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敏秀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后優(yōu)雅的搭在煙灰缸邊,問道:“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洛櫻注視著樸敏秀:“你有一個女孩對嗎?一直寄養(yǎng)在加州。”
樸敏秀“噌”的站了起來,她表情極為震驚,她是一個冷淡的女人,對人對事一般只會有淡漠或嫌棄兩種表情。
但是現(xiàn)在的她看得出臉上的驚慌,她轉(zhuǎn)身去拿煙,卻發(fā)現(xiàn)煙滅了,她攏了攏長卷發(fā),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幾步。
從來沒有如此沉不住氣。
不論是臺上或在攝影機前,她都自我如故,此時的樸小姐卻漏了餡慌了神。
她來回走了幾步,打開門:“春姐,兩杯咖啡?!?br/>
她關(guān)上門,雙手撐著門背,沉默了幾分鐘,轉(zhuǎn)過身來,又回到了原來的樸敏秀。
她緩緩坐到洛櫻的的面前:“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櫻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她希望自己的直覺和分析是錯誤的,可惜不是。
樸小姐沒有否認(rèn),她眼光銳利,盯著洛櫻。
“第一次我是無意在休息室聽見你的對話,你語調(diào)溫柔,輕聲細(xì)語。我當(dāng)時以為你是在和男朋友打電話,但是我觀察了你兩天,我覺得電話那頭的那個人不會是你的男友,因為你是一個強硬的人,你需要別人包容你,而非放低自己的姿態(tài)。你單純又自我,在愛情方面會固執(zhí)己見,不會輕易為人改變,也許你對你男友會溫柔如水,但絕非是這種感覺,有點討好,有點小心翼翼?!甭鍣演p聲娓娓而談。
樸小姐沉默不語,正好有人敲門,洛櫻比樸敏秀更緊張,她甚至都站起來了。
門開了,進(jìn)來一位阿姨,她把咖啡端到兩人面前的茶幾上便退了出去。
看見洛櫻驚慌的樣子,樸敏秀的眼神忽然溫柔了下來:“沒事,她是我的乳母,我的事她都知道。”
洛櫻聽見如此,才傻乎乎的坐了下來。
“接著說。”
“然后前天我一直跟著你,發(fā)現(xiàn)你收了一個外賣,看那個箱子的大小不太像是吃的,于是……”
時間回到那天晚上,言上開著車跟著外賣小哥,在一個十字路口紅燈處停了下來,夜深人靜,紅綠燈前只有她和外賣小哥,洛櫻打開車窗喊到:“小哥,你剛剛把東西送錯了,不是我們要的,我老板說了要差評?!?br/>
小哥一聽急了:“怎么可能錯了,定制的美羊羊玩偶一米大,我記得清清楚楚!三更半夜就你們一個買家,我能送錯?”
“啊呀,我搞錯了,不是你送的,不好意思啊,我追錯了人?!甭鍣掩s緊道歉。
言上不動聲色的坐在方向盤前,朝她伸了個大拇指。
洛櫻忽然想通了,那天在樸敏秀休息室聽見的電話不是她和男朋友的通話,而是一個孩子。
她催著言上回到公司,調(diào)出了樸敏秀的存檔,從她出道到她現(xiàn)在的一點一滴都不放過,她一句一句看著,分析和對比,這個孩子的事實卻越來越清晰。
“你出道四年后,也就是五六年前,你曾經(jīng)去美國學(xué)習(xí)音樂,因為當(dāng)時你人氣沒有現(xiàn)在旺,加上藝人出國深造是常有的事,所以沒有什么人在意,你就是在那時候懷上了你的女兒對吧,然后你在美國把她生下來,由于某些考慮,你隱瞞了這件事,一直把她放在美國寄養(yǎng),不過你每年會去加州幾次,幾乎每次圣誕節(jié)你都會過去,所以我斷定你是在陪女兒過圣誕節(jié)?!甭鍣押攘艘豢诳Х龋瑤缀跻蕹鰜恚骸鞍⒁淌且驗槲抑捞?,要謀殺我嗎?這么苦!”
“她故意的?!睒忝粜悴焕洳粺岬恼f。
“果然是一家人?!甭鍣迅袊@到。
“她現(xiàn)在五歲多,我知道懷孕后去了美國,你猜的一點也沒有錯。你是打算用這件事來威脅我接受采訪嗎?你應(yīng)該知道威脅對我來說沒有用,這些事不過是捕風(fēng)捉影,你一張照片也沒有?!?br/>
“你就不怕我錄音?”洛櫻反問。
“你不是那種人。而且這個書房有檢測裝置,我大可以放心。”樸敏秀不置可否。
“我不會錄而且也不想脅迫你,我今天來,只是來求證兩件事情。”洛櫻翹起了二郎腿。
“兩件事?”樸敏秀眉頭一挑,端起了咖啡。
“James要結(jié)婚的對象是你,對嗎?”洛櫻試探著問。
“哐嘡”一聲,樸敏秀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變得粉碎。
她站起來,臉上帶著怒意:“你這是誹謗?!?br/>
洛櫻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他也是孩子的父親對嗎?”
