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陽山鐵礦。

    姜爺爺和線桿子帶領(lǐng)村民，把鐵礦給圍住。憤怒的人們早已按捺不住，對移動門掄起棍棒。線桿子站在人群前大喊：

    “肅靜！大家肅靜！聽我說，大家聽我說?！比巳簼u漸靜了下來，線桿子大聲說，“咱們對這個鐵礦有氣，這我知道！這氣也不是一兩年了，咱們不訪再忍一忍，可是再氣咱得懂法，要論這氣，我比誰都沖動，幾次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大家還沒領(lǐng)教嗎！咱們今天是來要人的，不是砸鐵礦的！大家說對不對呀！”

    人群中有人大聲喊：

    “這個鐵礦把咱們村禍害成啥樣了！山上的樹給砍光了，山給挖空了，好地給霸占了，還整得這難聞的啥味呀！這村子還能呆嗎！”

    “干脆，就這機會把鐵礦砸了算了！”

    姜爺爺往前一站擺擺手說話了：

    “大家都冷靜點！你們也知道，我已經(jīng)幾年不在人前說一句話了！今天，為什么要來！因為我看那個谷江干的是正事，能把咱大伙領(lǐng)到富道上去。所以，我今天就來把谷江給要回去。剛才線桿子說得對！咱們得懂法，更要講理。他鐵礦這塊云彩不會永遠遮著天，咱們也不會永遠受這氣。論受苦受罪我比誰都大！我那兒子……就埋在這山上……”姜爺爺哽咽了，擺擺手說，“今天就是要人……把谷江要回來！”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聽姜爺爺說了沒！這個鐵礦該不該砸！”

    人群幾乎異口同聲高喊：

    “該砸！”

    群情鼎沸，又向移動門沖去。就在這時，李智天，江雪和林若平叢檳碩趕來，他們擠到移動門前，極力制止，激動的人群根本沒人理會他們，銑鎬棍棒一齊砸向移動門：

    遠處，傳來警笛聲。

    古陽山鐵礦，密室里。

    哲讕關(guān)好屋門返回身剛要走，姜江水背著谷江來到密室。哲讕一愣問：

    “這是誰呀？”

    姜江水摘下蒙在頭上的衣服，愣愣地看著哲讕后搖搖頭，指著谷江說：

    “啊，啊，傷了！”

    哲讕指著姜江水氣憤地大聲說：

    “你為什么要出去？不知道太危險嗎！還背回一個人來！幸虧全礦停電，要不然你早就露餡了！”用手示比劃說，“黃，知道了會殺了你。你還想死一回嗎？”

    姜江水低下頭又抬起頭：

    “他，他受傷了！”

    哲讕機敏地看看左右打開房門。姜江水急忙把谷江背進屋里，放在屋里拐角后面的一張床上。谷江頭上流著血，慢慢睜開眼醒了，看著兩個陌生人問：

    “我這是在哪？你們是誰？”

    哲讕摘下罩問：

    “你是誰？為什么到鐵礦來？這里可是森嚴壁壘。”

    谷江疼痛在又閉上眼睛，半天又睜開說：

    “我叫谷江，是被鐵礦給抓上來的。是你們救了我？謝謝你們！”

    姜江水找來幾片藥片，遞到谷江嘴邊：

    “喝，藥！”

    哲讕解釋說：

    “這是藥片，喝吧！止疼?！?br/>
    姜江水又端來一杯水。谷江把藥片含在嘴里。

    鐵礦門口。

    警車一路煙塵，警笛聲聲，在人群中停了下來，張石富從警車上跳下來，指著人群大喊：

    “這里誰是頭？誰是頭！”

    李智天走過來說：

    “我是頭。你是公安局……”

    “是你帶著百姓鬧事？?。「覀兊焦簿肿咭惶税?！”

    江雪站出來問：

    “你是誰？憑什么一來就抓人！你怎么不問問為什么鬧事？”

    “嗬！是你??！怎么哪有事都離不開你?。e看你敢砸局長室！今天，你鬧一個我看看！何盾護著你我可沒那耐心?！?br/>
    “有沒有耐心該咋地！你以為這個鐵礦還不該鬧嗎！他們胡作非為的事還少嗎！他們違法鬧事的時候，你為什么不管？他無故亂抓谷江……”

    “嗬！又是谷江？我勸你們馬上離開！否則，我連你們一塊抓?！?br/>
    林若平走上前說：

    “你就是公安局張石富！出了名的張大膽。抓幾個人我們信。今天，你好像是代表公安局來處理問題的！看看這憤怒的群眾，你總該有點正義感吧！鐵礦無故亂抓人，百姓朝他們要人，這本身沒有錯吧！”

    張石富氣憤地瞪眼林若平，隨手抓過警車話筒向鐵礦院內(nèi)大聲喊話：

    “鐵礦里面的人聽著，我是恒蒿縣公安局副局長張石富，請你們立即退出礦區(qū)！請你們立即退出礦區(qū)！否則，按破壞社會治安論處！”

    人們聽到喊話聲，紛紛走出院內(nèi)。線桿子和姜爺爺邊走邊說：

    “所有的屋都看了，沒有谷江。”

    姜爺爺搖搖頭說：

    “不對呀！姜朝回來說，谷江是關(guān)在一間秘密的房子里，還有幾個人圍著。”

