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的時光不屬于我,這才沒舒服一會,就聽見有人喊我。我抬眼一看,是一個面熟的警官,知道他是監(jiān)獄科室的警官但是不負責監(jiān)區(qū)的管理,但是叫什么一下子還真想不起來。我連忙站了起來,很利索的回答了到,然后小跑到警官面前立正站好。
看著我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這名警官笑了笑說道:“馮文,今天會見家屬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媽和我媳婦過來看我了?!?br/>
“是不是還來了一位朋友?”警官笑瞇瞇的問道。
“嗯!”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以前業(yè)務上有些來往,我沒想到他會來看我,其實我們關系沒那么熟的!”
警官沒在意我的回答,而是說道:“這說明人家心里想著你的。對了他給你送了不少東西呢,會見室那邊不方便遞進來,因為有些東西有點超出范圍了,這不托人找到了我讓我給你帶進來,我檢查了一下其實也沒啥,就是送的煙超標了,有點貴了,還有些屬于營養(yǎng)品,按規(guī)定你不是病號也不讓送的,不過也都不是啥違禁品,人家大老遠帶著這么多東西跑一趟再讓帶回去也有點不太合適,我就做主讓送進來。一會就會給你拿過來的!”
我有點狐疑,不知道他給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也只能老老實實的的回答了一聲然后表示了感謝??次业姆磻芷降?,這名警官于是不再繞彎子了繼續(xù)說道:“我聽說你以前跟小岳是同事?”
“小岳?”我有點迷惑:“你說的是岳景洪?我以前在印刷廠上班的時候我們師一個廠的,不過他是坐辦公室的,我是車間的工人。”
說到這里,我突然回憶起了在新華廠上班的那段時間,回憶起了穆丹,回憶起了我的師傅。隔了這么多年,再想起來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很遙遠但又好像就是前幾天的事情。想起這些我的眼睛有些迷離了,那時候的我單純樂觀,沒有那么多復雜的心思,每天過得也算是無憂無慮吧。
警官并沒有注意到我情緒上的變化,而是接著我的話說到:“嗯,是岳景洪。要說小岳這孩子自從那年出了那件事情后,著實過得不容易。特別是他姐姐為了能讓這個弟弟恢復起來,到處尋醫(yī)問藥的,這些年著實花了不少錢!不過還算是不錯有個好結果,小岳恢復得還算不錯,雖然達不到之前的程度吧,但是生活上能夠自理,并且思維各方面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除了行動上還有些不便,說話有些口齒不清外,其余的都還算理想?!?br/>
聽著他嘮嘮叨叨的說著這些,我也沒有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而是默默的聽著。估計他也感覺到說這些不太合適,于是掩飾的笑了笑說道:“我聽說岳思慕現(xiàn)在的工作和你還是有些交集的地方?”
他這樣一問,我心中也徹底明白,監(jiān)獄里他就是岳家哪一系的人。于是我平淡的回應道:“有些,不過不一定能幫上忙,可能我的筆記本電腦上有些資料是岳總需要的吧,但具體是不是,能不能用上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她的助理上次來說需要。”
警官聽我這樣一說,臉上表情有點嚴肅了,朝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先不要說,然后指了指我的監(jiān)舍說道:“去你監(jiān)舍里說吧,站在這里不方便?!?br/>
我也沒有拒絕,于是走在前邊回到了我監(jiān)舍。進了監(jiān)舍后,他拉過椅子坐好后,四下掃視了一圈我的監(jiān)舍說道:“還挺整潔,平時就你自己住?”
“是的”我回答道:“衛(wèi)生內(nèi)務也是我一個人打掃整理。”
“不錯。”他贊賞道:“收拾的不錯?!鳖D了頓后,他繼續(xù)說道:“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在外邊說不太方便?!?br/>
“嗯”我用了一種不太合適的方式表達了我明白了。
他并沒有在意我這不當?shù)膽B(tài)度,一邊繼續(xù)打量著我的監(jiān)舍一邊說道:“岳總需要的那些資料都在你的筆記本電腦上呢?”
我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她具體需要哪些資料,不過我電腦上的資料不少,關于她的那個項目的也有一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需要的!”
“那你的電腦現(xiàn)在在家里呢還是在哪里呢?”警官問道。
“在家里呢”我回答道。
警官也考慮了一下后說道:“那那些資料你準備怎么給岳總呢?”
“那是我的工作電腦,上邊上都是工作資料,沒什么私人的東西?!蔽乙矝]有隱瞞的說道。
“明白了”警官頓了頓:“情況我基本上清楚了,這樣吧,我先聯(lián)系一下岳總看看她準備怎么處理,然后給你個回復?!?br/>
“好的?!蔽乙膊幌朐僖驗檫@件事情繼續(xù)拉扯了,所以很爽快的答應了!
