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天的狂暴過后,世界恢復和平。除了被壓倒吹垮的花花草草小樹苗略顯凄涼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寧。
白檀溪坐在濕漉漉的石頭上晃著腿,嘴里“咯吱咯吱”地啃著蘋果。
蘋果是他眼疾手快從雨后奔騰的小溪水里撈起來的,又青又小,味道不好,完全屬于臺風天的贈品。
唉,有的吃就不錯了。白檀溪一向是個知足常樂的人。
啃完蘋果,白檀溪蹲在溪畔洗了個手,清清嗓子:“咳咳。系統(tǒng)爸爸你能量蓄滿了沒?能走了不?”
系統(tǒng):“滿了,準備抽取下個世界吧。”
“哦?!彼酒饋砩斐鲎笫?,一張藍盈盈的符咒輕飄飄地落到了手心上方,自帶雷光效果豎在那里無風自動特別拉轟,其效果之炫酷區(qū)區(qū)十八個字根本不夠描述。
——此乃專門用于抽取世界的符咒,可寫字畫符,可誦經(jīng)念咒,哪怕你興致到了來段即興RAP都可以,總之想怎么來全憑宿主個人喜好。
系統(tǒng)聲稱這是系統(tǒng)人性化的設(shè)定之一,白檀溪對此表示呵呵,覺得系統(tǒng)只是單純喜歡聽自己抽卡時高喊系統(tǒng)爸爸而已。
不過那次他喊完爸爸之后,出了張絕無僅有的SSS級世界卡,差點死那兒,之后就再也不用這個抽符了。
白檀溪從儲物手鐲里翻出筆,沉思片刻后大筆一揮,在藍卡上畫了一個蘋果。
“這回不畫丁丁了?也不喊馬猴燒酒了?”系統(tǒng)問他,”蘋果也好,平平安安?!?br/>
白檀溪收好筆,嘆氣道,”不是,我就想吃個甜的蘋果?!?br/>
說著,他手腕一動,將那張符咒翻轉(zhuǎn)過來。符咒上金色的花紋轉(zhuǎn)瞬間亮了起來,濃郁的金色像有生命一樣在紙面上無聲流動。
幾息后,符咒背面浮現(xiàn)出五個流光閃爍的字——宗樂小世界。
“看起來還不錯?!?br/>
白檀溪對于抽選世界一向抱著老子無所畏懼的態(tài)度,對他來說只要小世界的社會大環(huán)境不是特別危險動蕩,他就挺高興的。和現(xiàn)實的某些游戲差不多,世界卡分為N,R,SR,SSR,SSS五個不同級別,稀有度呈遞增。
然而!
系統(tǒng)世界的等級不單單指稀有,也代表了危險指數(shù)。
如果抽到危險系數(shù)比較高的小世界,那就倒霉了,這就意味著他不僅要努力完成任務(wù),還得隨時注意自己的小命。
系統(tǒng)聲稱宿主抽中帶S的卡片的幾率是相當?shù)偷模覀冞@個系統(tǒng)是相當安全的。
當然以上全部只是聲稱。
他白檀溪抽中過的S卡都夠湊一套撲克牌了,呵呵。
臉太好是種病。
得治。
例如他曾經(jīng)在原始社會里帶領(lǐng)一群奴隸走向人生巔峰,先不談原始人的開化問題,在那種巨獸滿地爬大鳥漫天飛的世界里,他一不當心就會被那些神奇生物當作神奇生物吃掉,既可憐又可怕!
不過更可憐的還是抽任務(wù)卡,白檀溪想起這個就很難過。
作為游戲里的資深歐皇,在這個快穿系統(tǒng)里他也成功繼承了自己的歐氣,抽任務(wù)老出ss級難度的任務(wù)卡。
人生巔峰已經(jīng)是比較簡單的了,什么下五洋捉鱉,偷神仙胖次,都是他曾經(jīng)不可言說的任務(wù)。
他還清晰的記得有一次他接到的任務(wù)是阻止牛郎偷走織女的仙衣,他沒有辦法只能化被動為主動,脫光了衣服霸搶在仙女們下水之前占了她們洗澡的湖泊。
事情的結(jié)果就是他成功的完成了任務(wù),也差點被仙女們打成粉碎性骨折。
他也曾問過系統(tǒng)為什么他老抽到這么難完成的任務(wù),系統(tǒng)爸爸是這么回答他的——
“我這個系統(tǒng)就叫歐皇系統(tǒng),不能掛羊頭賣狗肉,得貨真價實!你如果不想抽到那些難以完成的任務(wù)卡,你就得找到一個帶著我們晉江公司開發(fā)的另一款非酋系統(tǒng)的人中和下氣運。”
白檀溪黑人問號臉:“……說實話,我不是太懂你們公司開發(fā)另一個系統(tǒng)的目的?!?br/>
系統(tǒng):“你不需要懂,你給我好好干活就可以了?!?br/>
鑒于找到一個帶著什么扯淡非酋系統(tǒng)的穿越者難度太大,他除了老老實實完成任務(wù)也沒有別的什么辦法,只能祈禱自己能抽到幾張R級N級的任務(wù)卡,混點復生進度條,早點回家過日子。
啊,他的遭遇真是非洲人看了會沉默,歐洲人看了會流淚好嗎!