    “對了，姜爺爺，在山坡上有一間房子里，地上有血，我聽公安局喊話就急忙出來了。不行，我再回去找找！”

    線桿子說完扭頭就往回跑。被張石富發(fā)現(xiàn)，張石富大喊：

    “里面的那個男子，請立即退出礦區(qū)！請你立即退出礦區(qū)！否則，我就以抗拒執(zhí)法開槍了！我就以抗拒執(zhí)法開槍了！”

    線桿子像沒聽見一樣，還在往里跑。張石富放下話筒真的從腰間拔出手槍?，F(xiàn)場氛圍更加緊張，人們屏氣凝神注目著線桿子和張石富，身后的民警警覺的觀察著。

    這時，柳條筐帶領(lǐng)又一伙村民出現(xiàn)，吵嚷叫喊著沖過來。就在人們分神觀望的瞬間，張石富的手槍響起，線桿子倒在地上。

    現(xiàn)場一片寂靜。

    古陽山派出所。

    劉真正在審訊黃頭發(fā)青年，黃頭發(fā)青年揉搓著太陽穴說：

    “我都說了！就是想掙錢，碰著一個小女孩喝酒喝多了，我們湊到她的酒桌和她套近乎，她找我們給她辦事，答應(yīng)給我們錢。”抬頭和劉真的目光相撞，又補充說，“別的也沒什么啦！我說的都是真的！”

    劉真嚴厲地問：

    “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她叫什么，她憑什么找你呀！”

    “她喝多了！后來一個男的把她領(lǐng)走了。”

    “那男的你們認識？”

    “不認識。對了，那個男的嘴里老是丫丫的！”

    “后來呢！”

    “后來送你們這來了！”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男人的事唄！”

    “男人什么事啊！你怎么擠牙膏??！能不能痛快點。賴個嘰的你還像個男人不！”

    “現(xiàn)在這男人不是女人就是金錢，當警察連這個都不懂，白當了！是男人都知道這個?！?br/>
    劉真一拍桌子，氣憤地大喊：

    “把他帶下去！我沒時間跟他廢話！先關(guān)他半個月再說。”

    黃頭發(fā)青年慌了，忙求饒：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一關(guān)半個月，誰受得了??！我又沒干啥違法的事?！焙莺莸乜戳藙⒄嬉谎坌÷曊f，“當公安咋都這樣！”

    旁邊一個民警喊：

    “說?。　?br/>
    “是你們這鐵礦一個叫警棍的把我們找來的，說是有活，事成了一人一萬元。可我們來了，他把我們給甩了?！?br/>
    劉真又問：

    “干啥活？”

    “擁線桿子，放電！我們也沒聽說過還有這活。咋放電我們也不知道，后來才知道，放電就是把帶電的上，活簡單太危險我們沒干，警棍他們自己干的。對了，一，又一個男子把那個孩子救了，那個男子好像電了一個跟頭！哎呀！一個大火蛋老大了，像蛇一樣閃過去了！把我們給嚇壞了，怕貪事我們急忙溜了?！?br/>
    “還有什么？”

    古陽山鐵礦，姜江水給谷江擦了傷口，谷江直起身，顯然精神好多了，環(huán)視屋內(nèi)剛要開口問。哲讕緊張的走進來說：

    “外面亂成一片，還開了槍，來了很多人，還有警察?！?br/>
    谷江起身下地，被姜江水給按住了。哲讕在一邊說：

    “在這里你是出不去的！有三道門……”說到這才想起什么事來，忙問姜江水，“對了，姜江水，你是怎么出去的？又是怎么回來的？”

    姜江水“撲通”跪在地上哭了，口語不清地說：

    “我……想……回家！趴在送貨車下……”

    谷江愣了問：

    “姜江水！你是姜爺爺?shù)膬鹤樱∧恪?br/>
    哲讕看著谷江懷疑的目光，又解釋說：

    “他是叫姜江水啊！姜爺爺是誰？”

    姜江水失聲地哭了。谷江愣愣地看著姜江水，又看著哲讕，不解地搖搖頭。

    鐵礦門口。

    線桿子被姜爺爺扶著，胳膊流著血。姜爺爺沖張石富大罵：

    “你這個免崽子！是警察還是土匪呀！還真敢開槍！”

    張石富看了看人群態(tài)度強硬地說：

    “這是他罪有應(yīng)得！我告訴你們，這個企業(yè)是縣政府保護單位，誰敢亂闖這就是一樣的下場?！?br/>
    柳條筐指著張石富喊：

    “黃金來他隨便抓人，你們警察為什么不管！丫丫的！我們早就知道，你們和黃金來穿一條褲子……”

    張石富指著柳條筐大喊：

    “把他給我抓起來！還反了你！”

    兩個警察剛要上前，李智天站在當中，指著張石富說：

    “張石富，請把你的人帶走，不要把事態(tài)擴大。你看看現(xiàn)場，就憑你張石富能把一個人帶走嗎！”

    江雪上前說：

    “張石富，你身為公安局副局長，頭戴國徽肩扛盾牌，卻在這里不分是非曲直，胡作非為。黨的形像就是讓你們這些人給糟蹋了！今天這事你要負全責(zé)。”

    林若平氣憤地說：

    “從來沒見過這么橫的警察，不分是非只知道壓人和抓人！和土匪有什么兩樣！”

