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妙月站的位置離蘇陽他倆不遠,很容易聽到她口中說的是:“你這也算尊重我的意見嗎?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要來跟我商量的,是直接通知吧?”
這話聽得蘇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不管怎么樣,他可是聽出來張妙月的語氣不善,像是勉強壓住了很大的火氣一樣。。于是這廝又不淡定了,邁開腿就要往外走,卻被身邊的云眉一把拉住。
蘇陽有點納悶云眉這是什么意思,帶著一臉疑惑回過頭來,就見云眉還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低聲說道:“人家一個女孩子家的,打個電話你還要管?”
蘇陽很無辜地搔了搔頭皮:“我看她不是生氣了么?別是要被什么人欺負了吧?”
云眉一聽他這個話很不上路,倒是愣了一下,慢慢搖著頭苦笑一聲:“你這個人真是一根筋。且別說人家根本沒向你求助,就算向你求助你答應了,也總得容人家把私人電話打完吧?再說,你就怎么知道人家這事你一定就適合管呢?”
這一番話把蘇陽說得愣了,緩緩地坐了下來,品味了一番之后才咋舌道:“看不出來啊,你這會兒倒不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了?!?br/>
云眉被這話嗆得差點氣結。笑話,再怎么說她也是伏霞山的掌門啊!誠然,與這里的塵世間相比,修真界是要純潔一些,但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能在掌門的位子上安安穩(wěn)穩(wěn)地一直坐到飛升,那可肯定不止是因為她修為高超的緣故。
不過轉念一想,云眉倒也釋然了。蘇陽再怎么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小伙子而已,之前聽他說過,似乎是在一個叫做“學?!钡牡胤揭恢贝舻浆F(xiàn)在,雖然對這社會的理解比她要深刻一些,但沒怎么經(jīng)歷過大事小情就是了。
這時候張妙月已經(jīng)結束了通話,氣呼呼地把手機一合,三步兩步回到了客廳。蘇陽看著她陰沉的表情,幾乎就要開口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想到剛才云眉的話,這才生生地壓下了這個念頭。
倒是張妙月剛一坐下就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啊蘇陽,云眉,我這兒要來一個客人,要不你們先回去?一會客人走了我再找你們說話去,好不好?”
來一個客人?
蘇陽眼珠子轉了幾圈,聯(lián)想到之前從張妙月口中聽到的幾句話,立刻悟到大約是江東那個家伙要上門了。想到這里的蘇陽微微一側目,果然就撞上了云眉同樣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天的事情,云眉在窗戶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蘇陽心里的某根弦沒來由地動了一動,很有一種想要放聲大笑的沖動。
仙子跟他心有靈犀?。∪龌g慶??!
不過下一刻蘇陽就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想通了這一點的蘇陽馬上正視著張妙月,一臉嚴肅地問:“妙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憑心而論,張妙月現(xiàn)在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幫她擺脫江東這個大麻煩,但是顯然這個人不可能是蘇陽。上次蘇陽為了她把人家江東給打了,這次要再讓江東看到他,天知道會給蘇陽惹來多大的麻煩!
所以盡管心里很苦澀,張妙月還是勉強綻放了一個算得上燦爛的笑容:“沒事,解決一點私人恩怨而已,和你無關。你快帶著云眉回去吧?!?br/>
說著張妙月就很干脆地站起身來,看那意思是要送客了。
話說到這份上,就算是蘇陽這種一根筋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說什么了,只好同云眉一起起身離開。
對面那扇門關上的一瞬間,張妙月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關上門的蘇陽一轉身就拉住了云眉:“那個,難道我們就這么不聞不問?這不用說又是那個叫江東的小子來糾纏妙姐了?!?br/>
云眉也不說話,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了蘇陽一會,看得他頭皮一陣陣地發(fā)麻,這才淡淡地說道:“你最近不是煉丹煉得很有成就嗎?”
“煉丹?”