不過說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運氣好。因為救妹妹橫死算是運氣差吧,可居然遇到了系統(tǒng)爸爸,得到了復活的機會。
“準備前往下個世界,”系統(tǒng)見他戳那兒不動了,提醒道,”宗樂小世界是類似于中國古代的環(huán)境,危險系數(shù)不大,任務(wù)還是和之前那樣到了小世界再抽取?!?br/>
“但愿這次落地安全,”白檀溪呼出一口氣,“系統(tǒng)爸爸,送我上路吧?!?br/>
強烈的暈眩伴隨著窒息感傾灌而入,白檀溪忍住不適努力的睜開了眼睛。
一把白晃晃的大刀”唰”的一下子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握著刀柄的大漢笑容中夾帶著幾縷輕蔑:“看看你這一身花里胡哨,再聞聞你這一身味兒——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裝什么暈?”
WTF???
白檀溪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冰冷沉重,心里暗罵一句后緊急呼喚系統(tǒng):“系統(tǒng)啊這啥情況啊!我是欠人家錢還是騙了人家姑娘了?”
“都沒有?!毕到y(tǒng)爸爸語速飛快的告訴他:“你現(xiàn)在是一個剛化形的石楠樹妖,身上有濃重的氣味,好巧不巧前段時間皇帝死了,現(xiàn)在屬于國喪期間?!?br/>
石楠樹,又名千年紅,花期四五月,花白葉紅,味如晶葉。
像是為了佐證系統(tǒng)的話,對面那大漢微沉刀背,對著心驚膽戰(zhàn)的白檀溪露出一個堪稱暴虐猙獰的笑容:“大膽刁民!先帝新喪,你穿紅戴綠渾身腥膻,此等目無王法的小人應(yīng)當就地殺之!”
他之前說什么來著?
系統(tǒng)爸爸救我啊!
系統(tǒng)也不想宿主開場活不過半集,“快把你袖子里的東西拿出來。”
于是大漢就看到面前的人不慌不忙的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大把他不認識的玩意兒來。
莫說大漢和不認識,白檀溪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兒——他還以為系統(tǒng)會給他兌換一瓶高度乙mi或者一把木倉什么的!
“這什么東西?”他鼻翼翕動,嗅出手中之物泛出一股惡毒的味道,他似乎有點明白系統(tǒng)的用意了:這東西味道和那……還挺像的。
系統(tǒng)很喜歡宿主這股機靈勁,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栗子樹是你的難兄難弟,它的花味道奇異,曬干后焚燒可以驅(qū)蟲?!?br/>
于是,白檀溪舉著那把栗子花筆直地伸到了持刀者鼻子下,充分發(fā)揮了自己的演繹才能,一邊聲淚俱下一邊小幅度的抖動著手中的花穗:”這位官爺!您聞聞!您聞聞??!不是我昨夜縱情聲色,是這栗子花的味道??!”
濃烈的氣味隨著花穗的抖動一波波的涌到了李志和的鼻間,熏得他鐵青著臉連聲呵斥:“你!快把手收回去!”
白檀溪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來:“大人,刀劍無眼,草民惶恐,您看……”
賤!實在是太賤了!系統(tǒng)暗搓搓的為他的宿主點上了一個大大的贊!
李志和并未收回架在脖子上的雪刃,而是冷笑:“你摘這個做什么?”
“囊中羞澀,曬干充作蚊香之用?!?br/>
“你這花花綠綠的衣服看起來可不便宜,你是不是覺得本官好騙!嗯?”
白檀溪一口咬定自己是良民什么都不知道,眼里還擠出兩滴貓尿來:“飯吃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衣服乃我繼母親手為我縫制,乃黑灰色,怎么花花綠綠了?草民明知國喪,怎么可能穿色彩鮮艷的衣物呢?”
李志和越聽越不耐煩,這都什么雞毛狗雜亂七八糟的!他剛想用手中握著的刀解決這個呱噪的貨色時,就聽到身后穿來沙沙的腳步聲。
“李大人,的確有人天生不辨色彩。我們出門在外,還是莫多添事端?!?br/>
來人身著雪衣眉目俊朗,眼似鷹隼鼻若懸膽,五官中透著一股正氣,看起來就像個做大事的。他腰間也掛著一把大刀,款式與白檀溪肩膀上這把相似,想來兩人應(yīng)該是……同事?