    張石富用槍點著林若平說：

    “你罵誰是土匪！公安局要是沒點威嚴，這天下不亂套了！今天，你們就是罪魁禍首。來人！把他們仨個還有那個倆個?！庇梦帐謽尩氖忠恢妇€桿子和柳條筐，“都給我抓起來！帶走！”

    江雪，林若平和李智天一起站在人群和警察之間。江雪大喊：

    “你敢！我們跟你們走可以，但要把黃金來找出來，把谷江交出來！”

    人群騷動。張石富站在警車前，手里拿著手槍，汗水在額頭上滾動情緒激動而緊張地大喊：

    “告訴你們！誰敢亂來，我是不會留情的！”

    李智天拿起話筒大喊：

    “鄉(xiāng)親們！我們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要干傻事！”回頭對張石富說，“張局長，大家是來找谷江的，不是來鬧事的！如果真想解決問題，就把黃金來找出來，把谷江放出來。今天早上我們跟黃金來談過，他說把谷江交給縣公安局了，請你說清楚，谷江究竟在哪里！”

    柳條筐站在人群前大喊：

    “對，谷江究竟在哪！你們公安局可不能黑吃黑害了我那谷江兄弟！今天，要是不弄個長出，我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丫丫的！”

    張石富沖警察大吼：

    “造反了！把他們給我抓起來！”張石富看著憤怒的人們，顯然有點慌亂，失聲地大問，“你們要干什么！造反啊！”

    柳條筐不依不饒：

    “你不是抓嗎！看你抓得過來嗎！鄉(xiāng)親們！給我上！丫丫的！”

    人群騷動，人群里有人在叫罵。李智天大聲喊：

    “大家要冷靜！要克制！”

    張石富大喊：

    “如果你們不退出鐵礦，我就先把你們幾個抓起來！”

    張石富見人群騷動，隨即朝天就是幾槍，槍聲過后，憤怒的人群和形成警察對峙之勢，劍拔弩張。

    縣長辦公室，戴旭和黃金來正在匯報工作，韓啟時手里拿著一支鉛筆記錄后扔在桌子上，氣憤地說：

    “谷江，他這是想干什么！”

    黃金來往前挪下身子說：

    “韓縣長，谷江他敢明目張膽地破壞線，現(xiàn)在不但是我們企業(yè)受損失，整個恒蒿市因為國家線路而受到影響。戴鄉(xiāng)長說的沒錯，他這是在報復(fù)和發(fā)泄。我們古陽山鐵礦強烈要求嚴辦谷江。”

    戴旭接著說：

    “從我這個鄉(xiāng)黨委書記的角度，遵照韓縣長的指示精神，給他適當?shù)墓ぷ?，以更好的反省自己，這也是一次機會，和諧嘛！可谷江倒好，竟然如此猖狂，根本不把組織放在眼里，利用農(nóng)業(yè)種植這件事大做文章，大有公開對抗鄉(xiāng)黨委和縣政府的企圖。假如谷江這種行為還不能得到制裁的話，等于對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是最大的破壞！”

    鐵礦門口，人群后一輛轎車急剎車，何盾從轎車上下來，急步來到人群前大聲喊：

    “大家冷靜！”站在警車前大聲命令，“大家冷靜！我是公安局長何盾，現(xiàn)在我命令，所有警員一律后退十米?！?br/>
    張石富見到何盾忙跳下警車上前說：

    “何局長，我們必須抓他幾個，不然鎮(zhèn)不住啊！”

    何盾看也沒有看張石富，繼續(xù)命令：

    “用我的車，把這位傷員送去醫(yī)院。同志們，來的路上，我聽說大家是為了尋找谷江！谷江在沒在鐵礦，我沒有調(diào)查，不能下結(jié)論。我以縣公安局長的身份，允許大家進院里找一找嗎！如果找到了更好，找不到大家先回去，我們公安局負責(zé)找到谷江，這樣好不好？”

    張石富大聲反駁說：

    “何局，我反對！不能讓他們進去！如果讓他們進去，這不寵著他們嗎！咱們公安局的威嚴還要不要？”

    姜爺爺上前說話了：

    “何局長，院里我們找了，沒有！在一個小屋里，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堆血??！”

    何盾上前安慰姜爺爺說：

    “這樣吧！你老先帶著鄉(xiāng)親們回去，我去看下現(xiàn)場，如果谷江在這鐵礦，請你相信我，我一定要把谷江找回來！”

    李智天站在人群前大聲說：

    “鄉(xiāng)親們！我看得出來，大家是在關(guān)心谷江，也關(guān)心我們的經(jīng)濟發(fā)展。最近，谷江同志為了咱們鄉(xiāng)的經(jīng)濟發(fā)展付出的太多了！昨天，我們和谷江一起來檢查鐵礦的環(huán)境污染情況，谷江只比我們早走十幾分鐘的時間，我們被鐵礦的人給擋在山下，就這樣谷江同志就丟了！聽姜朝講，谷江被關(guān)在鐵礦的一間小房子里，幾個人圍著他，是谷江掩護小姜朝脫身回來報信。我們要相信公安局，相信何局長……”

    人群里喊了起來：

    “公安局更不可信。我們就在這等，谷江找到了我們就回去，找不到我們是不會回去的。”

