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光日夜不離的陪在顧琛身邊,她感覺自己要把這半生的精力都集中在這幾天了。
可是,一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過去了,顧琛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
起初夏時光還能聽得進去喬爸的安慰,說開顱手術(shù)不比其他肢體和臟器的手術(shù),要治療的是大腦,在沒恢復好的情況下,會影響到身體所有的機能反應(yīng)。
夏時光在網(wǎng)上查過,有些人在轉(zhuǎn)出特護病房的時候就已經(jīng)清醒了。而有些人會昏迷幾個月。甚至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曾經(jīng)簽訂術(shù)前合約的時候,夏時光并沒有太在意上面的那些并發(fā)癥。她只想著只要手術(shù)成功,顧琛就會沒事。而現(xiàn)在,當夏時光看到網(wǎng)上那么多腦病人的恢復情況,她心里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恐懼卻更甚。
她幾次去找喬爸,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那就是等。
她甚至還專門找過主刀的季安醫(yī)生,除了安慰幾句,仍舊幫不上任何忙。
醫(yī)生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夏時光現(xiàn)在不知道還能為顧琛做些什么。
傍晚時分,夏時光下班之后,看到路邊有一家花店。她讓江其停車,夏時光下車邁步進去,挑選了一束含苞待放的香檳玫瑰。
花店老板轉(zhuǎn)動輪椅從里面出來,用有些撇腳的中文笑著問:“要買花么?”
夏時光看到她,有些驚訝。竟然是貝拉。
貝拉也看到了夏時光,她沒再說話,轉(zhuǎn)動輪椅,想要進去。
“貝拉?!毕臅r光兩步上前,攔在了輪椅前面??粗丝套谳喴紊系呢惱?,夏時光好像再一次見到了江斯晨。
她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要對貝拉說,有關(guān)于她的歉意,有關(guān)于江斯晨的種種??烧娴倪@樣面對面,夏時光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不知道貝拉為什么會在這里開花店,她怎么沒有留在Y國?
原本金色的長發(fā)已經(jīng)簡短,雖然人坐在輪椅上,但看起來要比以前的那個貝拉更加灑脫。
貝拉仰起臉,與夏時光對視。
“你……好嗎?”
“好?!?br/>
夏時光點點頭,終究沒有多說什么,走到剛才香檳玫瑰的花束前,對貝拉說:“我要九十九朵?!?br/>
“香檳玫瑰沒有那么多了?!?br/>
“可以搭配其他的?!?br/>
貝拉的輪椅還停在原地,沒有動。
外面江其等了許久,夏時光都沒有出來。他從車上下來,邁步進了花店。
貝拉回頭,江其看到了她。
夏時光明顯看到江其的臉色變了。他的驚訝,不亞于剛才夏時光第一眼見到貝拉。
隨即,江其對夏時光說:“我在外面等你?!?br/>
他轉(zhuǎn)身出去。
夏時光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江其明顯認識貝拉,可貝拉那七年一直都跟江斯晨在一起,而夏時光從來沒有見過江其。他們又是怎么認識的?
貝拉將所有的香檳玫瑰數(shù)了數(shù),又加了幾多紅玫瑰。紅黃點綴,被貝拉搭配的很美。
她熟練的將花束包裝好,放在了旁邊的柜臺上,對夏時光說:“你走吧?!?br/>
“多少錢?”
“算我送你的。補償那次車禍?!必惱瓫]有去看夏時光。
夏時光掏出手機,掃描柜臺上的二維碼,按照市價付給貝拉,又添加了她的微信好友。
拿著一大束花,夏時光離開了花店。
坐在江其的車后座,夏時光看著放在旁邊的花。她問江其:“你跟貝拉認識嗎?”
江其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你們怎么認識的?什么時候認識的?”夏時光問。
江其淡聲說:“高中沒畢業(yè),我跟著家里人去了Y國,跟貝拉是同學。”
“江斯晨?!毕臅r光莫名叫了一聲。
江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她不敢相信自己推斷的。江其在她身邊快一年了,外界看來他忠心耿耿,保護夏時光是職責所需。但夏時光感受得到,江其不只是保鏢和司機的那種保護。在無意之中,他會透露出一些不該有的關(guān)心。
夏時光跟江其不認識,她不相信兩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會有什么感情。而且,江其對她的生活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他甚至知道夏時光當年在Y國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只有江斯晨才知道。
盡管江其只是無意中提過一些,旁人看來微不足道。可夏時光對江斯晨的事情太過敏感,她沒辦法不去多想。
江其沉默了一會兒,笑著問:“你不會以為我就是斯晨吧?這怎么可能嘛,我跟他長的可一點都不像,聲音也不一樣。”
“江斯晨在一場火災(zāi)之后失蹤,尸首都沒有。你以前嗓子應(yīng)該不是啞的吧?火災(zāi)里面的顆粒和溫度,可以灼傷嗓子,現(xiàn)在整容技術(shù)這么發(fā)達,人的樣貌也完全可以改變?!毕臅r光早就該想到的。
其實她早就有所察覺,只是這個認知太過狗血,她不相信這種事情真的會發(fā)生。而且,她覺得,如果江其真的就是江斯晨,肯定不等夏時光自己問,他就找機會說實話了。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所以,夏時光對江其的身份,也只是懷疑。
可今天看到他看到貝拉之后的反應(yīng),夏時光感覺可以確定了。
江其只是解釋:“我真的不是斯晨,我跟他是同學?!?br/>
“對,你跟貝拉也是同學。只是你們認識的時候,我還沒有去Y國。我去了Y國之后,你們就沒見過面。”夏時光望著江其,問:“這樣的說辭,你自己信嗎?”
江其聳聳肩:“事實就是如此。”
她不承認,夏時光也沒辦法。她不知道江斯晨為什么要騙她,要瞞著她。夏時光這輩子最介意的就是欺騙,任何人的欺騙她都不能原諒。
去了醫(yī)院,夏時光將花放在病床邊的小桌上。
趴在顧琛的床邊,對顧琛說了一會兒今天公司的事情,頓時覺得有些困意,她閉上眼睛,似是睡著的感覺。
睡意朦朧中,她感覺到顧琛在床上坐著,正在跟她笑著聊天。這個場景如此真實,就好像真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