李志和心情不好,本想殺個人泄泄火,卻被打斷了。他心中冷笑,手上不緊不慢地收回了刀,轉(zhuǎn)身看著慢慢走近地白衣男子,勾唇笑道:“宋大人所言極是。”
那白衣男子沒有應(yīng)聲,反是走到白檀溪身邊同他說:“你一會兒回到家中換身衣裳,切莫穿紅著綠的了。”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對了,你可否在山上見過一個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年?比你略矮些,皮膚很白,長相俊朗?!?br/>
宋追遠相貌堂堂,拿手在身上比劃身高的模樣在白檀溪看來頗為可愛。
好看的人啊,做什么都是好看的,這是萬古不變的真理。
他忍住笑意,愣是做出一副茫然的模樣:“我這幾日并未見過什么生面孔?!?br/>
若是真正的山上土著,先被威脅又被獲救,一個大棒一個甜棗早就被感動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二人亦是這樣想的,加之看他情態(tài)不似做偽,對他所述之言便深信不疑了。
“他一個鄉(xiāng)間村夫,他能懂什么!”李志和有些暴躁,抬起頭看了看天上:“時候不早了,我可要回去了!”
“李大人,”宋追遠皺了皺眉頭:“稍安勿躁?!?br/>
李志和再也忍不了了,轉(zhuǎn)身就走。稍安勿躁!他怎么能稍安勿躁!宋追遠可不知他的任務(wù)實際上不是找到五皇子,而是斬草除根!可自出京城來他奔走半月有余一直沒有打探到失蹤的五皇子的下落,隨著新皇登基之日一天天的臨近,可想而知一無所獲返回京城將承受新皇怎樣的怒火!
這些,他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他懂個屁!
宋追遠看著李志和匆匆離去的背影,只能匆匆告辭追隨而去。
兩人一走,白檀溪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系統(tǒng),你還是我爸爸嗎?我叫你一聲爸爸,人家大刀架在我脖子上你特么就給我一把栗子花?我難道要用栗子花暈死他么?”
系統(tǒng)語氣淡定,答得慢條斯理:“這不是沒事么?再說了你不是還有三張復生卡么,被砍死也可以重頭再來啊?!?br/>
“和你沒法溝通,”白檀溪往樹墩子上一坐,抬起兩只胳膊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后臉更垮了:“聞起來簡直搔爆了!”
“兒子你鎮(zhèn)定,正所謂‘聞香識男人’,”系統(tǒng)冷靜無比的抖著機靈:“而且比起你上次一身紅衣服空降人家靈堂門口,這次已經(jīng)很好了。好了,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你要向前看?!?br/>
“我已經(jīng)不是男人了,”白檀溪冷笑著甩著手上細長的栗子花,挑著系統(tǒng)的刺兒:“我現(xiàn)在是男妖了。”
這話系統(tǒng)根本沒法接啊,于是它怒了:“你還有完沒完了?還想不想回老家暴打捅死你的那個龜兒子了?還不趕緊滾過來抽任務(wù)卡!”
“哦,”白檀溪站了起來,挽了挽兩只松垮垮的袖子,語氣略帶不情愿:“講道理你能不能別老提醒我我那么窩囊的死法行不?”
“讓你長長記性?!?br/>
他伸出手,一張藍色的任務(wù)卡輕盈地飄在掌心上空。
“這次一定要抽一張好卡,”白檀溪說:“不要上天摘月亮也不要下海撈星星,讓我多活幾年,拜托了?!?br/>
系統(tǒng)暗暗翻了個白眼,看著他的傻兒子閉上了眼睛中二無比地用食指中指夾住了符咒沖著頭頂大喊了一聲:“和我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他動作嫻熟,姿勢少女,這年頭誰還不是小公主了?
聽著宿主的聲音漸漸淹沒在山風里,系統(tǒng)爸爸滄桑一笑,他就知道會這樣,這傻兒子沒救了。
咒語念完,輕抖手腕,借力借風給符咒一個反身轉(zhuǎn)體三百六的機會!
好!漂亮!
這時白檀溪聽見系統(tǒng)爸爸激動無比的呼喚聲——
“兒子!”
難道他終于抽到R級任務(wù)卡了?難道他終于要咸魚翻身重新做人了嗎?
白檀溪興奮的睜開眼,發(fā)現(xiàn)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個大活人!
系統(tǒng)爸爸幽幽的補上了他剛才沒講完的半句話。
“……兒子你把符貼人家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