    張石富把槍又掏出來大喊：

    “誰不回去我就把誰抓起來?！?br/>
    何盾命令說：

    “張石富！把槍給我收起來！帶著警員回去！”轉(zhuǎn)回身對人群說，“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回去，咱們就一起進礦里找谷江?！?br/>
    張石富不得不收起手槍，隨即掏出手機向一邊走去，看了看人群小聲說：

    “他們要進礦，我也沒辦法呀！你……好……好……”

    何盾的手機響了，何盾掏出手機看了下：

    “是韓縣長……嗯……嗯……什么！撒！怎么撒！現(xiàn)場情景你讓我怎么撤！”

    何盾關(guān)了手機帶著人群向鐵礦院里走去。

    古陽山鐵礦密室里，谷江扶起姜江水說：

    “姜爺爺，他老了！沒一天不盼著你回去。姜朝總說你沒有死！總在山上尋找你！果真如此?！?br/>
    姜江水“啊，啊！”的哭了，哭得非常傷心。哲讕在一旁說：

    “我來這里的時候，就聽說礦里死了一個人，后來又聽說是故意安排制造的生產(chǎn)事故。在我第二天去倒垃圾時，發(fā)現(xiàn)姜江水，他從土堆里爬出來，我就偷著把他藏在我這實驗室里，陪著我一呆就是四年。在這里，我受到嚴密的監(jiān)視，沒有任何自由，這里簡直就是與世隔絕?！?br/>
    谷江奇怪地問：

    “黃金來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他們利用我來控制我父親，給他們出資。”

    “你父親是干什么的？”

    “曾經(jīng)是商人，在與韓國做農(nóng)產(chǎn)品貿(mào)易，為了幫人尋找一個早年丟失的兒子，也為了尋找我的姐姐，我父親誤入黑社會。我從美國學(xué)成后被他們騙來，到了這里我才知道，為時以晚。還好，他們給我建了非?，F(xiàn)代化的實驗室，只要是實驗他們都滿足我，我得到了很好的實驗環(huán)境和條件?，F(xiàn)在，我也不知道我的父親究竟在哪里！我只想把我的實驗完成，才能使我們?nèi)覉F圓?！?br/>
    谷江不明白地問：

    “他們?yōu)槭裁窗涯泸_到古陽山來？”

    “你們不知道，古陽山這座山上，有一種稀有的金屬，能夠提煉世界上少有的劇毒，而且是放射性。我知道，黃金來他也在實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實驗已經(jīng)接近尾聲?！?br/>
    谷江更不理解地問：

    “黃金來也在實驗！他怎么可能會實驗？”

    “開始我也不信，后來我發(fā)現(xiàn)廢棄物中含有一些毒素。證實了我的判斷，就在昨天，他已經(jīng)承認了。這個實驗一但成功，對社會和人類都是最大的威脅?！?br/>
    谷江心情沉重地點點頭，而后急迫地哀求哲讕：

    “老兄，你一定要幫我出去！就是再危險，我也要出去！”

    哲讕平靜地說：

    “在這里想出去比登天還難，想出去只有兩種可能。我說的只是可能。一種是他們每個月都來送給養(yǎng)，利用他們的運輸工具出去，這個機率幾乎是零，檢查得非常嚴格。還有一種是姜江水自己挖通了一條路，那里是黃金來倒廢棄物的山洞，里面的化學(xué)氣味能熏死人，沒等你出去人已經(jīng)沒了性命，這等于是一條不歸路?！?br/>
    谷江陷入深思。半天冷靜地說：

    “我必須出去！我要帶姜江水出去。”

    哲讕搖搖頭說：

    “你出不去！如果你非要走，我不會攔你。還有，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出去，這雖是虎狼之險地，但我的事業(yè)，我研究的課題，甚至我的全部都在這里。如果你們出去還活著，別忘了我！對于你們時間不多了，走吧！如果他們來人把門關(guān)上，想都沒機會了！”

    谷江看著姜江水，又看看哲讕。屋里靜了下來，誰也不說話。姜江水突然站起身和哲讕擁抱在一起，兩個人淚流滿面，含語不清地說：

    “我想家！我想回去！”

    哲讕含著熱淚松開姜江水，抹把淚水說：

    “回去吧！但愿你們能活著?！?br/>
    哲讕從屋里找來舊衣服，又拽下兩條毛巾說：

    “我這里只有這些可提供的東西。對了，下面是個深溝，溝底的情況還不知道是啥樣，把這個手電筒拿上吧！”

    谷江緊緊握著哲讕的手說：

    “謝謝你！我會回來接你出去的！一定要多保重！”回頭對姜江水說，“咱們快走！”

    谷江拽著姜江水就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哲讕又喊：

    “慢著！你們，你們順洞口往下跳時盡量保持腳先著地。來把毛巾沾濕，嘴里含半口水，走時別慌，盡量少喘粗氣，一個人暈倒，千萬別救?？熳甙?！”

    古陽山鐵礦。

    叢檳碩和姜朝在山溝里照像，姜朝指著前面的溝說：

    “那個溝里有個洞，里面有一種味能熏死人！我就是要找到鐵礦的證據(jù)，狀告黃金來，給我爺爺出這口氣，替我媽我爸報仇”

    叢檳碩不解地問：

    “你們村里的大人呢！咋讓你一個小孩子管這事??！”

    “大人都怕他們當官的，也怕黃金來。我一個小孩子怕什么！”