事情談妥了,警官便起身準備走了。剛走到門口他突然扭頭對我說道:“對了,我姓岳,是咱們監(jiān)獄生產(chǎn)科的?!闭f完就走出了我的監(jiān)舍。我一個人坐在監(jiān)舍的板凳上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原來他也是岳家人!
岳警官走了沒一會,就有值崗的服刑人員提著幾大袋子東西興沖沖的跑進了我的監(jiān)舍,把東西往我的桌子上一放,然后喘著氣說道:“馮文,這你是剛才會見的時候家里送的東西。這么多啊,咱們監(jiān)獄對你真好,啥都能讓送進來?!币贿呎f還一邊解開了塑料袋子翻看著。
這名小崗叫程大剛,平時我們都喊他剛子。據(jù)說他是老監(jiān)獄長的一個遠房的親戚,人還是不錯的,人大大咧咧,沒啥壞心眼。因為跟同村的人因為宅基地的事情鬧了矛盾,最后發(fā)展成大打出手,誰知道一失手將對方打成了重傷,最后賠了十來萬還被判了六年。
平時我跟剛子關系處的也不錯,所以他和我也沒見外。從袋子里翻出來一把香蕉,也不客氣的拽下來一根剝開皮就塞進了嘴里。一邊吃一邊還說:“我去,兩條中華煙。這是啥?蛋白粉?補品啊,還有這是燕窩?我去這是探監(jiān)還是去醫(yī)院看望病人?”原來他翻看的正是皇甫瓔珞送來的那幾大塑料袋子。
我嘆了口氣,也走到桌邊看了看袋子,隨手拿出來一條中華煙看了一眼,也沒猶豫就直接拆開了,拿出來一盒丟給了剛子。剛子一愣,然后笑嘻嘻的接過煙揣進兜里說道:“還是你大方,下回再有這出力活我還幫你!”
我看了一下剛子問道:“這東西是誰讓你拿進來的?”
“哦”剛子咽下嘴里得香蕉說道:“我不是二道崗警戒線那里值班么,剛才生產(chǎn)科的岳警官出去,喊我進值班室把這幾袋子東西給了我,讓我給你送過來的。說是檢查完了沒違禁品?!?br/>
“就這幾袋子?”我一邊翻看著一邊問道,因為我沒看到我媽和孟媛給我送的東西。
剛子正準備掰第二根香蕉,聽我這樣問就是一愣,然后有點不愿意的說到:“你啥意思啊馮文,難道你覺得我少給你拿了?還有別的東西我給昧了?”
我玩味的打量了一下剛子戲·笑道:“著急啥呢,我說你給我昧了么?這一堆東西是我一個朋友送的,還有我家人送的我沒看見,就問你一句,你就急了?你這一急我還真覺得是不是你把我東西給昧了呢!”
剛子聽我說完,也明白了,掰下那根香蕉,狠狠的說道:“昧你大爺,這東西估計是岳警官拿進來的,所以是門崗檢查,你會見的東西是會見室那邊檢查,然后那邊的小崗給你送過來,大車拉著送那種,你別說不知道!”說完把剝開的香蕉塞進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仿佛這個香蕉就是我,他咬的不是香蕉而是我一樣。
我笑著說道:“呦呦,這怎么就急了,你都弄我了一盒中華了,讓我調(diào)笑幾句咋了?這就受不了了?看你喜歡吃香蕉本來還打算把這一把香蕉讓你拿走吃呢。這么不禁逗,沒意思了??!”
剛子聽我這樣一說就是一愣,然后就跟著我嘿嘿的傻笑起來。笑完后,突然剛子說道:“馮文,岳警官進來找你干嘛呢?”
我沒回答剛子,而是扒拉著塑料袋子看里邊的東西,看到還有幾袋真空包裝的熟食和不少的零食,于是盤算著是不是給老黑丹仁他們幾個都送點過去,平時他們對我挺照顧的,還有大伙房的尹組長。小伙房就算了吧,認錢不認人,只要錢到位吃啥都行,但是絕對不會多給你一丁點,平時也就是點頭打招呼的交情,沒必要巴結他們。
看我沒回應,剛子有點不滿意了,又問了一遍。我抬眼看著剛子說道:“別問了,有些事情你看到了就非要問個清楚?對你不好。別天天傻乎乎的,到時候得罪人了你還不知道呢!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聽我這樣一說剛子不滿的吸吸鼻子,又低下頭去看袋子里有啥好吃的了!說實話我倒是很喜歡剛子這個人,很仗義,也很熱心,沒壞心,跟誰都是笑呵呵的,你有啥事喊他一聲過來幫忙他樂呵呵的就跑過來了。平時也就胃口好,啥都喜歡吃,沒見他不喜歡吃啥的。就是那張嘴有時候跟個老娘們似的好嘮叨打聽事情,有點三八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也沒人計較他這個毛病,最多就是有些事情不跟他說或者編個瞎話哄哄他。而剛子呢也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性格,聽過后不管真的假的都不再繼續(xù)問了,哪怕有些編出來的離譜得很,剛子都不介意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