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葉淳光等阮櫻睡著后,出了家門。
夜風(fēng)溫柔,恰如他此刻的心情。
等到工廠,他敲了敲門。
“誰?”
王浩還沒睡,在屋子看書學(xué)海洋知識呢。
“我,開門?!?br/>
王浩一個激靈。
隊長親自過來找他,莫非有戰(zhàn)事發(fā)生?
要征召他們這些退伍的軍人們回去參戰(zhàn)?
王浩立刻開門:“隊長?!?br/>
他還是習(xí)慣叫葉淳光“隊長。”
卻看到葉淳光面色平靜,甚至還掛著絲微笑。
王浩失望了。
葉淳光打量了一下他的居住環(huán)境:“還不錯,是單人間?!?br/>
要知道,他們在營房里住的都是多人間,一個房間大概二十來人呢。
睡覺的時候,都是呼嚕聲,
王浩趕緊給葉淳光倒茶。
“王浩,我不日就要去巡海。你嫂子這段時間不太方便,我過來交代你幾句?!?br/>
王浩皺眉:“嫂子病了?我今天看到嫂子好像特別累的樣子。走路的時候,都要睡著了?!?br/>
葉淳光放下茶杯:“沒,她懷孕了?!?br/>
王浩立刻面露喜色:“真的,我嫂子懷上了?”
葉淳光:“噓。”
王浩立刻閉嘴。
“知道這件事的人,你算一個,加上我、我媽和你嫂子,還有張阿姨,只有五人。”
“三個月內(nèi),不要外傳?!?br/>
王浩立刻有種被重視,被隊長當(dāng)成家人的感動。
哎嘛,自己是隊長的家人呢。
“王浩?!?br/>
葉淳光的嗓音一下變得冷凝。
王浩本能立正:“到?!?br/>
“從明日起,你就是她的保鏢?!?br/>
“是?!?br/>
“她要下海的時候,攔住她。一切不安全的地方,她都不能去。一切不好的東西,她都不能吃。”
“一切不安全的動作,她都不能做?!?br/>
“你能做到嗎?”
王浩兩腳并攏:“保證完成任務(wù)。”
葉淳光丟下來兩本書:“好好看看。”
“還有,你嫂子讓你聯(lián)系的那幾個人,直接給他們打電話。如果他們不愿意過來,你立刻換人。這工廠,以后你要挑起來擔(dān)子。明白?”
王浩咬牙:“明白?!?br/>
他在王浩肩頭上拍了拍,走了。
王浩跟做夢一樣。
嫂子懷孕了,而隊長大半夜的過來和自己說了這兩句話。
啥意思?
隊長,看樣子要出任務(wù)了。
而且這任務(wù)還比較危險,又擔(dān)心嫂子的安危,只好過來和自己說。
王浩立刻拿起來那兩本書。
每一本書的封面上,都有個胖娃娃。
王浩追出大門,只看到葉淳光的背影,在月光下,特別孤獨(dú)。
卻又特別堅定地往前走。
王浩默默立正,給葉淳光的背影敬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隊長,你要安全回來。
葉淳光借著月色回到家中,蘭雅卻站在院子里,看樣子就在等他。
“媽,還沒睡?”
蘭雅低聲問:“你干嘛去了?”
一般情況下,這個兒子不會離開阮櫻半步。
知道阮櫻懷孕了,大半夜的還往外跑。
這不正常。
葉淳光淺淺一笑:“媽,我出去看看王浩。他給我做了兩三年的勤務(wù)兵,我這個老領(lǐng)導(dǎo),怎么也得過去看看人家吧?!?br/>
話里竟然有些小調(diào)皮。
蘭雅根本不信。
“說實(shí)話?!?br/>
“是不是又要出任務(wù)了?”