    遠遠看見林若平和江雪也找到山溝來，叢檳碩大聲喊：

    “江雪，我在這哪！江雪！”

    黑黑的山洞里，谷江第一個跳了下來，跟著是姜江水從上面跳了下來。只聽啊的一聲，姜江水沒有站起來。谷江走上前扶著姜江水往前走，山洞里漆黑一團，姜江水一瘸一拐地走著，一下子暈倒，爬了幾下再也沒爬起來。谷江轉(zhuǎn)回身又拽起姜江水……

    山洞外，叢檳碩抓住江雪高興地喊：

    “聽說你在這，我就來了，果然找到你了！”

    江雪一臉的悲傷，沒有心情理會與叢檳碩的相聚。叢檳碩見江雪情緒低沉，又對林若平高興地問：

    “你們都在山上干什么？”

    林若平看眼叢檳碩回答說：

    “找谷江?！?br/>
    叢檳碩這才愣神地問：

    “找谷江？谷江！江雪！谷江他出事啦！”上前纏住江雪，焦急地問，“哎！江雪，谷江他又咋地了！倒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姜朝注視著山洞不滿地說：

    “這女人就是女人，一點正事不干?！蓖蝗话l(fā)現(xiàn)什么！大聲喊，“哎，快看?。《蠢镉幸粋€光亮。倒了！”

    江雪，林若平，叢檳碩都跑過來，注視著洞內(nèi)。還是姜朝眼尖，又大聲喊：

    “里面是兩個人，看那光亮還在走！在那爬呢！”

    姜朝喊著首先沖進洞內(nèi)，江雪喊：

    “姜朝！快，救人要緊?！?br/>
    江雪跟著沖了進去，林若平也跟著沖了進去。叢檳碩往里跑了幾步又退出來，蹲在地上大口地咳了起來。

    高速公路上。

    黃金來駕駛著轎車，正在打手機：

    “嗯，我知道了，警棍，你馬上組織人把所有的設(shè)備全部破壞掉，不讓他們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哎，告訴華子罡，馬上出院執(zhí)行第二套計劃……”

    黃金來慶幸又狡詐地一笑，又撥通手機：

    “天文嗎！我是黃金。我遇到點麻煩，準備提前結(jié)束……我的sgp研究已經(jīng)成功！我請求撤出基地……他們目前還不會引起懷疑……是……是……我請求約見北極星，你告訴他，我的sgp已經(jīng)研究成功……我等你的消息，五天之后，我將取消約見?！?br/>
    黃金來傲慢地關(guān)了手機。

    山洞外，兩個頭蒙舊衣服，嘴纏毛巾的人躺在地上，江雪和林若平嘔吐不止，姜朝干脆坐在地上。叢檳碩小心地走上前扒開衣服問：

    “這是誰訝！沒事鉆山洞干什么？這山洞里裝的什么東西，這么嗆人哪！”又拽下毛巾說，“這人還戴個大面具，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又去拽另一個人的衣服，一眼看見是谷江，驚訝地叫起來，“哎呀！這咋是谷江叔叔！是谷江叔叔！”

    幾個人都圍了過來。江雪掏出手機馬上聯(lián)系：

    “是何局長嗎！谷江找到了，需馬上搶救……”

    夜晚。

    縣委書記室里，江中濤表情嚴肅，認真地聽著匯報，不時記下筆記。韓啟時匯報說：

    “聽了古陽山鄉(xiāng)匯報材料，谷江是古陽山鐵礦事件制造者，停電后給恒蒿縣北半部造成重大經(jīng)濟損失。而且，古陽山鐵礦已經(jīng)提出嚴重抗議，要我們認真追究谷江的責(zé)任，并提出相應(yīng)賠償條件……”

    江中濤嚴肅的臉上沒顯示出一點表情。韓啟時皺下眉頭又說：

    “江書記，根據(jù)古陽山近一時期發(fā)生的種種事件，我想談一下我的觀點、看法和意見。”韓啟時故意清下嗓子，看了一眼江中濤說，“自從谷江進入古陽山鄉(xiāng)以來，古陽山鄉(xiāng)各項管理工作已經(jīng)跌入低谷，各項工作不能正常開展，社會治安事件層出不窮，真是一個接著一個。江書記，我記得你常講形象兩個字。可以說，在古陽山黨的形象被破壞殆盡，社會治安混亂至極，經(jīng)濟工作停滯不前，根本就沒有形象可言。這樣發(fā)展下去，我們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會成負數(shù)。因某個人造成一個鄉(xiāng)鎮(zhèn)這種混亂，是不是顯得我們的手段太蒼白無力呀！何談法律的威嚴，政府的尊嚴！所以，我個人觀點，要殺一儆百決不心慈手軟！我的看法是借機以整頓民風(fēng)，樹立恒蒿縣委在古陽山的形象，以整頓作風(fēng)，樹起古陽山鄉(xiāng)鄉(xiāng)機關(guān)形象。將谷江繩之以法，徹底查辦，讓他受到黨紀國法應(yīng)有的處理。否則，干者傷心，看者樂禍呀！人心浮動，今后你我都無法向市委省委交待呀！”

