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內(nèi)斯特盯著斯溫，他的眼神中難得的沒有出現(xiàn)殺意，那雙眸子里只是閃動著冰冷的光芒。
“有一點你說得對，是時候了結(jié)這一切了?！睔W內(nèi)斯特把手槍丟給索菲婭，然后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從這一劍之后，就不會再被你玷污了！”
“玷污？真是自以為是的用詞?！彼箿匕涯抗馀蚕蛄怂鞣茓I，“你先回房間去吧。”
“不，兄長大人?！彼鞣茓I搖了搖頭，非常堅定的看著兄長，“我想在這里看到最后?！?br/>
斯溫和歐內(nèi)斯特都把目光放在索菲婭身上，兩個男人都明白，索菲婭已經(jīng)做好準備，見證父兄的互相殘殺了。
“那么，你就到走廊的那一邊去吧?！彼箿厝菰S了妹妹的這個請求，“我已經(jīng)吩咐過了，宮廷里的守衛(wèi)不會過來，我會親自解決這個被拖延了太久的問題。”
索菲婭點了點頭，看著兄長的目光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退到了另一邊去。
斯溫和歐內(nèi)斯特又把視線移到了對方身上。
“我不認為你來到這里會單單只是為了和我解決恩怨而已。”斯溫的手背在身后，那張面孔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你準備了什么陰謀，還是說，你這樣的人，結(jié)果也和瑟雷西那個瘋子同流合污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睔W內(nèi)斯特橫著劍，劍鋒向下垂著，“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嗎？你連自己都看不清，又如何去看別人？”
“那么你又看到了什么？”斯溫仍舊背著手，緩緩挪著自己的步子，“在你眼里，自己又是什么樣的？”
“那是……”歐內(nèi)斯特半抬起劍，橫在自己的腰間。
“你看不到的模樣！”
隨著歐內(nèi)斯特的話音落下，他就猛地發(fā)起了沖鋒，手里的劍直朝斯溫的脖子砍去。
斯溫向后退了半步，堪堪躲過歐內(nèi)斯特的劍，而即使對方的攻擊已經(jīng)到了面前，斯溫還是沒有把手從背后拿出來。
歐內(nèi)斯特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警惕著斯溫背在身后的手，反手用劍上挑的同時，也保持著和對方的距離。
斯溫有些狼狽的躲開歐內(nèi)斯特反手上挑的一劍，連連向后退了兩步，而歐內(nèi)斯特的攻勢絲毫沒有停頓，馬上跟了上來，繼續(xù)出劍。
斯溫繼續(xù)躲閃著，即使在歐內(nèi)斯特的劍下險象環(huán)生，可他就是不肯把手從背后拿出來。
不只是歐內(nèi)斯特，連擔心著兄長的索菲婭也好奇的探了探頭，看向兄長的背后。
“你又再耍什么詭計了？”歐內(nèi)斯特猛地一劍下劈，雖然被斯溫躲過，但也帶下了他的一片衣袖，“如果你真的想要解決我們現(xiàn)在的恩怨的話，就老實一點，躲躲藏藏的什么問題都解決不了。”
斯溫停下了后退，對著歐內(nèi)斯特，嘴角少見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么，就如你所愿。”
歐內(nèi)斯特緊盯著斯溫的手腕，同時和斯溫保持著四五步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上，他可以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同時也不至于太遠，可以馬上再度欺進斯溫的身邊。
斯溫的手從身后伸出來，但是出乎歐內(nèi)斯特意料的，斯溫手上什么東西也沒有。
這讓歐內(nèi)斯特都不由怔了一下，他看了斯溫一眼，然后馬上反應過來。這顯然是斯溫的詭計，他在吸引歐內(nèi)斯特的注意力，使得歐內(nèi)斯特一直關注著斯溫到底在身后藏了什么，而沒有考慮到別的問題。
