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這，這不就是一個網(wǎng)絡(luò)段子嗎？”江路嘉干笑了兩聲，“組長你也有幽默感嘛，哈哈?！?br/>
    蕭晚晴黑白分明的眼睛依然看著他，冷淡地說：“這不是段子，是事實，建國之后，對于外星人的管理有了固定的組織，不會再讓它們的擅自行動擾亂地球人的正常生活，尤其是人類登月之后，默認這屬于智慧生物踏向太空的第一步，受此影響，地球一躍而由蒙昧低級文明向上進階，于是和星際聯(lián)盟取得了聯(lián)系，得到了他們的承認，地球成為星盟正式成員，受條約保護，外星人在地球上橫行霸道的日子一去不復(fù)返了，一切都走上了規(guī)范的道路，它們要想來到地球，在地球上生活，就必須遵守相應(yīng)的法律法規(guī)的，這對人類而言是一個巨大的進步?！?br/>
    她抬手把藍色光幕上的東西給換了一批，成片的數(shù)據(jù)和圖片在江路嘉面前飛掠而過，映照著他茫然不知所措的臉。

    “其實外星人來地球古已有之，中國的典籍里記載了很多，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去翻翻，回頭讓苦魚給你列個書單。”蕭晚晴十指交握，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江博士，你覺得中國的神話傳說里，神是什么？仙又是什么？”

    江路嘉懵懂地看著她，試圖解釋：“不，我沒有宗教信仰的?！?br/>
    不出意外的，他從蕭晚晴的眼睛里看到了‘愚蠢的凡人’這樣的情緒。

    “神，就是有一定任務(wù)和職責(zé)的外星人，持公務(wù)簽證和工作簽證的，仙，就是沒有官方背景，也沒有任務(wù)和職責(zé)，屬于自由職業(yè)者的外星人，持觀光旅游簽證的。”蕭晚晴認真地說，“地球人和外星人接觸之后，也有被開啟了腦域，改造了身體，進化成為和外星人一樣的例子，在古代通常稱呼為‘度化’‘灌頂’‘飛升’等等，這和神話傳說里的‘神仙也得凡人做’的理念不謀而合，是這樣吧？”

    “那……鬼呢？”江路嘉輕聲問。

    蕭晚晴愈加用看不起的眼神盯著他：“鬼，不過是人死后殘存的腦電波，意外地沒有被順利地收入冥界，所以還能影響到人類的觀感，其實腦電波這事，你有經(jīng)驗啊，你上次在醫(yī)科大博士樓天臺上，被虛惑星人控制身體，差點自殺，用那種無知愚夫愚婦的話來說，不就是被鬼附身了嗎？”

    “不不不，等一下，組長。”江路嘉一下子接受的內(nèi)容太多，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如果鬼是腦電波的話。那么，你說的順利收入冥界又是什么玩意兒？組長，我是個醫(yī)學(xué)生，我是相信科學(xué)的，人活著的時候是有腦電波，這個我承認，但是，人死了腦電波就沒了，精神不可能脫離物質(zhì)而存在，腦子都停止活動了，哪里來的腦電波呢？”

    “這個嘛，其實腦電波也是一種能量，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是可以脫離腦子存在的。就像射出去的一束光，手電筒壞掉了，這束已經(jīng)射出去的光難道就不存在了嗎？只是現(xiàn)在的人類科學(xué)技術(shù)還沒有發(fā)現(xiàn)精神力的應(yīng)用而已，這是現(xiàn)代文明的局限性，其實這個你也很熟悉啊，那具會行走的尸體是真身到達地球上的，你見過了，而來找它的那個，則是以精神體的形態(tài)來到地球的，也就是……”她似乎是笑了，“我們正在討論的腦電波的一種啊?！?br/>
    這下江路嘉無話可說了，想起那只精神力強大，尾巴開花的灰黃色老耗子，心有余悸地抱緊了懷里江球球暖和的毛茸茸小身體。

    “我們再說回冥界吧，我剛才說過，外星人來地球的時間很早，甚至可能在歷史記載之前，巨蟹座β……用中國的稱呼叫柳宿增十的恒星有一顆行星，就叫冥星吧，它們在長途跋涉中，飛船墜毀來到了地球上，然后對地球人的腦電波很感興趣，決定留下來研究，它們有一種儀器，可以搜集人類臨死前的腦電波……就像你說的，人死了腦電波就不存在了，所以如果是將死之人的腦電波，他們搜集起來做研究，這行為屬于廢物利用不算傷害人類……星盟也就默許了這種行為。”蕭晚晴若有所思地說，“其實他們也挺好說話的，有時候確實弄錯了的話，循正常程序填好申請，搞個還魂也不是很難?！?br/>
    江路嘉鎮(zhèn)定地點點頭：“冥界是外星人的研究所，十殿閻王是外星人，判官也是外星人，黑白無常也是外星人，是這樣吧？”

    蕭晚晴冷冷地用指節(jié)敲擊了一下桌面：“你沒有在好好聽吧？我一開始就說了，地球人通過某種手段，是可以成為外星人，甚至擔任一定的職責(zé)，持有工作簽證的，你說的閻王啊，判官啊，黑白無常啊，都有可能屬于這種情況，畢竟他們也需要人手。”