    韓啟時顯得很激動，講后兩眼盯著江中濤。江中濤臉色依舊非常嚴肅，在筆記本上記著，記完后放下筆說：

    “韓縣長的意見是想把谷江抓起來？對吧！”韓啟時忙點頭，江中濤接著說，“現(xiàn)在，我把我掌握的情況和意見與你交換一下。谷江在春節(jié)期間逐家挨戶做工作，把古陽山鄉(xiāng)的種植業(yè)搞是扎實紅火，讓百姓真正看到了致富的希望，谷江還和他們簽訂合同，以清石河村資產(chǎn)做抵押，為全鄉(xiāng)百姓搞種植事業(yè)借了貸款。想必這事你一定會聽說了吧！就說近期，谷江通過恒蒿縣農(nóng)貿(mào)公司經(jīng)紀人葉木秋，在韓國引進一家大型企業(yè)，在我們縣進行農(nóng)產(chǎn)品深加工，初步計劃項目簽約額在12個億?，F(xiàn)在，意向書已經(jīng)形成文本，過幾天就要簽署正式協(xié)議書。還有就是兩天前，谷江和鄉(xiāng)里李智天，林若平，去考察鐵礦環(huán)境，被鐵礦的高壓線火團給擊了下，從此谷江下落不明。我已經(jīng)讓何局長去找了……”

    江中濤淚水在眼眶里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來，站起身向后走去，擦了擦淚水半天沒說話。韓啟時尷尬地扭過身。江中濤回坐在椅子上說：

    “這樣的好同志，你卻讓我把他抓起來！拍拍我們當領(lǐng)導(dǎo)的良心，與心何忍！啟時，在我去南方考察期間，你在家主持工作，把李智天，還有林若平免職，突擊把戴旭提拔為書記兼鄉(xiāng)長，并且全部履行了看似法定程序，我回來后沒有及時糾正，我已經(jīng)犯了一個瀆職的錯誤，就這一點我已經(jīng)向省委李書記作了檢討?，F(xiàn)在，我考慮最多的是怎樣才能挽救，我們當領(lǐng)導(dǎo)的給百姓造成的心靈上的創(chuàng)傷！怎樣給干事的人當好保護傘，怎樣把古陽山鄉(xiāng)富起來，把恒蒿縣富起來！”

    這時，江中濤桌上的電話響起來。江中濤拿起電話：

    “老何，我是江中濤……嗯，告訴縣醫(yī)院，要盡全力搶救谷江，必要時跟省醫(yī)院聯(lián)系，要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保證谷江的生命安全，我隨后就到?！?br/>
    夜晚。

    恒蒿縣酒店高級包房里，大圓桌上酒菜豐盛。戴旭坐在中間位子，滿桌人形成眾星捧月，戴旭高傲得盛氣凌人。吳繼仁里外忙得不亦樂乎，站在一邊數(shù)完桌上的酒菜后，來到戴旭身后，小聲嘀咕：

    “戴書記，酒菜齊了！”

    戴旭點下頭，端起酒杯說話了：

    “今天，我在這里低調(diào)安排了一個同學(xué)會，目的非常明確。我戴旭成功度過轉(zhuǎn)折點，實現(xiàn)平穩(wěn)過度。”

    身邊一位男同學(xué)接過話茬兒說：

    “戴班長始終保持低調(diào)做事??！具我所知，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這位同學(xué)班長，可能是往副縣長過度??！”

    同學(xué)們稱贊聲咋起。戴旭十分沉穩(wěn)的擺擺手，微微一笑說：

    “各位！各位同學(xué)們！一定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是我一生的原則。你們還不知道，我在古陽山當這個父母官是酸甜苦辣一應(yīng)俱全。好了，現(xiàn)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這就是我今天安排這個同學(xué)匯的理由。谷江，你們有的知道，大多數(shù)同學(xué)肯定會不知道！就這一個谷江，像幽靈一樣纏著我，本來我想早就準備舉行這個同學(xué)匯，讓他把我弄得精疲力竭，苦不堪言。就是今天上午，韓縣長鄭重在告訴我，將谷江必須繩之以法。繩之以法是什么概念？這就預(yù)示著谷江要被抓起來！至于剛才縣委董秘書老同學(xué)說的過度，你們知道也就行了，只能議會不可言傳。時間會說明一切的！現(xiàn)在，我提議！為我們的同學(xué)友誼……”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擁開。甘玫一身靚麗，身背精美皮包出現(xiàn)在門口。人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了過去，而后是一陣喧嘩。甘玫大方的走到桌前，緊挨戴旭拽了一把椅子坐下。戴旭一愣，臉上肌肉不由自主的緊抽了幾下，大家的目光從甘玫身上轉(zhuǎn)移到戴旭身上。戴旭心里清楚，人們的目光放射出來的分量，畢竟久經(jīng)場面鍛煉，自抑輕輕一笑對甘玫說：

    “來晚了，當罰！”

    甘玫斜睨戴旭后說：

    “被人遺忘的角落，早晚自然就沒這一說。我今天可是要飯拎棍自己尋上門的。全怪自己沒混出人樣來，更不敢有什么同學(xué)匯這一說了！千萬別掃大家的興，有我全當沒我，等酒過三山，我向同學(xué)們報告一個好消息。來，喝到哪啦？接著喝，接著喝?！?br/>
    戴旭看看甘玫，又看看大家。大家心里都明白，誰也沒說話，本來活躍的氛圍沒了。甘玫見大家都沉默不語，自己拿過酒杯倒上酒站起身提議說：