樸敏秀眼里似有雷光閃動:“洛櫻,我今天讓你進(jìn)來,是還你之前替我仗義執(zhí)言的情誼,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滿口胡言?!?br/>
她聲音低沉,壓著怒火。
洛櫻根本不需要求證,樸敏秀的一舉一動說明了一切。
她的猜測一個都沒有錯。
她拿起包:“我知道你想趕我走,我會自己走。我的包里帶著我的辭職信,我沒有打算用這些來威脅你。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女兒和你的女兒差不多大,做為母親,你忍心讓她一個人遠(yuǎn)離你,你不能抱她,不能和她講故事,甚至不能讓她看你們的新聞,知道你們的職業(yè),這樣公平嗎?我今天過來,只是求證,明天我就會把辭職信送給社長?!?br/>
洛櫻一口氣講完,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你是怎么知道的?”樸敏秀無力的坐了下來,她雙手交叉,顯得有些無助。
洛櫻微嘆一口氣:“我在攝影棚的時候見到James從馬上摔了下來,你本能的反應(yīng)是下馬沖了過來勒住了馬繩,馬的力氣很大,你費了很大的勁,以至于你的手受傷了。人在危急的關(guān)口第一反應(yīng)才是潛意識。遇到危險都會躲避,但你在工作人員都在場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把馬拉開,是因為你擔(dān)心馬會傷害到地上的James。這是你的本能。我對這件事的第一感覺是你很在乎James,隨后我發(fā)現(xiàn)你在James面前很真實,你與他對劇本和爭論就像是順其自然的事。我如果沒有記錯,你與James差不多十年沒有合作,第一次合作就是打記者那次,以后的時間你們沒有一起拍過戲,就算同臺也是保持距離。如果是這種前后輩的關(guān)系,你和James之間應(yīng)該是老師和學(xué)生似的尊重客氣,可是你沒有?!?br/>
“就因為這些?”
“這些還不夠?你與他之間的舉動,沒有客氣只有和諧,對于不曾磨合很多年的人怎么做得到?我有過婚姻,所以我明白老夫老妻是什么。那是一直自然流露,比如你下馬,比如他幫你擋住身后搬著東西的工作人員?!?br/>
樸敏秀望著洛櫻:“你不打算爆料?”
“這個事太大了。”洛櫻誠實回答,隨后她壞笑:“不過,你可以答應(yīng)我做個小采訪?!?br/>
“還說不是威脅?”樸敏秀翻了個白眼。
“我這兩天整理了資料,發(fā)現(xiàn)你有很多資源看上去與James無關(guān),但實際上有千絲萬縷的人聯(lián)系。當(dāng)然娛樂圈就這樣大,像他這種資歷的大神認(rèn)識所有導(dǎo)演也不奇怪,奇怪的事為什么總是你能得到這些,而不是別人。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br/>
樸敏秀的臉突然紅了一下,洛櫻站起來:“我雖然是記者,但并不是沒有底線,我知道你隱瞞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從剛剛你的情緒就可以看出來,你自己能扛的事你可以硬扛,但涉及到James你就會保護(hù)。所以,這事到我這里就為止了,我只是很心疼那個遠(yuǎn)在美國的孩子?!?br/>
說完,她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樸敏秀第一次備感壓迫,這個女人看上去矮小瘦弱,但做事說話總能讓人不自覺的被代入。
她眼眶有些紅,撥通了電話:“喂,才兩天時間她居然什么都知道了?!?br/>
電話那頭的男人嘴角上揚:“這是自然。”
“你果然是朋友,居然把她派過來跟著我。”
“如果她連這些都查不到,那么我留下她做什么?”男子笑意更濃。
“還好,她的為人我知道,她也說了不會爆料。”樸敏秀點燃一根煙。
“哦?那你可小心,她的伎倆不是一點點。哈哈~”
“怎么?大不了我接受采訪?!?br/>
“她的胃口很好,你的采訪估計不夠她吃?!?br/>
“那怎么辦?你惹的禍?!睒忝粜汔凉值?。
“我也不知道她會怎么辦?對于她做事,我預(yù)料不了結(jié)果?!蹦腥藪炝穗娫?。
電話那頭是聞名,他微笑著掛上手機,仰面倒在床上。
洛櫻,你會怎么做?
希望你給個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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