    江路嘉覺得自己的世界又被顛覆了，他點著頭，一腔哀怨地問：“妖呢，是什么？”

    “受到外星人科技或者藥物的刺激，基因改變，腦域得到開發(fā)，達到超越物種水平的地球動物?！笔捦砬珂?zhèn)定地說。

    “怪呢？”

    “人類沒有見過的外星生物而已?！笔捦砬缪a充了一句，“這兩個的區(qū)別點就在這里，你要好好記住，考試的時候會考的?！?br/>
    江路嘉更哀怨了：“還要考試？”

    “啊，是的，你不會以為只要通過那兒童游戲一般的初級體能測驗就好了吧？”蕭晚晴遺憾地說，“你得把中國古代所有出現(xiàn)過的非人類的現(xiàn)象，和外星人的知識結(jié)合起來，光是什么上古神獸異獸的真實名稱，就夠你記一壺的了，尤其還都是拉丁文居多。”

    “這么說麒麟不是長頸鹿？”

    蕭晚晴搖搖頭：“獨角獸也不是犀牛，美人魚也不是海牛?！?br/>
    “貔貅也不是大熊貓？”

    “哦，那個的確是的?！笔捦砬绲ǖ卣f，“大熊貓是百分百的地球生物，這一點毫無疑問?！?br/>
    江路嘉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知道嗎，組長，你讓我的世界觀重塑了?！?br/>
    大廳里柔和的燈光下，蕭晚晴低著頭，蒼白的臉掩藏在齊劉海的陰影里，只聽得到她冷淡的毫無感情的聲音：“你到現(xiàn)在還不明白嗎？我改變的不是你的世界觀，而是你的整個世界?！?br/>
    江路嘉帶著被蕭晚晴改變的世界觀去睡了，做了一夜妖魔鬼怪排著隊在簽證處等著往護照上蓋章的亂夢，夢中他還負責(zé)在一邊維持秩序，跟大使館的保安似的。

    早上的時候，得到一個消息，徐芳然并沒有出現(xiàn)。

    要么她就是死了，要么，她就是跑了。

    而行動處的人在配合警方依然在尋找她的尸體，據(jù)那個被抓獲的犯人交代，他是第一次作這么大的案子，臨到殺人棄尸的時候腿軟了，還被主犯狠狠地罵了一頓，趕他回停車的公路旁去望風(fēng)，所以最后處理尸體的只有主犯一人，他采用了什么措施，從哪個地方推下河，尸體采取沒采取什么固定措施，這些他都不知道。

    大冬天的也給下河打撈尸體的工作帶來了很大難度。

    不過這些和特勤組都沒什么關(guān)系，江路嘉更是面臨著第二階段的體力訓(xùn)練。

    “你不會以為，特勤組的實習(xí)關(guān)這么好過吧？”王楓笑瞇瞇地說。

    “其實也不算很好過?！苯芳胃拐u自己累成狗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這句話呢。

    好在苦魚厚道，在利用先進外星黑科技大批量腌蘿卜干的閑暇之余，還記得要輔導(dǎo)他，照舊把他帶到那個空闊的訓(xùn)練師里，只是這次沒有溜溜球在等著了，江路嘉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這次會招待我九九八十一顆呢?！彼駠u著說。

    苦魚態(tài)度和藹地解釋：“第一階段是訓(xùn)練你的靈活躲避能力，主要目的為了練習(xí)怎么逃跑。第二階段才是訓(xùn)練主動進攻能力，用通俗的話來說，第一階段是讓你學(xué)會不挨打，第二階段才是為了打人?！?br/>
    “大師，逃跑這種事，不太適合我們特勤組吧？局長不一天到晚號召我們‘身后就是地球’‘死戰(zhàn)到底！’‘決不后退’嗎？”江路嘉懷疑地問。

    苦魚咳嗽了一聲，有點尷尬地說：“組長教育我們要保存有生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路嘉立刻表示：“我聽組長的！”

    “好的?！笨圄~在自己歐派上操作了幾下，空蕩蕩的室內(nèi)突兀地出現(xiàn)了一只……烏龜殼？

    “這是仿真玳瑁，硬度堪比大理石，你所要做的就是全力攻擊，直到擊碎為止?！笨圄~遞給他一根黑黝黝的短棍，“需要注意的是，它使用的材質(zhì)是有恢復(fù)能力的，你造成的傷害必須大于它恢復(fù)的速度，才能留下痕跡，如果打了一天，它還是完好無損的話……”

    江路嘉半信半疑地舉起棍子敲了一下，龜殼發(fā)出沉悶的一聲，表面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苦魚露出不忍卒睹的表情：“哎，宅男的戰(zhàn)斗力……”

    “我這是試探！”江路嘉不服氣地說，把兩腿一分，蹲了個馬步，“走著瞧！不就是一個烏龜殼，看我徹底粉碎它！”

    說罷，他掄起短棍，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狠狠地敲向了堅不可摧的龜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