歐內(nèi)斯特立馬轉(zhuǎn)身，可惜晚了一點。
索菲婭握著槍，已經(jīng)對準了歐內(nèi)斯特。
“你們早就謀劃好了？”歐內(nèi)斯特終于明白了過來，“從一開始，你們就在做這個打算？說提亞馬特宮的守衛(wèi)不會過來，讓你到走廊的另一邊去，是不是你在遇到我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給他打信號，就已經(jīng)讓他過來了？”
索菲婭的臉上也不帶一點表情，好似面對的不是自己的父親一樣。
“最后，看不清這一切的人，是你自己，父親。”
歐內(nèi)斯特嘆了口氣。
“看來是我們彼此都沒有看清彼此?！?br/>
歐內(nèi)斯特盯著女兒，眼中滿是哀傷。
“是我們分別的太久，以至于我們是這樣的不了解對方?！?br/>
“不?！?br/>
斯溫的聲音中斷了歐內(nèi)斯特的感慨，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冷笑，十分稀罕的把得意完全表現(xiàn)在了自己的臉上。
“是你自己從不愿意來了解我們，是你自己在蒙蔽自己的雙眼?！?br/>
歐內(nèi)斯特看向斯溫手上那對著自己的槍口，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那么，你有看清嗎？你看清了自己，你看清了……我嗎？”
斯溫皺了皺眉頭，他從歐內(nèi)斯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別的意味。
“說吧，你來提亞馬特宮到底有什么目的，約洛是不是你擄走的？”
歐內(nèi)斯特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是笑了。
“用你的眼睛去看一看吧，你能夠看到什么呢？”
斯溫緊緊盯著歐內(nèi)斯特，他和歐內(nèi)斯特都不是擅長笑的人，因而在看到這笑容時，斯溫反而很難從中察覺出什么來。
“兄長大人！”索菲婭的驚呼把斯溫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快看帝國之廳那邊！”
斯溫微微側(cè)過臉，看向走廊的窗戶，不過同時他也留了一只眼睛繼續(xù)監(jiān)視著歐內(nèi)斯特。
帝國之廳這會兒燈火通明，和旁邊的光榮廳幾乎成了提亞馬特宮的兩顆明亮的眼睛。
誰在哪兒？這是斯溫第一個想到的念頭。
而對于這個問題，他馬上就有了答案。
“誰在幫你？”斯溫轉(zhuǎn)過臉，盯著歐內(nèi)斯特問道，“誰幫你把約洛他們帶到那里去的？”
歐內(nèi)斯特漠然的看著斯溫，沒有回答。
斯溫撥弄了一下扳機，眼角皺起的紋路隱隱顯示著他的惱怒。
“你潛入提亞馬特宮，擄走貝利亞的子嗣，再加上之前被瑟雷西帶走的阿列克謝和保羅，你們幾乎把吉昂家族的直系都掌控在了手里。而現(xiàn)在，你們想借著這些招牌來和我對擂？不，你們沒有這個能力?！?br/>
“那就試試吧。”歐內(nèi)斯特不為所動，“就像你會玩鬼把戲一樣，我同樣不會把所有的命運都賭在和你的對決上?！?br/>
“所以呢？”斯溫轉(zhuǎn)過身，衛(wèi)兵已經(jīng)來了，他不用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歐內(nèi)斯特身上，“所以，你其實也不過是這種東西而已，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你也同樣在耍弄小手段，不論你裝得多么厭棄那些東西，你也離不開它，你也必須用它，因為這就是這個時代所對你的要求，這就是這個社會賦予你的桎梏。”
歐內(nèi)斯特盯著斯溫的背影，他的嘴角越發(fā)上翹，但是眼角的陰鷙卻也越發(fā)深重。
