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手緊緊地揪著胸口,她的心口好疼好疼啊,整顆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徒手摘掉。
楚辭痛哭不已,在知道真相之前,她哪怕跟唐擎離婚了,卻還能偷留著一份歡喜,一絲希冀,現(xiàn)在全被打碎了。
“為什么是你啊,唐擎,你說話啊?!背o緊盯著唐擎的眼睛,希望能從他的眼神里得到一絲僥幸。
唐擎眸光諱莫如深,涼涼地扯了扯嘴角,楚辭一顆心也跟著他的眸光永墜黑暗。
“我…無話可說?!?br/>
唐擎憋了很久,缺只憋出這么一句,楚辭聽得出他語氣里的痛苦,正是如此,她心更痛。
“你連撒謊都不會?唐擎,你騙騙我也好啊,怎么會是你呢?!背o情緒激動的從床上站起來,柔軟的床加上一整天沒吃東西,四肢無力,剛起身,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沒站穩(wěn),整個人倒了。
“楚辭。”唐擎眼疾手快的接?。骸靶⌒??!?br/>
“放手?!背o本能地推開,雙手抵著,悲傷著:“唐擎,我多希望你騙我啊,你都瞞了我這么久,為什么就不一直瞞下去呢?你為什么要害死他們,那可是我的父母啊?!?br/>
楚辭從未享受過一天被父母疼愛的滋味,沒見過親生父母,對于他們的印象,停留在聽說階段,也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那也改變不了那是她親生父母的事實(shí),改變不了唐擎害死他們的事實(shí)。
唐擎的心如烈火焚噬般灼痛,沉默了許久,嗓音嘶啞的開口:“對不起,我并不是故意害他們,楚辭,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等這天,也一直害怕著這天的到來。”
唐擎自嘲的笑了笑:“這天終于還是來了,我承認(rèn)他們是因我而死,楚辭,我一直想找機(jī)會告訴你,卻一直不敢,剛才你質(zhì)問我時,我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我等著這天,等著你將我送進(jìn)去,我也愿意替我犯下的罪行贖罪?!?br/>
唐擎從頭到尾沒有提為什么會殺害阮家二老,楚辭哭著哭著,淚水仿佛干了,她從床上下來,站在他面前,就這么一直望著他。
那一刻,唐擎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又有多難抉擇。
她如果真想把唐擎送進(jìn)去,她早就將證據(jù)提交給警方了,又何至于等到現(xiàn)在?
可她又無法做到什么都不做,當(dāng)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這就是她最痛苦的地方。
“唐擎,我好想忘掉這一切,好想從未認(rèn)識你。”
楚辭說完,整個人身子一軟,眼睛一閉,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楚辭感覺自己睡了好長好長一個覺,而當(dāng)她醒來,北城的天已經(jīng)換了。
無人知楚辭為什么暈倒,更無人知,唐擎什么時候失蹤的。
楚辭醒來后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她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左允棠。
他告訴她:“唐氏換人易主了?!?br/>
唐承力早就被警方帶走了,唐擎是唐氏集團(tuán)的掌舵人,易主?還能換成誰?
楚辭以為左允棠是在開玩笑,直到她看到新聞。
唐氏集團(tuán)當(dāng)真易主了,選舉了一位董事長,唐氏集團(tuán)已經(jīng)跟唐擎沒有關(guān)系了,唐擎的時代過去了。
楚辭還沒有從這個消息當(dāng)中回過神,左允棠又告訴她:“唐擎自首了?!?br/>
楚辭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望著左允棠,悲從中來,靜默地哭了。
震驚的何止是楚辭,左允棠得知唐擎自首后,也是十分驚訝。
外界至今無人知道唐擎自首了,人云亦云,如果不是警方那邊通知左允棠,唐擎要求見他,他也不會知道堂堂的天之驕子在監(jiān)獄里。
一切都太突然了。
這是唐擎給楚辭的交代,也是給阮家二老的交代。
記憶拉回到兩天之前。
左允棠一直無法忘記唐擎在監(jiān)獄里對他說的那句話:“我知道楚辭懷了你的孩子,照顧好她,她這一生,太苦了?!?br/>
唐擎退出了,他明明該高興的,可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唐擎輸了,他也沒有贏。
左允棠記得自己當(dāng)時問了句:“她懷了我的孩子,你不怨她?”
唐擎怎么回答的?
唐擎低著頭笑了笑,再抬起頭時,眼角濕潤了,左允棠心里是震撼的。
唐擎說:“心如刀絞,卻不及她幸福重要?!?br/>
唐擎秘密自首,秘密見他,對他交代,不要將自首的事告訴楚辭,可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勝之不武,楚辭有權(quán)利知道,這才告訴了楚辭。
知道唐擎自首的當(dāng)天,楚辭跌跌撞撞的跑去了警局,要求見唐擎一面。
唐擎拒絕見面,只讓里面的人帶了一句話:“就當(dāng)我們從未認(rèn)識?!?br/>
唐擎把她送的話還給了她。
那天,楚辭蹲在警局門口失聲痛哭,無人知道她為什么哭泣,左允棠站在不遠(yuǎn)處,一直守著,當(dāng)看著楚辭傷心痛哭時,他的心動搖了。
也許強(qiáng)扭的瓜,真的不甜。
唐擎對自己殺害阮家二老的事供認(rèn)不諱,可事情經(jīng)過,楚辭卻一直不知道,這起案子的卷宗被封了,連她這個受害人的家屬都不能看。
私家偵探K告訴她,唐擎在二老被害時出入過阮家,卻也不知道事情經(jīng)過,而如今,事情具體經(jīng)過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來不及等人細(xì)想,已經(jīng)塵埃落定。
唐擎自首后,佟毓雅多次去警局要求放人,花錢保釋,不僅半點(diǎn)作用都沒有,連人都沒有見上一面,被楠書強(qiáng)制送回了香/港。
楚辭從警局回來后,更加渾渾噩噩,失魂落魄,仿佛只剩下一具軀殼。
任由林楓薛瑤等人怎么問,楚辭一個字都沒有說,唐擎自首的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數(shù)。
時間在血液里吞吐,楚辭渾渾噩噩了三個月,肚子已經(jīng)微微隆起,她換上了一套黑色的衣服,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踏出了阮家大門。
楚辭打了個車:“師傅,去男子監(jiān)獄?!?br/>
她要再見一次唐擎,這三個月以來,她想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沒有想通,越想,越覺得事情很蹊蹺。
唐擎為什么會殺害阮家二老?
根本就沒有動機(jī),難道就為了上輩人的恩怨?那恩怨又是什么?
楚辭望著車窗外不斷閃過的景物,一切答案只有唐擎能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