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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熙林的慌亂讓蕭可心下一軟。

    昨晚雖然激烈了點,但他并未受傷,只是事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舒服得哭了出來,一時抹不開面子。

    韓熙林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不忍心再讓他低聲下氣,便無奈地說道:“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br/>
    聽出他這是委婉地暗示原諒了自己,韓熙林反而不敢相信。蕭可明顯還在生氣,又怎會輕易接受道歉?難道,他竟因此對自己心灰意冷,甚至不愿多說么?

    這想法讓韓熙林緊張到了極點,一時間顧不得許多,扳過蕭可的肩膀剛要說話,卻在看清他的神情后,驀然愣住。

    蕭可眼中有窘迫別扭、羞惱閃躲,但唯獨沒有厭惡。

    像是高高舉起的巨石驟然落地,韓熙林徹底松了一口氣,有種虛脫般的慶幸感。

    既然不是生氣,稍一琢磨,他便明白了蕭可在想什么。

    為免下次再出現(xiàn)類似狀況,韓熙林微微低頭,直視著他的雙眼說道:“小可,這次是我的錯,我保證今后一定會先征詢你的意見。但是,如果將來我有其他地方做得不對,你一定要馬上說,罵我也行,但不要放在心里生悶氣。我們是情侶,都能上.床了,還有什么話不好意思說?”

    聽罷這話,蕭可不禁又想瞪他。

    但仔細一想,話糙理不糙。做都做了,說一說又何妨?

    不過,想歸想,雖然觀念變了,但要他馬上改變說話方式還是有些困難。最終,蕭可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你真啰嗦?!?br/>
    改變習慣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到。知道蕭可聽進了自己的話,韓熙林已然心滿意足。遂在他唇間迅速吻了一下,說道:“我剛才聯(lián)系爸爸時,他說快到樓下了,現(xiàn)在應該上來了。我們今天陪他一起吃飯吧?!?br/>
    相比平日的激情,這個吻清淡得多,只有安撫,不帶半分欲望。親昵的瞬間,感覺到韓熙林的如釋重負,蕭可不禁微微一笑。

    韓熙林也跟著他笑了起來。一場小小風波,就此揭過。

    “小可?!闭f是要去吃飯,韓熙林想到某事,卻又停下了腳步,“想不想出去玩?”

    “去哪里?”蕭可立即問道。

    雖然在現(xiàn)代的大半年時間,他去過的地方比前世二十幾年加起來都多都遠。但不管在哪個城市,他的主要活動范圍都只局限在影視城和市區(qū)。偶爾出個外景,也都忙著趕拍攝進度,沒空游玩。

    這讓蕭可深以為憾。所以,他才會對老孫說,想在拍完手頭本子后放松一段時間,到處走走看看,順便拜訪朋友。

    當下見韓熙林似乎有安排,蕭可頓時來了興趣,追問道:“時間不多,可以到哪兒玩?我想去有山有水又涼快的地方?!?br/>
    韓熙林本來還做好了他沒興趣的準備,見他興致勃勃,不禁莞爾。想了想,說道:“去遠處的話往返時間太多,白白耗費精力。郊外有個皇家避暑山莊,景致不錯,也符合你的要求。不如我們去那里?”

    原來是行宮啊。蕭可想,雖然前世去過無數(shù)次,但能保存到現(xiàn)代的古代行宮,風格應該和大德的不一樣,去參觀一下也無妨。便用力點頭,“我這邊暫時沒事。你呢,什么時候可以出發(fā)?”

    “今晚如何?凌晨路上車子少些,到了那邊休息一下,睡個懶覺,再好好玩上兩三天?!?br/>
    “行。”雀躍期待之際,蕭可忽然想起一件事,為難道:“家里沒人,在釀的酒怎么辦?”