    “都是親同學(xué)咋見著遠呢！來，我先提議，為我們同學(xué)的緣分，也為了我們同學(xué)的友誼，干杯！”

    甘玫說完自己一口氣干了，倒空著杯看著每一個同學(xué)。男同學(xué)相互看后，跟著干了。女同學(xué)無耐端起杯喝一點又放下，被甘玫發(fā)現(xiàn)：

    “你們倆別裝，干！”甘玫又逐人檢查，“董大皮，你啥意思！想跟我談戀愛，我沒答應(yīng)你，你就剩點！”

    戴旭見狀端起杯一口干了，一臉的憤憤和無耐，慢慢地放下酒杯。

    恒蒿縣醫(yī)院，急救室門外，人們焦急的等待著。叢檳碩扶著江雪勸慰說：

    “江雪，別哭了！谷江又不是第一次進搶救室……”

    叢檳碩自己也無法抑制失聲哭了起來，另一邊林若平扶在墻上不停的抽泣。李智天，何盾坐在長椅上緊盯著急救室門，柳條筐坐在急救室門口抹眼淚，走廊里擠滿鄉(xiāng)親們。江中濤從人群中擠過來，來到門口。第一個撲上前的是江雪，失聲哭了起來，何盾，李智天也迎了上前。江中濤拍拍江雪肩膀后來到何盾跟前問：

    “谷江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何盾回答：

    “正在搶救，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現(xiàn)在，醫(yī)院已經(jīng)組成最好的搶救小組，盡全力進行搶救?！?br/>
    急救室門開了，一個醫(yī)生走出來，大家一下子圍了上來，醫(yī)生摘下口罩。何盾上前忙問：

    “馮院長，情況怎么樣？”

    江中濤忙上前，兩眼焦灼的看著馮國泰。馮國泰表情沉重地說：

    “江書記，我們已經(jīng)盡了最大努力，谷江現(xiàn)在還沒能脫離危險，生命體征還不明確，恐怕是很難……”

    江中濤十分嚴肅地說：

    “今天我來是看病人，你采取什么措施我不管，谷江你必須給我搶救回來！我不聽任何解釋！”

    江雪在一旁哭著插嘴說：

    “恐怕什么！人的生命能用恐怕來解釋嗎！”

    江中濤拍拍江雪的肩膀，對馮國泰說：

    “老馮，你看看我身后的這些百姓！谷江不能恐怕，你我都負責(zé)不起?。　?br/>
    姜爺爺來到馮國泰面前，“撲通”跪在地上，什么話也沒說，已經(jīng)泣不成聲。江中濤和馮國泰攙扶起姜爺爺，扶坐在椅子上：

    江中濤安慰姜爺爺說：

    “姜爺爺，別急，他們醫(yī)院會想辦法的，谷江不會有事的。??！”

    馮國泰匯報說：

    “江書記，和谷江一起送來的那個人很特別，喉嚨處有傷痕，臉上戴著面具，兩頰毀容嚴重，血型也很特別。我是來找血型的。”

    姜爺爺把胳膊一伸說：

    “在部隊我的血型就很特別，抽我的血試試吧！救人要緊。”

    馮國泰小聲跟何盾說：

    “是不是安排谷江的家人來見一面。”

    江中濤還是聽到了，指著馮國泰半天沒說出話來，淚水倒禁不住流了下來。姜爺爺小聲在叨念。

    “真的就走了……”

    恒蒿縣酒店，甘玫顯然喝多了，站起身舉著酒杯大聲說：

    “今天，我真是高興，這么多年沒見的同學(xué)都來了，看來過得都不錯。大炮你孩子幾歲了？一定是會打醋了吧？我跟你說，你給我送的情書，我到現(xiàn)在還放著呢！雞冠花，在學(xué)校你比我開放，現(xiàn)在咋樣？不會還是女光棍吧！”

    大家都看出甘玫喝多了，誰都是應(yīng)承了事。甘玫“哈哈”大笑起來：

    “雞冠花還不好意思呢！你追過男生，以身相許，那個男生沒敢，哈哈……還有戴旭，你們看他跟正規(guī)部隊似的，心比你們都花，我就讓他給，嚓！拿下……”甘玫回過身對戴旭說?！皝碓蹅z干一杯，這么多年了，你是真行??！今天我要是不來，你真就打算一輩子不和我見面了！至于嗎！”說著又哭了起來，“你藏在古陽山，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怎樣當上的副鄉(xiāng)長，又是怎樣當上的正鄉(xiāng)長，又是怎樣當上的書記，我就像過電影一樣，累累在目。細算算，你也挺不容易的，把我這女兒身子給糟蹋了，又想去尋林若平，林若平差一點沒上鉤。你呀！就差那么一點忍耐心??！太可惜了！這又瞄上誰家姑娘啦？”戴旭氣得臉色青一陣，紫一陣，兩眼目光充斥著殺機，可在這種場合又無耐萬般，只好忍痛作罷，“還好，你不虧，縣委書記的女兒你是照拿不誤，拿了老二也就算了，還想拿老大，老天爺也不會答應(yīng)??！”