葉淳光沉默。
蘭雅微微點(diǎn)頭:“行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阮櫻?!?br/>
她也不多問。
問了也是白問。
什么任務(wù),可以讓一個副師長級別的人離開基地。
一定超級危險,可是又非他不可。
兒子是軍人。
她這個當(dāng)媽的,只能讓他不要擔(dān)心家里。
葉淳光攔住蘭雅的肩:“晚了,睡吧。要不明天起來不漂亮了?!?br/>
蘭雅按捺住心頭的不舍:“行了,你也早點(diǎn)兒休息?!?br/>
葉淳光回到臥房,聽著阮櫻勻稱的呼吸,無法入睡。
他明天就要出發(fā)。
這幾年,對岸小國賊心不死,小動作不斷。而津海省海軍發(fā)展落后,布局不完整,中間還有間諜出賣津海地圖,導(dǎo)致我軍被動。前幾年對方是偷襲津海沿岸無人小島,我軍處于防守狀態(tài),傷亡不斷。
幾天前,基地檢測到敵方艦隊突然出現(xiàn)在公海,直逼我國海域。
他和彭師長以及蘇政委研究之后決定前往攔截,必要的時候,開炮。
對方來勢洶洶,他們都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
我們不挑事,但是絕不會容忍敵方進(jìn)入我國海域一步。
大海之上,天氣瞬息萬變,如果打起來,他勢必要站在第一位。
他早在入伍的那一刻就宣誓以身許國。在他要上戰(zhàn)場的這一刻,阮櫻懷孕。
有了寶寶陪著她,自己也算放心了。
葉淳光握著阮櫻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那人睡得香甜,絲毫不知道他心中的萬般不舍。
第二天,阮櫻一開門就看到王浩站在門口等她。
“嫂子,我以后都來接送你?!?br/>
阮櫻無奈,王浩肯定知道自己的情況了。而且,一定是葉淳光那家伙說的,要讓王浩做她的保鏢。
不過,這樣也好。
對于這個寶寶,阮櫻也非常重視,怎么謹(jǐn)慎都不為過。
“行吧。以后你就在我家吃飯,睡覺回工廠那邊。反正兩邊都有電話,方便得很?!?br/>
王浩一聽這話高興了。
他一個大男人,吃飯還真是個問題。想吃的時候就去海灘上抓些海鮮隨便煮一煮,不想折騰的時候就下面條,隨便吃幾口咸菜。
不過,就是這樣,也比在山西老家吃得好多了。
他還知道推脫一下:“這樣會不會麻煩張阿姨?”
阮櫻就笑:“行啦,跟我們還客氣?!?br/>
阮櫻現(xiàn)在也不能騎車,王浩就陪著她慢慢往海邊走。
“今天阮亮他們幾點(diǎn)下海?”
“凌晨三點(diǎn)多開船,帶去了二十一個小伙子,阮叔領(lǐng)頭?!?br/>
阮櫻看了看手表,上午八點(diǎn)多。
以后她不能跟著下海,而阮亮和那些小伙子也經(jīng)過培訓(xùn),一般情況下沒什么大問題。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
大海風(fēng)云變幻,前一刻還風(fēng)平浪靜,下一刻說不定就會陰云密布。
“這次下海后,咱們就等過年了?!?br/>
“辛苦了大半年,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王浩點(diǎn)頭,就跟在阮櫻側(cè)后方,戒備地看著周圍。
阮櫻問:“王浩,過年還回家嗎?”
王浩搖頭:“不回去。來回非常麻煩,我把錢寄回去就行?!?br/>
阮櫻笑了笑:“王浩,你的錢要存起來當(dāng)老婆本,你到成家的年齡了?!?br/>
“你在這里沒有地,到時候蓋房子還是個問題,得花不少錢。人家女孩子,誰愿意嫁給一個沒房沒地的外地人?”
“你啊,得替自己著想?!?br/>
“而且,你家里那么多兄弟,都是成年人。他們要自己想辦法討生活?!?br/>
王浩平時非常節(jié)儉,她多次看到,王浩只吃面條和最便宜的咸菜疙瘩。
醬油都是一毛錢十斤那種。
她發(fā)給王浩的工資不低,一個月有二十塊。
很顯然,他自己不舍得花,都給家里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