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吻落到夏冬春的唇角時,她忽然溢出了一聲充滿痛苦的呢喃:“寶寶——”一瞬間,陳璐猶如置身冰窖般渾身上下冷的徹骨,她把夏冬春放回原位,抽出一支煙點燃,邊嘆氣邊吐煙圈。
“又怎么了,自虐狂?”小丁拿了一杯酒走過來,調(diào)笑道:“她喝醉了,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剛才我看你吻她,還以為你開竅了呢,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留到晚上好好品嘗是吧?我懂的,我懂的?!彼攘艘豢诰疲瑸樘煜麻g又多了一對有情人而高興不已。
陳璐卻高興不起來,只是一個勁兒的吐煙圈。
“做什么這副鬼樣子?難道你還不準備下手?”
陳璐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滾回去調(diào)你的酒!”
“真是狗咬呂洞賓?!毙《【镏欤ぶ氀氐桨膳_。
“寶寶——”夏冬春再次長吟一聲,陳璐莫名的覺得煩躁,手里的煙險些燙到手,過了一會兒,她終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攙著夏冬春起身:“走吧,回家?!?br/>
“回哪個家?”夏冬春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陳璐沒有回答她,夏冬春努力的撐著眼皮,可它們卻越來越沉,于是之后的事情她便再無印象了,只記得第二天她是在陳璐的床上醒來的,身上穿著陳璐的睡衣,而家里卻不見了陳璐,只有桌子上的早餐和一張便條紙——我去上班了,桌子上剛買的早餐。
她揉揉還有些發(fā)沉的腦袋,把陳璐給她準備的早餐吃掉,又找了套陳璐的衣服換上,拿上臟衣服就離開了陳璐的家,坐在出租車上她越想越不對勁兒,那家伙不會趁自己睡熟了就吃自己豆腐吧?聯(lián)想起陳璐平時的為人,她覺得這個推測絕對有可能是真的,于是她拿起手機準備給陳璐打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怎么問?難道問她你吃了我多少豆腐,想想都覺得怪難為情的,可昨晚她究竟有沒有玩過火?夏冬春抱著手機,又開始糾結了。
陳璐不用想都知道她今早醒來會有多么的糾結,所以一整天都處于一種異常亢奮的狀態(tài),害得整個臺里的人見了她都繞道走,害怕她是中了邪。
夏冬春回到家,夏媽媽正在廚房里忙活,林寶寶居然也在幫忙,夏冬春笑著走到廚房,林寶寶一看見她就立刻高興的向她撲來,可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住腳步,又轉(zhuǎn)身去切菜了,夏冬春都已經(jīng)張開雙臂準備迎接她的熊抱了,可突然來這么一遭,讓她頓時摸不著頭腦。
“啊冬春回來了?去叫你爸吃飯去,他在公園里打太極呢?!?br/>
夏冬春委屈的看著林寶寶,后者至始至終只給她一個后背,雖不甘心,她還是只得出門去找爸爸,夏慶生還是在他一慣打太極的地方打太極,夏冬春在旁邊看著他把一套動作打完:“爸爸?!?br/>
“哦是冬春啊,是不是又要吃飯了?”夏慶生笑呵呵的:“在家呆著就是這樣,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變成豬了?!?br/>
“哪有您這樣說自己的?”夏冬春想了想:“我有件事一直都很想問您?!?br/>
“是關于夏氏的?”
“是啊,雖然林氏出的價錢很高,但我覺得您是不會為了錢而賣掉自己多年心血的?!?br/>
夏慶生點頭:“是啊,夏氏是我,也是你多年的心血,就這么賣掉我確實非常不舍,林建國的那個助手來找我談的時候我是一口就回絕了他,可他拿出了一個錄音,陳航在逼你啊,什么要保住公司就要做他的女人,不然就只能看著公司垮掉,我首先是個父親,然后才是夏氏的掌權人,你這孩子又要強,什么都不跟我說,我知道你只會選擇讓公司垮掉,賣掉總比垮掉好吧,有錢拿也比沒錢拿要好太多了,所以爸爸就替你決定了,事情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陳航?jīng)]再來騷擾你了吧?”
想起林建國入殮那日陳航的話,夏冬春回道:“沒有了,他那么忙,怎么會記得我這種小人物?!?br/>
“那就好啊,被他粘上肯定是一身騷,往后能離他多遠就多遠吧?!?br/>
說話間就到家了,夏冬春看林寶寶已經(jīng)坐好,就很自然的走過去拉開了她旁邊的椅子,林寶寶卻突然站起來,坐到另一邊去了,搞得夏冬春莫名其妙的,這小東西,到底是怎么了。
吃完飯,夏秋去學校,夏冬春帶著林寶寶去了理發(fā)店,她的頭發(fā)有點長,都蓋住眉毛了,吃飯的時候一低下頭夏冬春就擔心她的頭發(fā)會掉到碗里,所以就準備給她剪短一點,林寶寶對剪頭發(fā)倒是不陌生,以前在林家都是理發(fā)師來家里給她剪,現(xiàn)在變成了她自己來理發(fā)店,她瞪著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仿佛生怕理發(fā)師會一不小心剪到哪里似的,理發(fā)師沒有不小心,她倒是一不小心看到了坐在一邊同樣被照進來的夏冬春,夏冬春托著下巴,微笑的看著某個地方,林寶寶不由得又把眼睛瞪大了一圈,想看清楚夏冬春到底看的誰,終于,她搞明白了,鏡子里的漂亮姐姐看的是鏡子里的自己,她的腦子不會轉(zhuǎn)圈,所以也得不出一個比較容易得出的推論,那就是現(xiàn)實中的夏冬春看的就是現(xiàn)實中的林寶寶。
夏冬春確實在看著她,看她窩在椅子上,那么小那么小,看她的頭發(fā)一點點被剪掉,掉到地上,看她聽從理發(fā)師的命令一會兒把頭歪向左邊、一會兒歪向右邊,看她小小的耳朵慢慢顯露出來,看她趁理發(fā)師轉(zhuǎn)身的空隙伸出手拂去臉上的頭發(fā)茬子,理發(fā)師轉(zhuǎn)回來時她已經(jīng)恢復了原樣,其實理發(fā)師當然感覺到她動了,可她卻一副你沒看見我動的樣子正襟危坐。
夏冬春看著看著就出了神,忽然間就有了一種兩個人就這樣相濡以沫的走過一生也不錯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