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圖,你在企圖催眠我嗎?」
正當(dāng)胤圖以為席輕顏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時,女子的眸色卻陡然清明,轉(zhuǎn)而似笑非笑的揚起了唇角。
原來他還有這一手,真是險些中計了啊。
若不是她曾涉獵過有關(guān)心理學(xué)的知識,若不是她的心性足夠堅定,說不定真的會陷入夙離霄的陷阱中。
了無大師所做的一切固然有私心,可那已然是所有情況下最好的選擇,雖然席輕顏在這段時間內(nèi)遭受了不少,可她并不恨了無大師。
若不是他,她恐怕也找不回太后,發(fā)現(xiàn)不了胤圖的圖謀。
與其什么都不知道的等待胤圖出手,倒不如在有所防備,有所情報的情況下應(yīng)戰(zhàn)。
「了無大師到底養(yǎng)育過你一場,即便我開口,胤圖,你會殺他嗎?」眸中的恍惚盡數(shù)褪去,女子目光清明,抬眸直視著男人的眼睛。
會嗎?應(yīng)當(dāng)是,會的吧。
如此一來,他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將殺死了無大師的所有責(zé)任都推去席輕顏身上,減少自身的負(fù)罪感,將一切都摘的干干凈凈。
無甚所謂的挑了下眉,對于席輕顏的突然醒悟,胤圖既覺意外,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不過看女子的反應(yīng),是不會對了無大師動手了,真是無趣啊。
「好了,那便如你所愿,放他走吧,老和尚,你自由了。」
揮劍斬斷了無大師腕間的繩索,在轉(zhuǎn)身的那一秒,胤圖神色微冷,嘲弄的嗤笑了一聲。
看吧,他和席輕顏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管他如何哄騙,席輕顏都會堅持底線,保持心中的善良。
即便是為惡,也分好壞,夙離霄殺人如麻,長劍之間不知隕落了多少人,可他為國而戰(zhàn),是夙國的戰(zhàn)神,是百姓們愛戴的皇上,而他……
不過是百年前天怒人怨、人人喊打的昏君之后罷了。
「今日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已幫你達成,明日你可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否則我一聲令下,這天下便要徹底亂了,席輕顏,你以天下為己任,想必也不愿看到那副場面吧?!?br/>
背對著席輕顏而立,胤圖藏在袖間的手指微微顫了顫,執(zhí)拗的不肯轉(zhuǎn)身去看席輕顏,他怕在她臉上看到厭惡的情緒,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好的心防,因為女子的一句話,而轟然倒塌。
「阿圖,回頭是岸。」
對面的了無大師在解開束縛后,立刻那點了口中的布塊,他雙手合十,眸色悲憫,就像是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全然都是規(guī)勸之心。
「老和尚,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插手,從今以后,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會再向你下手,你走吧,無論是將這里的消息透露給夙離霄,還是找座寺廟了此殘生,都與我無關(guān)?!?br/>
嫌棄的擺了擺手,胤圖深吸一口氣,索性閉著眼睛回身將席輕顏抱了起來,緊接著腳步沉穩(wěn)的一步步踏進了房間。
回頭是岸?他的身后一直都是萬丈深淵,不可能有退路的。
「阿彌陀佛,老衲……」
「大師,請吧?!?br/>
了無大師還想說什么,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魯巖打斷了去,健壯的青年露齒一笑,抱歉的沖老和尚拱了拱手后,便一巴掌劈暈了他。
「主子想做的事情無人能夠阻攔,大師你又何必多費口舌,頂多明日一切都會落下帷幕。」看書菈
是生是死,是混亂還是保持現(xiàn)狀,都在胤圖一念之間。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魯巖擔(dān)憂的眨了眨眼睛,隨即抱起了無大師,極快的消失在了原地。
屋內(nèi),席輕顏困惑的斂著眉,在胤圖小心的動作中,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今日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胤圖,
若你想要實現(xiàn)我的愿望,便放手吧?!?br/>
她所圖不過天下安穩(wěn),除卻不能每時每刻陪著胤圖,其他的席輕顏都可以答應(yīng)她。
可即便如此,胤圖也不肯退讓半分,他目色詭異,在女子探尋的目光下,長嘆了一口氣,緊接著緩緩搖頭。
「再等等,明日過后,一切自會見分曉,席姐姐莫要著急。」
「你,唔……」眉宇間帶著一抹焦急,席輕顏啟唇正欲說什么,胤圖卻一巴掌劈暈了她。
「吶,乖了?!?br/>
鳳鸞宮內(nèi)
夙離霄拿著手中的傳信,高高懸起的心臟終于落回了原處,更甚至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好,這小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br/>
西北四十萬大軍,終歸還是落在了夙小墨手中。
先前他與梁睿失去消息,正是為了躲避平陽侯的眼線,緊接著出其不意的來到了軍中,以平陽侯犯上作亂、不聽號令為由,奪了他的兵權(quán)。
后者在西北經(jīng)營多年,手中自是底牌無數(shù),可夙小墨卻在全軍面前,拿出了平陽侯通敵叛國,與匈奴二王子通信的證據(jù),更是查出了他倒賣軍械糧食一事。
平陽侯辨無可辨,正欲和夙小墨魚死網(wǎng)破,沒想到小少年卻使人帶來了他的妻眷,以及養(yǎng)在外頭的外室與兒子。
信上說,平陽侯夫人當(dāng)場便瘋了,拔出簪子便要與平陽侯同歸于盡,而那外室子也被平陽侯世子一刀捅死。
之后,雖然平陽侯撿回了半條命,可平陽侯府到底是沒了,府中的家眷更是散的散走的走,牢獄中,便是連一個探望他的人都沒有。
「太子殿下掌握了西北四十萬大軍,如此一來,北境的軍防便不必再動,匈奴人也能夠順利抵擋了。」
云飛激動的捶了下掌心,唇邊漸漸揚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容。
邊境的事情既已解決,那么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料理胤圖,接回皇后娘娘,這一次,他們不會再給胤圖任何逃亡的機會,定會將他與他的勢力一網(wǎng)打盡!
