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翩翩終究是個十七歲的娘子,終日沉浸在權(quán)謀與劍術(shù)之中的娘子,哪怕她的眾多屬下都是男子,哪怕她見識多廣,她也就知道個男女之情,對于各種風(fēng)月里的計謀或者情趣卻是不懂的。而她真情相付的那位風(fēng)墨竹,恰好也是個情深寡言的人。
若是面對這句話的是聶青青,她一定會反問道:“你這是爭寵么”將丁銀的幽怨給完美地拍死,話聶青青所怵的從來不是丁銀的嘴,而是丁銀的武力值。
而吳翩翩現(xiàn)在面對著丁銀的這番理直氣壯的指責(zé),立刻有些歉疚起來,垂眸不語,畢竟丁銀是為她受傷,要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見吳翩翩垂眸不語,丁銀又問道“我真的就這么讓你討厭么”
“不是”
“那你為什么總是不肯理我”丁銀繼續(xù)追問。
吳翩翩又沉默起來,良久,抬頭對丁銀很認(rèn)真地道“你的情,我無法回報”
丁銀咧嘴一笑“我不要你回報啊”
吳翩翩臉一紅,別過頭去,“我不會喜歡你的,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再喜歡我”她來是想“不要再糾纏”,但是怕這話太傷人,便改成了“喜歡”二字。
丁銀笑道“我喜歡你是改不了的,你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啊,也不用回報啊”
聶青青在艙底暗罵丁銀無恥,昨天她才罵過這貨“任何不以成親為目的的喜歡和糾纏,都是無恥下流的”而且當(dāng)時這貨還聽進去了,還認(rèn)真思考了一番,認(rèn)為她得對,沒想到今天又來糾纏人家
吳翩翩別著頭。好一會臉上的紅色才褪去,才回頭看向丁銀“你為什么要這樣”
“因為我喜歡你啊”丁銀還是那句,看到吳翩翩的眉頭蹙起。立刻又湊過來補了一句“壞蛋,我愛你愛得要命。我想娶你”
吳翩翩的臉?biāo)查g通紅,直起身來,質(zhì)問道“因為你救了我,所以你要我嫁給你是不是”
“當(dāng)然不是和那沒關(guān)系”丁銀坐直了身體,很認(rèn)真地盯著吳翩翩道“我真的,翩翩”
吳翩翩咬了咬嘴唇,哼了一聲“你知道我是誰么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要娶我”
“你是誰。有什么關(guān)系就算你是個大魔頭的女兒,就算你是個女魔頭,殺人不眨眼的強盜,我也要娶你”
吳翩翩耳朵尖都紅了,了句“我不會嫁給你的”便要起身離開船艙,卻被丁銀拉住,一掙之下非但沒掙脫,反而被丁銀欺上前來抱住了
“你快放開你信不信我殺了你”吳翩翩一面掙扎,一面惡狠狠地威脅道。
丁銀手中緊緊地箍住她的手和身體,嘴里卻低聲乞求道“你聽我把話完好不好我把話完就放開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了”
丁銀的哀兵之策又一次奏效了,吳翩翩扭過頭去,咬牙道“你”
“翩翩。你知不知道,我愛你愛得要命,我是真心想娶你,我就想天天陪著你,天天哄你開心”丁銀看著眼前如玉一般透著淺緋粉膩的香腮,鼻尖幽香縈繞,忍不住低下頭去,聲音也愈發(fā)低沉飄忽起來。
“你還”吳翩翩使勁掙出手來,推開丁銀湊近的臉。打斷了他低沉纏綿的訴。
丁銀抓住她的手,將她摁在了艙板上。“壞蛋,你話不算話。我還沒完,你又動手”
吳翩翩手被摁住,便要用腿去踢,丁銀撲上來,整個兒地壓在了她身上,“壞蛋,看你還怎么鬧”
被一個男人這樣完全地壓在身下,完全掙不開的劣勢,吳翩翩也驚惶失措起來,“你再不放開,我真殺了你”
“整天殺啊殺啊的,你都了多少遍了”丁銀伏在她身上笑道,話間,低下頭來,下巴上的刺刺的胡子渣觸到了吳翩翩的腮畔,她忙不迭地躲開,她這一掙扎,丁銀原就氣息不穩(wěn),此刻呼吸立即變得粗重起來,低頭將臉貼了上來,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嚇得吳翩翩驚呼出聲,但隨即雙唇被丁銀給含住了
丁銀貪婪地攫取著唇齒間芬芳的氣息,長久以來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幾欲入骨思念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良久,丁銀才抬起頭來,雙目迷離地看著吳翩翩,見她雖然滿臉的潮紅,呼吸急促,但雙目卻是恨恨地看著他,“干嘛這樣看著我”丁銀呢喃著,嘴唇在她臉頰上觸碰著滑動著,又輕輕咬了一下她的鼻尖。
吳翩翩終于忍不住淚水滾落,哭著罵道“你無恥我要殺了你”
丁銀長吁一口氣,將頭埋在她耳畔頸邊,“就算你殺了我,我也認(rèn)了我也死得心甘情愿”
刺刺的下巴、濕熱的嘴唇在頸窩處摩挲,引得吳翩翩一陣陣顫栗,又深以為恥,更止不住地抽泣起來,氣恨自己沒用,又氣恨丁銀無恥。
“其實我知道你是心中有人,所以不肯喜歡我對不對你總想躲開對不對”丁銀捧住她的臉,扳了過來,盯著她的雙眼,“那個人離開你了對不對可是你卻不肯忘記他,所以就不肯理我,對不對”
吳翩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又使勁將頭扭過去。