    “讓它等著?!表n熙林毫不猶豫地說道,“酒可以讓其他人再釀。我們要是現(xiàn)在不走,下次就得等到四個月以后了?!?br/>
    蕭可連連點頭。于是,早有許多人翹首以待的蓮露酒,又被無情地延遲了上架時間。

    兩人離開休息室,詢問過服務員,知道韓父等人已經到了,便向包廂走去。

    坐在首座,正向三位老友抱怨地暖問題的韓父,一眼看到他們一前一后地進來。剛要打招呼,卻見韓熙林體貼地為蕭可推門關門,拉開座位后又主動添茶布筷,末了才向幾位長輩問好。

    兒子對蕭可關懷備至的模樣,都是他平時看慣了的。但剛剛進餐廳時,他看到前來就餐的幾對小情侶也是類似舉動。兩廂對比,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但具體哪里不妥,他想了半天也說不上來。最終,只得勉強歸結于自己最近心情不好,連帶著看什么都有問題。這時,見人到齊,服務員們逐一端上蕭可精心烹調的菜品。嗅到那撲面而來的誘人香味,韓父立即把最后僅有的一點小疑問也拋諸腦后。

    在座的除了韓家父子與蕭可之外,便是老文、軍旅作家老云,還有同樣做生意的老趙。彼此都是熟人,沒那么多客套。隨意打過招呼,直接開吃。

    蕭可滿心想著出游的事,無心吃飯。隨便取了塊蓑衣餅,舀了一勺糟味松花蛋填進酥皮內。吃了幾口,記起傅誠的事,趕緊把剩下的一口氣吃完。

    推開韓熙林遞來的茶水,他迫不及待地問道:“文叔叔,餐廳開業(yè)那天,傅誠前輩讓助理來為我捧場,還說不明白的話可以問問你。但我太忙,去A市后一時把這事給忘了。文叔叔,我不認識他,他為什么會關照我?”

    文老正瞇縫著眼睛細細品嘗一塊天梯鴨掌,聞言不以為然的揮了揮閑著的那只手,說道:“沒什么,他是小我兩屆的師弟。以前成績不好,幾次考試全靠我輔導才過的關,我們是大半輩子的老交情了。開業(yè)前天,老韓抱怨說小林攔著不讓他請舞獅樂隊來慶祝,怕場面太冷清。我想傅師弟在學校里不成器,但在你們圈里還過得去,就讓他來給你撐撐場面。誰知他在外地拍戲,自己回不來,只派了個助理。事后我還說了他幾次。他實在太失禮了,你不要管他?!?br/>
    他把原因都推到了韓父身上,但實際并非如此。上次托蕭可的福,賺了筆外快,又跟去K市蹭了三四個月的飯,文老一直過意不去,有事沒事就琢磨著怎么回報。

    別看他嘴里把傅誠嫌棄得不要不要的,其實他們之間感情很好,他也知道身為老牌明星的師弟國民度有多高。

    尋思著蕭可開業(yè)那天,若是有師弟來捧場,效果應該跟學生發(fā)論文時有名家指導差不多,便親自聯(lián)系了師弟,說服他前來出席。

    遺憾的是,傅誠雖然答應了,但臨期時劇組出了點意外,拍攝計劃全部改變,實在抽不開身。只得聯(lián)系了其他幾位同樣想給蕭可捧場的朋友,讓助理把大伙兒的花籃一起送來。

    雖然最終效果不錯,看到新聞的人都好奇蕭可怎么會認識傅誠,著實熱議了幾天。但在文老眼里,這卻是言而無信的表現(xiàn),私下里對師弟發(fā)了幾次脾氣。直到對方保證,一定會找機會再幫蕭可一把,彌補上次的失禮,文老這才作罷。

    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文老不肯再多說什么,只對蕭可又強調了一遍,“總之,你不必管他?!?br/>
    蕭可不明所以。見業(yè)內公認的前輩在文老口中只是個失禮的師弟,不禁有些困惑。但他又沒有傅誠的聯(lián)系方式,只好說道:“不管怎樣,我還是想謝謝前輩,文叔叔,麻煩你幫我轉達一下?!?br/>
    見蕭可事業(yè)蒸蒸日上,卻沒有妄自尊大,還是那個懂事有禮的小青年,文老欣慰地點了點頭。

    趁他們說話的功夫,怕蕭可挑食的韓熙林抓緊時機,給他挾了滿滿一碗菜。

    蕭可低頭一看,不滿地說道:“你把煎的燉的都混在一起了,不好吃。”