「主子,我們留在牛家村的人來報,今晨胤圖派人將阿朵、席明安母子與了無大師帶去了村尾,最后阿朵身死,席明安母子被打暈送走,至于了無大師,倒是全須全尾的退了出來?!?br/>
不過他們的人在接到了無大師后,后者只是一味的嘆氣,那副看穿一切,正在等待命運降臨的模樣,無疑讓人瘆得慌。
指尖微微一頓,夙離霄微微瞇了瞇眸子,「將他送去大相國寺吧,什么既定的命運,我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便是死局,我也要蹚出一條道來?!?br/>
這世上,除非生死,否則斷不會有人能將他與席輕顏分開,即便是胤圖,也不行!
「宮內(nèi)可安排妥當(dāng)?太后與苒苒幾人身邊離不開人,還有藥王,也要通通保護好。」
明日的斬龍臺怕是他與胤圖的最后一戰(zhàn)。
此戰(zhàn)若贏,天下皆安;
若是輸了,他們一行人怕是一個人也回不來。
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安排好太后等人的退路,即便他身死,夙小墨也有太上皇協(xié)助,不愁守不住夙國江山。
「屬下已派云展等人貼身守護,若明日一旦出現(xiàn)變故,太后等人便會順著宮中密道撤退?!?br/>
頓了頓,云飛接著道:「若情況一再惡化,云展會護著他們北上與太子殿下匯合?!?br/>
若夙離霄一旦出現(xiàn)意外,最先遭到?jīng)_擊的定是盛京,所以他們必須提前定好太上皇等人的退路。
長舒一口氣,夙離霄眸色晦暗,流轉(zhuǎn)著點點波光,最后緩緩歸于平靜,掀不起半點波瀾,「做得好,明日斬龍臺,你亦不必跟著我?!?br/>
「主子?」云飛
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十分驚訝的抬起了眸子,他從小就是夙離霄的暗衛(wèi),這么多年幾乎與他寸步不離,在這關(guān)鍵一戰(zhàn)中,他又怎能退縮。.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云飛面上噙著一抹急色,連忙開口道:「主子,我不走,還請主子留下我?!?br/>
不管是生是死,只要夙離霄不倒,他便會永遠守護他,這是他的使命,亦是責(zé)任。
迎著云飛執(zhí)拗的眼神,夙離霄起身欲將他扶起來,可云飛頭一次違逆了他的決定,死撐著不肯起身,「主子,我是你的暗衛(wèi)首領(lǐng),無論你在哪兒,云飛都會拼盡一切護著你?!?br/>
胤圖又如何,他跟著夙離霄風(fēng)里來雨里去,一路上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艱難險阻,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一闖。
「哎,你這小子。」
唇角泛著一抹苦笑,夙離霄幾次緊握拳頭,最后又緩緩松開,「此次胤圖引我去斬龍臺,定是做生死抉擇,若我輸了,你此去不過是枉送性命?!?br/>
與其如此,不若將剩余的力量全部留給夙小墨,可令夙離霄沒想到的是,一向奉命行事的云飛,卻拒絕了。
「在屬下奉您為主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然決定與您同生共死,既然此行危險重重,那屬下定不會離開?!?br/>
這是他當(dāng)初的承諾,亦是現(xiàn)在的決心。
男人面上的神色十分堅決,仿佛夙離霄一旦開口拒絕,云飛便能抱著他的大腿哭出來。
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額角,夙離霄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答應(yīng)你便是,只是這是我對你的命令是,拼盡全力活下來?!?br/>
「云飛,你可能做到?」
「是,我定會帶著主子與娘娘,一起沖出重圍?!?br/>
即便是以性命為代價,他也會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