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本來的平和一掃而光,隨之而來的是憤懣。</br> 蕭昀晨此刻才發(fā)現,自己是小看了徐羽白了,本以為只要強硬地跟他說兩句,他就會乖乖聽話,如今看來,他是不準備聽話了。</br> “公主的名聲也好,本王的面子也罷,本王都要保護,本王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你不再見公主!否則的話,就不要怪本王無情!”</br> “王爺是攝政王,也不能干涉在下的人身自由,只要公主跟我相見,我沒有理由拒絕她?!?lt;/br> “你……”蕭昀晨氣急敗壞,“公主是本王的女人,怎能你想見就見的?”</br> 徐羽白繼續(xù)道,“公主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你并沒有出現,出現救了她性命的人是我,不是你這個夫君!</br> 另外,你身邊女人無數,就連側妃都好幾個,你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你說說,你有什么資格來命令我不準再見她?</br> 反而我就可以,如果現在娶公主為妻的人是我,我一定不會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更加不會轉身又跟別的女人在一起?!?lt;/br> 蕭昀晨被徐羽白的一番話給說得羞憤交加,羞愧的是,他所說的都是對的,在玉蕓璇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沒在身邊,而且,他也給不了玉蕓璇獨一無二的愛。</br> 憤怒的是,徐羽白竟然表明想要娶玉蕓璇為妻!</br> “徐羽白,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么?”</br> 徐羽白突然輕笑出聲,直視蕭昀晨,慢慢地說道:“在下只不過是個閑散游民,什么都不是,王爺若是想殺我,還不是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那么簡單?</br> 只是,在下雖然不才,但也絕非怕事之人,男子漢大丈夫應當挺起胸膛做人,不畏強權,不違背自己的心,即便王爺要殺我,我對公主的心,也依然不會改變!”</br> “好,好一個不畏強權!”蕭昀晨最終露出暴怒的一聲笑,“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br> 兩人就這樣在大廳門前打了起來,動靜越來越大,下人們不知所措。</br> 玉蕓璇剛剛回到房間,凳子都還沒坐熱,冬秀就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到:“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打,打起來了!”</br> “什么?誰打起來了?”玉蕓璇以為是家中的下人發(fā)生糾紛打架了,需要自己去勸架什么的呢,不料卻聽冬秀道:“是王爺,和徐公子……兩個人打起來了?!?lt;/br> “王爺和徐公子?”玉蕓璇立刻彈跳起來,一臉愕然,拔腿就往外走。</br> 玉蕓璇趕到的時候,兩人正纏斗得難舍難分,附近的花草擺設等都受到了摧殘。</br> 看來蕭昀晨跟徐羽白的武功難分高下,打了這么久還是看不出誰占上風,誰占下風。</br> 玉蕓璇見狀,不禁惱火,這兩個人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會好端端地打起來了呢?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難道不覺得丟人?</br> 而且看下人們看自己時的神色,似乎此事跟自己有關似的。</br> “別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玉蕓璇大喊。</br> 但是,那二人早就已經打得兩眼冒火,決定今天一定要分出一個高下,怎么可能將她的話聽進去?</br> “我說你們不要再打了!”玉蕓璇真是又氣又急,不知該如何是好,眼看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他們下手也越來越很,再打下去恐怕就要鬧出人命了。</br> 沒辦法,玉蕓璇只好沖上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們中間,阻止他們再繼續(xù)打斗。</br> 玉蕓璇的突然闖入,令蕭昀晨和徐羽白都猝不及防,兩個人原本是要對擊一掌,運出內力就要劈出去,但因玉蕓璇的闖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強行收回。</br> 但是,因為玉蕓璇離蕭昀晨比較近,掌鋒的余力還是觸及到了她身上,以致她身體不穩(wěn),往地面跌去。</br> 蕭昀晨眼疾手快地立刻將她接住,直到她穩(wěn)穩(wěn)地跌入自己懷里,才松了一口氣。</br> “你怎么回事?突然沖出來做什么?不要命了么?”蕭昀晨氣憤地責備道。</br> 玉蕓璇站直身體,瞪著他道:“我不沖出來,你們倆還準備打到什么時候去?是不是非要你死我活才甘心?”</br> “公主,對不起,讓你見笑了,是在下失禮?!毙煊鸢渍\懇地道歉,而后又關切地問道:“方才沒有傷到你吧?”</br> 兩人的態(tài)度天差地別,不知道的人,恐怕真的會以為徐羽白才是玉蕓璇的丈夫。</br> 玉蕓璇搖頭:“我沒事,不論什么事,都可以和平解決,為什么非要打來打去?”</br> 蕭昀晨和徐羽白相視一眼,皆露出尷尬的神色,他們打起來的原因,完全是玉蕓璇,說出來會讓人理解成為爭風吃醋,堂堂大男人,爭風吃醋打起架來了,畢竟不好聽。</br> 于是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說話了。</br> 玉蕓璇已經猜到是跟自己有關,盡管生氣,可眼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深究,便不再追問。</br> 下人們散去之后,徐羽白又跟玉蕓璇道了歉,而后才離開。</br> 玉蕓璇心中氣憤,掃了蕭昀晨一眼便轉身就走,一句話也不跟他說,好像賭氣一般。</br> 蕭昀晨跟徐羽白打了一架之后,消了不少悶氣,但此刻玉蕓璇卻是這副態(tài)度,這讓他又胸口一堵,干脆也不理睬她了,準備出門散心去。</br> 不料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冬秀和夏蓮的驚呼聲。</br>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br> 轉身一看,玉蕓璇倒在地上了。蕭昀晨心頭一緊,疾步過去,見玉蕓璇的背后滲出了鮮紅的血,把霜色的衣裙都給染紅了。</br> 應該是方才被他的掌鋒震到,撕扯到了傷口,導致傷口又裂開了。</br> “快去宣太醫(yī)!”</br> 玉蕓璇這次并沒有昏迷很久,差不多半個時辰就醒過來了。</br> 醒來時,傷口已經重新包扎好,房中很安靜,只有蕭昀晨一個人,坐在床邊望著她,神情有些焦急,看到她睜眼時,他的眉頭明顯地一松。</br> 玉蕓璇哼了一聲,像個孩子一樣把頭扭向墻壁那一邊,悶聲道:“你來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