    “誰讓你剛才不好好吃飯。”韓熙林直接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別挑三撿四,快吃。聽話的人明天才能去玩?!?br/>
    “這算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蕭可嘀咕了一聲,但還是乖乖低頭吃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韓父注意到這一幕,剛剛因為美食而淡忘的那份小小疑惑,頓時又有冒頭的趨勢。

    這時,只聽韓熙林說道:“爸,小可最近放假,我?guī)鋈ネ鎺滋?。你最近忙,就在家歇一歇吧?!?br/>
    對著只差沒直接說請勿打擾的兒子,韓父再度打消疑惑:兩人住一起都大半年了,感情好是正常,處得不好才叫人奇怪。年輕人的活動,他這老頭子還是不要攪和了。

    疑心盡去,韓父叮囑道:“注意安全,一定要讓小可玩得開心。如果小可不滿意,我唯你是問?!?br/>
    不等韓熙林說話,旁邊將他們父子對話聽在耳中的老云打趣道:“老韓,自從有了小可,小林在你面前都要靠邊站了。”

    “那是,小可又有手藝又懂事,誰不喜歡?”

    “也是你運氣好,家里兩個后輩都優(yōu)秀。哪兒像我家那小子,三天兩頭扔一堆爛攤子給我收拾?!?br/>
    “因為我們韓家風水好,俊杰多,所以才會吸引小可這么優(yōu)秀的人。你羨慕不來的。”

    韓父越說越得意,蕭可聽在耳中卻不免往其他方面聯(lián)想,有些不自在。倒是韓熙林,難得覺得老爹的話順耳:各方面都很出色的蕭可愿意接受自己,足以間接證明自己確實很優(yōu)秀。

    帶著淡淡的自得,韓熙林又盛了一碗湯端到蕭可面前,“來,多吃點,晚上才有力氣。”

    韓熙林的意思是熬夜需要精力,但蕭可卻再度想歪。對著伴侶,他可沒有面對韓父時的好脾氣,直接照韓熙林腿肚子悄悄踢了一腳,讓他納悶不已。

    吃完晚飯,兩人先告辭回家,分頭處理了手頭事務,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便驅車出城。

    避暑山莊離市區(qū)不算太遠,三四個小時后,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深夜的園林雖然設了不少彩燈,但依舊冷清。兩人沒有過多欣賞,直接去了訂好的房間。

    韓熙林挑的是一套小小的獨院,但只有一間屋子。不過,進門推開格窗就是湖面,水面碧葉青圓,荷香淡遠,十分清雅。

    屋內沒有太多現(xiàn)代痕跡,一應陳設古色古香。雖然制式不對,質地也只是尋常,但依舊讓蕭可有種重回古代的錯覺。

    他不禁大馬金刀地往架子床上一坐,拍拍身邊的床褥,“韓熙林,過來給本王侍寢?!?br/>
    “遵命。”

    把行李箱塞進衣柜,韓熙林作勢要抱蕭可去浴室。被嚴厲拒絕后,遺憾地將自備毛巾遞了過去。

    睡了個長覺,第二天中午起床,到餐廳吃飯時,發(fā)現(xiàn)外面人頭攢動。兩人這才意識到,在暑假到風景區(qū)來,完全是個錯誤。

    但想到那晚看的旅游攻略上,封面有句話叫“來都來了”。蕭可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武裝起來,拉上韓熙林擠進川流不息的旅游團隊,欣賞基本被人頭遮得差不多的風景。

    韓熙林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原本有些皺眉。但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人群擁擠也有好處:他們可以正大光明地并肩走在一起,哪怕牽著手,或者貼得近些,別人也只會以為他們是怕被人群沖散,不會覺得奇怪。

    意識到這點,韓熙林微微一笑,覺得這趟旅行沒白來。

    蕭可也是同樣的想法。正在心底偷樂,察覺韓熙林捏了捏自己的手,抬頭與他明了地相視一笑,彼此眼中皆是情意無限。雖然周圍是喧囂的人山人海,卻又安靜得好像是走進了彼此內心。

    跟隨熙熙攘攘的人群,參觀過亭臺樓閣,水榭曲廊。在某處建成殿宇樣式的房間,蕭可看著放在隔離線后的一只仿制落地銅爐,不解地嘀咕道:“不就是只香爐嗎,有什么好看的。”