丁銀低頭吻著滿是淚水的眼睫,低語柔聲“壞蛋,嫁給我好不好你不喜歡我也沒關(guān)系,我每天陪你話,逗你開心,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去幫你做,就算你想殺人,我也去幫你殺我保證再不讓任何人再欺負(fù)到你,不要你傷心,你只用做個漂漂亮亮的娘子,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吳翩翩只是哭。面對著丁銀,她竭力想停止哭泣,可是卻停不下來從風(fēng)墨竹離開后。她就沒哭過,用一層厚厚的殼將自己給包裹了起來。而現(xiàn)在這層殼被丁銀一下子給砸碎了
吳翩翩身下,一板之隔,是蜷伏的聶青青,心驚膽戰(zhàn),一面擔(dān)心自己被發(fā)現(xiàn),一面擔(dān)心丁銀會做出什么不堪的事情來。
看著吳翩翩哭個不停,丁銀心都揪疼了,起身將她抱了起來。從她袖子里抽出了絲帕,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
吳翩翩奪過絲帕,推開了丁銀,自己起身向外走去,丁銀又忙把她一把抱住,搶在她發(fā)飆之前問道“你這樣哭著出去么”
“不要你管”吳翩翩使勁推開了他,丁銀一個趔趄,肩背在艙壁上撞了一下,痛得直抽冷氣,恐怕是傷口被撞倒了。
吳翩翩楞了一愣。眼中閃過不忍,猶疑片刻,還是走出了船艙。
丁銀咝咝地吸了幾口氣。擦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也跟了出去。
船頭,吳翩翩伏在船舷上,捧起清涼的河水往臉上澆,一捧又一捧
丁銀沉默了一會,問道“不開心的事情,為什么不肯忘掉”
吳翩翩怒道“要你管”
丁銀繼續(xù)道“難道你不肯忘掉,他就會回來嗎”
吳翩翩情緒已然失控,也顧不得滿臉的水滴。從袖子中抽出了一柄細(xì)長的匕首,揪住了丁銀的衣襟。將匕首抵在了他的嘴邊,“你再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丁銀根沒去管那嘴邊的匕首,滿眼的憐惜,抬手去擦拭她臉上的水珠,熱乎粗糙的大手撫上冰涼涼的臉,吳翩翩忙側(cè)頭躲開,揮著匕首向他手上扎去,可是匕尖停在皮膚上,終究沒有刺下去
就在她糾結(jié)的時候,丁銀又開口了“壞蛋,嫁給我好不好我保證每天都讓你開開心心”
吳翩翩丟開揪著的衣襟,收了匕首,跳下船,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丁銀望著她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也跳下了船。
聶青青在兩人離開之后,好一會才敢悄悄地從艙底爬了出來,將艙板還原,趁著四周無人,也溜回了宅子。
她在自己屋子里梳洗一番,換了衣服后,便去找丁銀。
才走到屋前,便聽見花夜的聲音“好好的,傷口怎么裂開了”
“今早上我出去走走,在河邊不心被樹丫撞了一下”
“怎么這么不心幸好裂口不大”
聶青青聽聲音便知道是花夜在給丁銀換藥,一般每天早上這個時候,吳翩翩也會過來看一眼,但今天顯然不會來了。
過了一會兒,花夜離開了,閃在墻角的聶青青立刻走進了屋子,看見丁銀正伏在桌子上,支著下巴,想事情想得出神。
聶青青便將門扇敲了一敲,丁銀回過神來看見是聶青青,立刻恢復(fù)了俾睨的眼神,撇著嘴懶洋洋道“來找我干嘛”
聶青青哼了一聲,“你背上的傷口是被樹丫撞的么你什么時候走路這么不長眼了啊”
丁銀嗤笑一聲,“你個野丫頭,哪里都少不了你啊你又看見什么了”
“我看見翩翩哭了,你跟在后面,你,是不是你欺負(fù)人了”聶青青質(zhì)問道。
丁銀望天苦笑“我能欺負(fù)得了她嗎”
“還沒有,你都、你都把人家弄哭了”聶青青差點漏嘴,為做掩飾,繼續(xù)義正言辭地指責(zé)“還沒欺負(fù)翩翩從來都不會哭的”
丁銀聞言,看著她問道“她從來都不哭么”又自言自語嘆著氣“姑娘家家若是不高興,為什么不哭,為什么要憋著也不怕憋出病來”
聶青青鄙夷道“你以為人家像你從前認(rèn)識的那些女人,沒事都要嚎半天,就為了博人同情”
“那你,她是哪種女人”丁銀隨即問道。
聶青青哼了一聲沒回答,繼續(xù)指責(zé)“昨天你還答應(yīng)了,再不糾纏人家,怎么這樣話不算話你不是你最守信用的嗎你還是不是男人”
丁銀道“我才不是糾纏,我當(dāng)然是光明磊落的去求她嫁給我”
聶青青忍了忍,沒有罵他,否則便會被人知道她躲在艙底,她裝出一副微微有些驚訝的樣子問道“你求她嫁給你那為什么人家哭了”隨即又自己接著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人家不愿意,你強迫人家了對不對
丁銀怒道“你少在那里亂我從來不會逼迫女人何況是她”
聶青青很是鄙夷的“嗤”了一聲。
丁銀若有所思地問聶青青道“我,你整天在我面前胡攪蠻纏的,我這不對那不對,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聶青青杏眼一瞪“我是翩翩的好朋友,我不能讓你欺負(fù)翩翩”
丁銀氣極反笑“就憑你你這是為她好嗎”
“當(dāng)然是”
丁銀皺了眉頭,很認(rèn)真地道“你這不是為他好你若是為她好,就應(yīng)該幫我”道這里他見聶青青一副要跳起來反駁的樣子,立刻抬手制止:“別鬧你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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