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法門?!?br/>
仙君抬起手來,又拿起了那桌上的一本書。
當著陳九的面,他竟是直接將那書撕做兩半。
接著又使了一個法術(shù),將書全部燒毀。
陳九只是看著,沒有打擾。
火焰在他眼前燃燒,逐漸將那本書淹沒,化作灰燼。
灰燼落在桌上,卻是逐漸聚合,好似時光回溯一般,重歸了原來的模樣。
陳九心中一頓,伸手拿起了那本書。
他翻開了幾頁,原模原樣,一字不差。
仙君坐了下來,看著陳九說道:“陳先生可看明白了?”
陳九將那本書放了下來。
他目光平靜,說道:“確實不是法門。
仙君說道:“除此之外呢?!?br/>
陳九搖頭道:“沒有之外了?!?br/>
案桌上的氣憤沉默下來。
仙君望著眼前的陳九,卻不明白為何陳九會做出這樣的回答。
這樣簡單的道理,陳先生會想不明白嗎?
肯定不會!
再看陳九這般平靜的目光,仙君忽然間明白了過來。
不是陳九醒不來。
而是……他自己不愿醒!
仙君砸了咂嘴,他看向了一眼這先生夢中的竹林小潭,說道:“先生所期盼的,就是這樣與世無爭的生活嗎?”
竹林沙沙作響,清澈見底的小潭倒映著岸邊的竹林還有那空曠的天,岸邊的小狐貍在打著瞌睡,久久釣不上一條魚來。
陳九望著這一幕幕,反問道:“有什么不好?”
一切都會朝著他滿意的方向發(fā)展, 不會有這么多麻煩的事。
仙君說道:“鏡花水月, 我不如先生領(lǐng)悟的透徹,可就算弄假成真,他根本上還是假的?!?br/>
“那你說,什么又是真實?”陳九反問道。
“真切, 而非臆想, 世間雖有命數(shù)一說,但所的事并都不是按部就班的, 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直下去, 那自己的存在又還有什么意義?”
“沒有意義嗎?”
“沒有意義!”
仙君輕哼了一聲,說道:“陳先生道行高深, 怎么會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夢中的東西縱然讓你滿意,可那也只是夢, 他成不得真的?!?br/>
陳九不答, 只是靜靜思索著這個問題。
“若是陳先生執(zhí)意要沉在自己的夢中。”
仙君站起身來, 說道:“那就當是我看走眼了吧?!?br/>
他有些氣憤, 舍命陪君子, 卻不曾想, 最后見到的卻不是當初的那個人了。
陳九起身喊住了他, 問道:“何不喝杯茶再走?”
仙君看了陳九一眼, 說道:“我曾經(jīng)喝過陳先生的酒, 茶卻沒有嘗過,但如今也不必再嘗了, 想來陳先生已經(jīng)不是當初的陳先生了,這茶定然差了點味道, 不喝也罷?!?br/>
他甩了甩袖子,就要邁步離去。
陳九卻是忽的說道:“仙君這是說的什么話, 陳某豈是那么想不通的人?!?br/>
“你不是?你……”
仙君忽的一愣,他回頭看向陳九, 問道:“你方才喚我仙君?”
“你不就是嗎?百花仙君?!标惥判χf道。
他抬起手來, 便見兩個竹杯落入手中。
“轟隆?。 ?br/>
周圍的場景是忽的發(fā)現(xiàn)轉(zhuǎn)變,竹林不見,潭水消失,潭水邊上的小狐貍也化為了泡影。
之間腳底的地面不斷拔高, 長成了一個山脊,一棵迎客松從一旁的土中鉆了出來, 轉(zhuǎn)眼便化作參天大樹。
竹制案桌變成了石桌, 桌上的書全都消散而去,轉(zhuǎn)而桌上出現(xiàn)了兩盒棋子,以及早已畫好的棋盤。
周圍起了霧氣,轉(zhuǎn)眼便從竹林來了這山頂之中。
這一切,就好像是在瞬息之間發(fā)生的一樣。
陳九將那茶水放在了仙君眼前的石桌上,抬手道:“仙君請吧?!?br/>
百花仙君遲疑了一下,他不明白陳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邁開步子, 走到那石桌前坐了下來。
卻見那桌上擺著一盤還沒下完的棋局。
“這局棋……”仙君看向陳九。
陳九說道:“以天地為棋盤, 世人為棋,人、妖、鬼、仙、佛, 皆在其中?!?br/>
“這是天機!?”仙君心中有些驚駭?shù)摹?br/>
陳九點頭道:“不錯。”
仙君猛的回過神來,說道:“所以你并不是陷入了心魔?也不是因為逃避而不想醒來?”
陳九只是笑了笑,說道:“若不是你罵的難聽, 我也不準備告訴你?!?br/>
仙君聞言無奈一笑,說道:“陳先生竟還瞞著我,真是……”
陳九擺手道:“都是些雜七雜八的煩心事,陳某倒也懶得理,可一樁樁事找上門來,想起來都頭疼?!?br/>
“所以,陳先生這是躲清閑來了?”仙君問道。
“也不全是。”
陳九說道:“如今天下間有我沒我是兩個狀態(tài),我所影響到的東西太多了,若是再插手其中,之后恐怕也不好脫身,說白了,我這是避難來了。”
仙君聞言卻是大笑了起來, 說道:“哈哈哈,堂堂鹿仙君,竟也會落到這種地步?!?br/>
“嘖……”陳九嘖了嘖嘴,說道:“很好笑嗎?”
“當然好笑?!毕删刹粫o陳九留面子,說道:“能看到陳先生吃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陳九搖頭一嘆, 攤了攤手。
他也沒別的辦法。
重山天道,凡世天道,以及這世上的規(guī)矩都在盯著他。
本來只想在暗處操作操作,不曾想如今被發(fā)現(xiàn),所有的都把目光調(diào)轉(zhuǎn)了向了他。
就好像……
他是兩方天道的共同敵人一般!
仙君的笑意逐漸淡去,他出口問道:“那先生要躲到什么時候?外面可是起了大雪,這整座重山,都是一片死寂啊。”
“我知道?!?br/>
陳九喝了一口茶水,說道:“重山天道會想辦法讓雪化去的?!?br/>
仙君頓了一下,嘀咕道:“我似乎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br/>
“你會看不出來?”陳九笑問道。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百花仙君,說道:“你將海棠鎮(zhèn)在重山,估計早就知道了此地與外界不同吧?!?br/>
仙君說道:“所以說沒意思啊,陳先生什么都猜中了。”
陳九說道:“不過可惜,海棠并沒有達到你的預期。”
仙君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沒能化形,但她遇到了陳先生你,重塑根基,往后的路子會越走越寬的?!?br/>
“還是你夠狠心。”陳九說道。
仙君說道:“百花圖鑒終究只是圖鑒,我還是希她們能走出自己的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