嗎？”

    “這當然不是抱怨，”奧古斯特嘻嘻一笑，一只手搭著鮑里斯的肩膀，說道，“我只是告訴你要抓住機會，不要忘了，咱們可是要在這里呆上兩年呢，難道你不希望有個女人陪著你，幫你排解寂寞嗎？”

    咱們恐怕在這里呆不了兩年了，鮑里斯沒說話，只是在心里暗自嘆口氣。

    兩人肩并肩的出了教室，沒有直接去校門口的方向，而是繞過前方的操場，一路向東，去了校園東側(cè)的通訊兵培訓區(qū)。

    奧古斯特曾經(jīng)抱怨過，說他當初就應該報通訊兵，因為在這里培訓的時候，只有通訊兵的培訓班里才有女兵存在，而且女兵還占著多數(shù)。

    不過作為技術兵種，通訊兵的培訓課程也比較多，不像步兵指揮什么的，一上午只有兩節(jié)課，她們要上三個小時的課程。

    或許是因為參加培訓的通訊兵代表軍階普遍較低的緣故，她們的教室條件也比較差勁，準確的說，那根本就算不上是間教室，而是一個偌大的廢棄車間，屋頂連頂棚都沒有搭，到處通風撒氣的，非常的冷。

    今天上午，通訊班的課程估計是排障、接線什么的，鮑里斯兩人趕到那間破教室的時候，一屋子四十多號學員正在忙碌著接線。她們四個人一組，一個負責接線，一個負責讀秒，剩下兩個則在一邊準備替換。

    負責課程的大尉教官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老女人，整個人干瘦干瘦的，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就像個骷髏頭一樣。

    在如今蘇聯(lián)的諸多兵種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是航空兵，其次就是海軍，而在陸兵的序列里，地位最高的卻是騎兵，其后便是步兵，至于技術類的通訊兵，按照潛規(guī)則，她們的地位則要低得多。奧古斯特當然不會把同為大尉的女教官放在眼里，盡管人家正在上課，他還是直接推門進去，連聲報告都不帶打的。

    鮑里斯卻沒他那么囂張，進門之后，主動跟面色不愉的女教官打了聲招呼——其實，鮑里斯還是不習慣這個國家的一切，盡管蘇聯(lián)是個社會主義國家，可在斯大林當政之后，尤其是在1922年布爾什維克的第12次黨代會之后，這個國家正在變得日益等級分明，這一點在軍隊、在干部序列中，表現(xiàn)的尤為明顯。

    面對鮑里斯的笑臉，女教官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她甚至還硬扯著臉皮給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嘿，喬麗婭，娜莎.”奧爾加那一組正好是早上一起吃飯的那些人，奧古斯特徑直走過去，挨個的打著招呼，“我們已經(jīng)散課了，你們這里怎么樣？”

    這番話說完，他又朝四周瞅瞅，哈出一口白霧，抱怨道：“你們這兒可真冷，怎么不放上兩個炭爐？”嘴里這么說著，他又從手上摘下棉絨手套，看似很隨意的遞給旁邊那個叫娜莎的女兵，“來，把這個戴上，我都捂熱了?！?br/>
    娜莎是個小圓臉的女兵，別看臉小，胸卻是頗有幾分規(guī)模，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她才成了奧古斯特的目標。

    鮑里斯走過去的時候，娜莎已經(jīng)把手套接過去了，正笑瞇瞇的往手上戴，看她那副毫不客氣的樣子，估計奧古斯特得手的幾率很高。

    受了奧古斯特的影響，鮑里斯走到桌邊的時候，剩下幾個人的視線都自覺不自覺的往他手上看，他手上也帶著一副手套，和奧古斯特那一副一模一樣。

    感受到幾個人的目光，鮑里斯笑了笑，他知道這些人要看自己準備把手套送給誰。

    “都看著我干什么？”這種小把戲鮑里斯都懶得玩了，他把手套摘下來，扔給喬麗婭和那個叫多米切娃的女兵一人一支，“手套我可只有兩支?！?br/>
    這話說完，他又上前一步，靠到奧爾加身邊，一把握住她的雙手，一邊輕輕揉搓著替她取暖，一邊笑道：“不過除了手套之外，還有兩只手，取暖的效果同樣好?！?br/>
    幾個人都沒想到他會來上這么一手，齊齊愣了片刻，緊接著就是奧古斯特起頭，開始起哄，取笑他。

    鮑里斯厚著臉皮，全不拿眾人的取笑當回事，見奧爾加沒有拒絕掙脫的意思，還把她的兩只手送到嘴邊，哈了兩口熱氣。

    “你們在干什么？！”聽到這邊的吵鬧，教官忍不住了，她快步走過來，狠狠瞪了奧古斯特一眼，呵斥道，“這里是軍事課堂，不是菜市場！”

    視線落到桌案上，教官繼續(xù)問道，“為什么不繼續(xù)你們的工作？奧爾加?弗拉索夫娜大士同志，為什么停下來？你的技能合格了嗎？上一次的測試是多長時間？！”

    “報告教官同志，6分12秒！”奧爾加趕緊把手抽回來，大聲回答道。

    “6分12秒，”教官說道，“如果是在戰(zhàn)場上，指揮部與作戰(zhàn)部隊失聯(lián)超過連分鐘，你知道可能意味著什么嗎？！”

    “報告教官同志，那可能意味著失敗！”奧爾加蠕了蠕嘴唇，聲音也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