“你在害怕了嗎？你其實已經(jīng)意識到了，你自己所處的不也是相同的處境嗎？好好看著吧，這個世界是如何與你為敵的，你這樣錯誤的存在，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被這個世界所詛咒了！”
斯溫沒有理會歐內(nèi)斯特，他只是筆直的朝帝國之廳走去，他的步伐非常直，就和他前進的道路一樣，沒有停頓，沒有遲疑，也沒有轉(zhuǎn)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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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約洛坐在米德萊特斯一世的王座上，這當然不是他自愿的，從剛懂事開始，約洛就一直被教導宮廷里的禮儀，尤其是那些不可以觸犯的禁忌。
瑟雷西陪在約洛身邊，雖然他極力的賣弄著笑臉來逗約洛開心，可是這似乎完全起著相反的效果，約洛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越發(fā)的害怕了。
“嘿嘿，布啦布啦……”瑟雷西扮著鬼臉，他倒是玩得挺開心的，但是卻把小王子嚇得夠嗆。
“你這樣是在嚇唬他?！瘪v足在瑟雷西身后陰影里的維庭冷冷瞧了小王子一眼，“你為什么挑上了他，這個孩子太小了。”
“正是因為他年紀小，所以我才會選上他啊?！鄙孜魈蛄颂蜃旖牵缓笾逼鹕韥恚爸绬?，人在幼年時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會被他牢記一生。我就是想讓他記住，記住今天所見所聞的一切，然后讓他一生都帶著這種恐怖，并把這種恐怖散播出去?！?br/>
“你真是個惡趣味的人?！本S庭隱藏在陰影中的眉目皺了皺，似乎很是嫌惡，“你就這么有把握嗎？單憑這么一個小鬼，你有把握和杰里柯抗衡？”
“杰里柯不是問題，赫卡里姆。”瑟雷西笑著搖了搖頭，“他們還能做什么呢？他還能做什么呢？在既定的命運中為了不可能做到的逆命狼狽掙扎，或許這種精神確實值得人敬佩，但那終究是可憐之人的絕望之舉而已。既然命運早已注定，那么做什么都不能改變它，不然命運可以被改變的話，那么又怎么算得上是命運呢？”
“命運……”維庭撇了撇嘴，“叫人惡心的東西而已?！?br/>
“你這么所就太過武斷了，赫卡里姆?！鄙孜鞑灰詾橐獾男α诵ΓD(zhuǎn)過頭去，看著走進帝國之廳的斯溫，“你怎么看待命運呢，杰里柯伯爵？”
斯溫冷漠的盯著站在王座旁的瑟雷西。
“根本沒有什么命運，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好了?！彼箿靥鹗?，墨綠色的魔力覆蓋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包成了鴉爪的模樣，“死，這個命運，你覺得如何？”
“呵呵呵呵……”瑟雷西一邊笑著，一邊搖著頭，“您的這份贈禮，恕我不能接受。”
“那我就強迫你接受！”斯溫突然奔跑起來，橫著鋒利的爪子，眼光只盯著瑟雷西的咽喉。
但是，他還沒來的到達王座的高臺邊，從陰影中沖出來的維庭就擋住了他。
“哼———”斯溫冷哼一聲，竟然被維庭直接甩出了四五米遠。
他從地上緩緩爬起來，盯著眼前幾乎面目全非的維庭，眼神中只有一片冰冷。
“變成怪物了嗎，赫卡里姆·諾·維庭?！?br/>
出現(xiàn)在斯溫面前的維庭，確確實實已經(jīng)和人類的模樣大相徑庭。他的下半身變成了馬的軀體，但那又完全是馬軀，他的身軀是被各種斯溫認得出或認不出的動物肢體拼接而成，維庭除了他自己的面孔之外，身上其他的部位幾乎都被替換了一遍。
維庭冷冷看著斯溫，不為對方的挑釁所動。
“你又是如何定義怪物的？是有著怪物軀體和人類思維的畸形，還是有著人類軀體和怪物思維的瘋子？”他昂起頭，高大的身軀在斯溫的頭上降下了一道陰影。
“斯溫·諾·杰里柯，你說我是怪物，但你自己，難道不早就已經(jīng)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