    韓熙林原以為他是拍戲時見多了類似擺設,所以不覺得新鮮。但觸景生情,忽然想到自己公寓里也有幾件古玩,蕭可品評它們的口吻,就像是對待水杯碗碟之類的普通器物,反倒對普通的電子產品贊賞有加。還有那天把“聘禮”交給他時,看著價值數(shù)千萬的契書,他卻漫不經心得像面對一疊報紙,在點明這是韓家送給晚輩伴侶的禮物之前,他的神情還沒有做菜時專注。

    說起來,蕭可從來沒有提起過家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家,把他養(yǎng)出了這種富貴作派?以前只考慮怎么跟老爹坦白,卻忘了同樣需要說服蕭可的父母。

    沉吟之際,蕭可忽然搖了搖他的手,“你看那邊。”

    他所指的地方是一片尚未清理的荒地,錦繡花樹掩映間,依稀可見殘垣斷壁。

    蕭可說:“我在小尹的電影里演一個戰(zhàn)爭時期長大的少年,孫前輩說可以到抗戰(zhàn)遺跡走一走,試著體會想像一下當時的情景。剛才我聽導游說,日軍侵華時將這山莊毀了大半,至今仍有沒沒修復的地方,這里應該是其中之一。我想過去看看,你陪我好不好?”

    感覺到他的依戀親昵,韓熙林壓下心中隱約的焦慮,回以一笑,“當然好?!?br/>
    隨著日影西移,山莊游人漸少。入夜之后,更是落針可聞。這也是風景區(qū)的特點之一了,卻倒成全了他們。摘下墨鏡,吹著夜風慢悠悠又散了一圈步,兩人這才去吃晚飯。

    雖然這幾天都吃不到蕭可的手藝,只能在外面湊合,韓熙林的心情卻依舊很好。剝了一個餐后桔子送到愛人手邊,他悄聲說道:“你看我們這樣,像不像出來度蜜月的新人?”

    “像。賢惠的新娘子,給本王再削個蘋果?!笔捒煞愿赖?。

    “新娘子”雖然乖乖削了蘋果,心中卻略感郁悶?;胤亢螅滩蛔∩眢w力行,證明自己其實是更加辛苦的新郎。

    昨晚兩人只是單純睡覺,沒有發(fā)現(xiàn)不妥?,F(xiàn)在動作起來,才注意到房間的空調不太好,溫度始終降不下來,燥熱難當。

    但這節(jié)骨眼上,找前臺來處理顯然不是最好的選擇。韓熙林苦苦忍住一觸即發(fā)的沖動,征詢道:“小可,我們去窗前行不行?關了燈,沒人會看見。”

    窗外湖水一望無際,離最近的堤路至少有六七百米,完全看不清人影。蕭可喘息著點了點頭,與韓熙林相擁著來到窗前。

    等推開窗戶,蕭可才發(fā)現(xiàn)關不關燈完全沒有區(qū)別。清亮如洗的月光反射著水面,蕩漾波光映進屋中,明亮得與燈光不相上下。

    他連忙把窗戶重新拉上,只留一條縫隙。手肘撐住窗沿,低喘著說道:“你,你快點?!?br/>
    韓熙林依言而行。蕭可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半點聲音,腦中卻莫名浮現(xiàn)出被人發(fā)現(xiàn)的情形。雖然明知不可能,那場景卻始終揮之不去。羞恥之余,又有種莫名的快意,讓他比平時更加敏感。

    一時事畢,蕭可倒回床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極樂的眩暈顫抖中恢復過來?;叵胫鴦偛诺那樾?,他大概明白那天晚上韓熙林為何沖動了。

    原來這就是情趣。似乎,偶爾來一次也不錯。想到韓熙林說過要坦誠,趁氣氛合適,蕭可枕到他背上,說道:“餐廳里的那晚……嗯,以后如果你提前說,也是可以的。”

    本以為愛人會開心,沒想到韓熙林聽后卻頗為切齒,“你故意的嗎!”

    “……???”

    “我們馬上要分開了,你卻說這種話,存心要我上火是不是?”韓熙林一個翻身把他撈到懷里,使勁揉頭,“小壞蛋?!?br/>
    蕭可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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