蘇陽很疑惑云眉怎么突然提起煉丹,不過下一秒他就想明白了。
辟塵丹。
說起來這個玩意兒純粹是蘇陽鼓搗出來的副產(chǎn)品。天知道他是煉哪一步的時候出了什么細微的小差錯,本來想煉個初級益顏丹,結果出來的卻是個他壓根就不認識的玩意兒。蘇陽拿著它研究了半天,終于弄明白這東西沒啥別的用,就是能阻擋人于無形,換句話說把這玩意兒往那一放,一般人都越不過它散發(fā)的那道屏障就是了。
搞清楚這一點的蘇陽大嘆郁悶,本來想一棄了之,又覺得好歹是自己花了代價煉出來的,若是扔了豈不浪費那些材料?于是就丟到一邊不管它了。想不到云眉倒記在心上,更想不到她會把它用在這么妙的地方。想來云眉一定是在明白江東要來的那一刻就謀定了這個法子,不得不承認她的心思縝密。
蘇陽這會兒可算真是對云眉有了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重。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把云眉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天真少女和另一個世界里的一派之尊聯(lián)系起來。
掌門的境界和他這個剛到達成年人界限的毛頭小伙子相比,就是不可同日而語啊。
躡手躡腳地開了自家的門,躡手躡腳地摸到對面門前一陣鼓搗,大功告成的蘇陽陰笑幾聲之后,躡手躡腳地又回了自己的屋里,搬個凳子坐在門前,透過貓眼準備看一出好戲。哼哼,你不是在老子面前牛叉哄哄的么?老子就看你怎么在妙姐面前再丟一次人!
當不出意料地看到江東任憑怎么努力都進不去那個門時,蘇陽的齷齪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哼著小曲兒回到了臥室,看得云眉一陣莞爾。
第二天就是周一,蘇陽照例起了個大早,準備好了云眉的早餐之后就騎著他那輛破得不能再破的自行車上班去也。
趙宇飛的公司是搞設計裝潢的,這些玩意兒跟蘇陽絲毫不搭邊,所以趙宇飛就非常體貼地給他安排了個客戶服務的閑散職位。不過不太巧的是,蘇陽來上班的第一天,趙宇飛就有事出差去了,直到周五也沒見他的人影兒。
公司里男男女女加起來有將近三十人,蘇陽一時半會也認不過來。再說現(xiàn)在的人都實際得很,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的人誰也不會刻意去結交,加上蘇陽自從來了之后沒機會見到趙宇飛,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和趙總的關系,所以蘇陽直到現(xiàn)在也就是和前臺的小孫稍微熟悉點。
今天蘇陽一上班就覺得氣氛似乎有點不一樣,偷偷找小孫一問,才知道趙宇飛這個渣出差回來了。
知道了這個消息的蘇陽微微一笑,倒沒打算主動去經(jīng)理辦公室找那個渣,一來他不想顯得太高調(diào),二來他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那個渣有沒有空。
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分分坐到中午,處理了QQ上幾個客戶的問題,蘇陽伸了個懶腰,悠閑地站起來準備去吃飯。這時候其他的同事都三三兩兩地出了門,意態(tài)懶散的蘇陽很快就落在了最后。
“陽子!”
熟悉的聲音讓蘇陽的臉上迅速現(xiàn)出燦爛的笑容,一轉身卻見對面的趙宇飛神色黯然,趕緊上前兩步握住趙宇飛的手問道:“怎么沒精打采的?”
趙宇飛嘆了口氣:“唉,出差出差,出的都是苦差事!我好像中暑了,又加上感冒發(fā)燒,難受死了?!?br/>
“中暑,感冒?”蘇陽一愣:“那你還不趕緊去醫(yī)院?”
“去過了,給開了藥,吃了也不怎么頂事。”趙宇飛說話的時候身子一直在不自覺地往蘇陽身上歪,這讓蘇陽覺得這家伙的情況似乎有些嚴重。
“不頂事啊……”
蘇陽意味深長地摸著下巴輕輕念叨,一扭頭又看到趙宇飛滿臉疲態(tài),心里一下子就軟了,扶著趙宇飛就往經(jīng)理辦公室走:“來我?guī)湍?。?br/>
進了辦公室,蘇陽把趙宇飛放到老板椅上靠好,想了想就從身上摸出一顆丹藥,又到飲水機上接了一杯水,端到趙宇飛面前,看著他說:“哥們兒,信不信我?”
趙宇飛人還昏昏沉沉的,聽他這么說不免奇怪:“什么話?我當然信你啊。”
蘇陽一笑:“信我的話,把這吃了,包你馬上就好?!?br/>
趙宇飛詫異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那顆丹藥,見蘇陽一臉篤定的表情,便哈哈一笑:“行,反正我相信你不會給我吃毒藥。”
說著就一把搶過蘇陽手里的藥,就著水一氣吞了下去。不到一分鐘,趙宇飛的眼睛就瞪大了,那表情活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被嚇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