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糖不欲再跟何丹糾纏,既然已經(jīng)確定她就在這里,接下來,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她轉(zhuǎn)身,回到吳大娘和胡愛華身邊。
胡愛華笑著打趣道,“嫂子,熱鬧好看嗎?”
她想起上次齊糖問她知青點在哪里,心里隱隱感覺,可能她認識柳樹大隊某個知青。
不過她心里明白,齊糖既然沒有直說,肯定里面是有什么隱情。
既然如此,她也不可能那么沒有眼力見的上趕著去問。
只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的。
齊糖回過頭來,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熱鬧當(dāng)然好看啊,村長真不容易,每天要處理這些瑣事。”
俗話說,白天不談人,晚上不談神。
正說著呢,那邊村長看到她們,走過來,笑著招呼道,“嬸子,齊同志,胡同志?!?br/>
齊糖和胡愛華前后腳客氣回應(yīng),“村長,過年好??!”
村長點頭,抬腳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兩位同志,剛收了批藥材,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需要?”
馬上過年了,村里不少人家都想換點錢票回來,好過個肥年。
他本來準(zhǔn)備今天下午忙活完大隊分糧的事,就去縣里黑市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買主。
現(xiàn)在既然看到齊糖和胡愛華,之前跟兩人的交易爽快又安全,讓他很難不厚著臉皮再問一問。
萬一兩人有需要,把這批藥材都吃下去。
那可省了他太多事。
可惜,胡愛華只是搖搖頭,“村長,家里藥材還沒用完,咱們普通人家,這東西也要不了多少。”
言外之意,這回她就不買什么了。
村長嘆口氣,倒也沒有太失望,像之前那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開口不就是碰碰運氣罷了。
他表情沒什么變化,轉(zhuǎn)而又對吳大娘說道,“嬸子,待會兒我讓六子他們把糧食和肉給你送家去。”
吳大娘點點頭,“好,勞你費心?!?br/>
村長擺手,“沒事沒事,那我就先去忙了。”
說著朝齊糖和胡愛華點點頭,背著手又走遠了。
接下來,三人在原地晃悠了一會兒便回了吳大娘。
中午,隊里分了豬肉,齊糖和胡愛華抵不住吳大娘的盛情邀約,留下吃了午飯。
吃完飯把碗筷收拾干凈,才離開柳樹大隊,回到家屬院。
跟胡愛華在家門口分開,沒一會兒,齊糖又悄悄離開了家屬院。
她本打算回柳樹大隊找村長談?wù)勊幉牡氖虑?,卻沒想到,剛好在一個岔路口,正碰上準(zhǔn)備去縣里的村長。
村長也是沒想到,怎么又碰上了齊糖。
兩人打過招呼,齊糖開門見山,“村長,我就是來找你的,上午你說那批藥材,能給我看看嗎?”
“只要品質(zhì)和上次一樣,不論什么品種,我全要了?!?br/>
村長就說嘛,今天一大早,就聽到外面樹梢上有喜鵲在叫喚。
他家幺兒還想拿著彈弓去射,被他給罵了一頓。
原來,真是有好事找上門來。
他一拍巴掌,“哎,齊同志你放心,有吳大娘在,我敢糊弄你嗎?”
“你,你現(xiàn)在跟我去看藥材嗎?”
齊糖點頭,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自然是速戰(zhàn)速決。
一路跟著村長繞到村尾,又往山上走了一段路,才停在一個小棚子前。
他笑著解釋道,“齊同志,這里平時沒啥人來,你要是看中了,我讓村里信得過的人給你送家里去。”
齊糖隨意點點頭,“先看看藥材再說?!?br/>
如果真打算要這批藥材,她肯定是直接收進空間用,免得搬來搬去的麻煩。
進了棚子里,地上鋪著兩層厚厚的雨布。
上面整齊放著不少鼓鼓囊囊的麻布袋,鼻尖全是濃郁的藥材味,紛紛雜雜,可見藥材種類之多。
齊糖沒急著去動,等村長打開一個麻袋,沖著她道,“來,齊同志,你看看這三七,可是咱們這兒的道地藥材?!?br/>
說著,手快的從里面掏出一顆三七,圓圓滾滾的占了大半個手心。
齊糖眼神動了動,走過去,拿起三七湊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滿意點頭,“不錯,個頭大,飽滿,沒有剪口,我要了?!?br/>
村長一聽這話,笑得見牙不見眼,“上次就知道你是行家,現(xiàn)在一看,果不其然?!?br/>
……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多了。
把所有藥材都大致看了一遍,齊糖心里無比滿意。
這一次的藥材都偏貴重,有最開始看到的十頭三七,還有天麻,當(dāng)歸,鐵皮石斛。
另外還有一些普通藥材,品質(zhì)沒得挑。
最后談價。
齊糖這人只要心情好,還是蠻好說話的,村長也不是什么斤斤計較的人。
八十五塊錢,加二十張工業(yè)券。
大隊里剛分的糧食,他們不缺糧票,肉也有,就是工業(yè)券沒有來路,只能通過這種方法交換。
本來村長說要給齊糖送到家里,齊糖爽快掏了錢票,就讓村長回去了,說是自己讓人來拉。
村長沒想太多,以為齊糖這批藥材要跟別人分一分,或者轉(zhuǎn)賣。
又客氣兩句,見齊糖堅持,只好拿著錢,高高興興的回村子里去了。
反正他該賺的已經(jīng)賺了,剩下的齊糖要怎么處理,那是她的本事。
等村長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齊糖在附近轉(zhuǎn)悠兩圈,確定沒人。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將藥材收進空間,快速離開這里。
趕回家屬院和岳紀(jì)明吃過晚飯,夜幕降臨,誰也沒想到,她再一次出現(xiàn)在柳樹大隊。
只是這一次,就連岳紀(jì)明估計都不太認得出來她。
柳樹大隊,孫賴子家門口。
一個氣質(zhì)陰郁,長相和身材都平平無奇的男人,從歪歪扭扭的院墻翻進破爛的院子里。
男人的眼神掃過整個院子,身影隱在黑暗里。
破爛的窗口傳出一陣陣的呼嚕聲,就像拉風(fēng)箱一樣,刺啦刺啦的,吵得人不自覺眉頭皺起。
松垮的木栓對男人來講,如同虛設(shè)。
他很快進了屋,一根隨意撿起的棍子打在床上睡著的人身上。
孫賴子疼的一激靈,從床上翻身而起,張嘴就罵道,“哪個燒腦殼的打老子……”
剛罵出來,一粒藥就彈進了他的嘴里,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
一瞬間,孫賴子的脊背發(fā)寒,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