    甘玫說到這，戴旭氣憤得已經(jīng)忍無可忍，站起身對甘玫就是個大嘴巴。全場人都呆了，甘玫好像早有準備似的，摸下臉頰又說：

    “同學(xué)們，你們和我一樣，被戴旭的假象給迷惑了。他戴旭根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是地道的偽君子。他不但是情場上的偽君子，更是官場上的偽君子，手段就是陰謀詭計。今天，你們以為是戴旭請的同學(xué)匯嗎！不是，是戴旭的鴻門宴！為他競選副縣長鋪平道路……”

    屋里目光全都聚集在戴旭臉上。每位同學(xué)都投放著疑惑的神情。戴旭尷尬一笑說話了：

    “別聽甘玫胡說八道，她今天喝多了。其實，你們都知道我們倆之間的那點事，過去不懂什么叫愛情，不免出格，現(xiàn)在我們之間需要純粹的同學(xué)友誼……”

    甘玫“哈哈”大笑，收住笑容說：

    “友誼！你把我強拉上床，有這樣的友誼嗎！當我們有了孩子，你就逼我打掉，我知道你是個背信棄義的男人，就偷著把孩子生了下來，是個不會哭的男孩，被你發(fā)現(xiàn)后就對我下了毒手，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藥，趁我昏迷之時你又偷著把孩子給我扔了！孩子出生才二十天啊……”

    甘玫哭得泣不成聲，戴旭感到氛圍不對，站起身拂袖要走，雞冠花從座位上站起身說話了：

    “戴旭，先別急著走。今天，我們都是同班的親同學(xué)，關(guān)上門算一家人。說句實在話，咱們這些八○后，誰還沒點想法！有點丑事不丟人。甘玫，她今天說的事，你把他聽完。如果她是在編故事冤了你，我給你平反。如果是真的，我也不會饒了你！”

    幾個同學(xué)都站了起來，隨聲附和。戴旭被身邊的董大皮按在座位上。甘玫擦把淚水又說：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慢慢蘇醒過來，一摸身邊我的孩子不見了！”甘玫淚水又抑制不住流下來，“我拖著虛弱的身子，瘋了一般到處找孩子，也在找戴旭。一年過去了，二年過去了，都沒有音訊，孩子和戴旭就像在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從此，我恨男人，恨所有的男人。因為恨，我被醫(yī)院開除留用，因為恨，我不顧一切。就在幾個月前，一個因救人而被壞人刺傷的男人住進了醫(yī)院，后又被冤枉丟了官的好人教育了我，讓我懂得了什么叫寬容，怎樣才能學(xué)會做人！就是這個人的母親收留了我的兒子！”

    甘玫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失聲痛哭起來。在場的同學(xué)都落淚了。戴旭驚訝的審視著每一位同學(xué)。甘玫接著說：

    “這個人就是谷江！”

    戴旭一下子愣了！呆呆的看著甘玫。

    江中濤家里，江帆伸了個懶腰醒了，呂靜桃見江帆醒了，高興的說：

    “江帆，睡得這個香，這呼嚕打的真響，以前可從沒聽你打過呼嚕。江帆，你可別嫌媽嘮叨！一個姑娘幾天不回家，太不像話啊！好再你爸這幾天也沒著家，要不然還不知如何修理你呢！”

    江帆這才恢復(fù)理智似的坐起身問：

    “我爸忙什么呢？”

    “我哪知道！好像是古陽山又出什么大事了！快起來，這都八點多了！吃點什么？”

    江帆沉默起來，呂靜桃給江帆收拾著行李又催促說：

    “快點，上班時間都快到了！”

    江帆勉強起身下地，剛走幾步心里一陣翻騰，嘔吐起來，江帆急忙往衛(wèi)生間跑去。呂靜桃見江帆嘔吐急忙過來問：

    “江帆，這是怎么了！咋還吐上了呢？”

    江帆埋怨起來：

    “誰讓你用豆油燒菜呀！”

    呂靜桃眼睛瞪得大大的問：

    “我燒菜不用豆油用什么？我用什么油與你吐有什么關(guān)系？”

    江帆嘔吐不止，呂靜桃一邊給江帆輕輕的捶著后背，眼神中閃出一種疑慮的目光，緊接著問：

    “江帆，你……你……”

    恒蒿縣醫(yī)院，一支長長的隊伍從醫(yī)院排出來，延伸到大街上。人們打著橫幅，上面寫著：谷江，古陽山需要你！我們不能沒有你！

    急救室門口，江中濤坐在長椅上，兩眼緊盯著急救室門，韓啟時出現(xiàn)在江中濤身后，小聲說：

    “江書記，你先回去歇會，谷江不會有事的！不能把你的身子搞垮了啊！”

    江中濤這才回過身悲傷地說：

    “是韓縣長！”江中濤挪下身子，韓啟時會意地坐在長椅上，江中濤感慨地說，“你也看到了，什么是民心！我們?nèi)鄙俚恼枪冉龅降?。自從谷江被送進急救室，我就在反思我自己，也在反思我們縣委縣政府機關(guān)領(lǐng)導(dǎo)。自古常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作為你我，我們得到多少民心？我們的政府機關(guān)又得到多少民心？”

    韓啟時一時搪塞，兩眼只是看著江中濤，微微一笑，算是回答。這時，線桿子捧著兩個大本子來到江中濤面前，后面跟著姜爺爺，李益民，刁德福和村民。線桿子一下子跪在地上把兩個本子舉過頭頂哭著說：

    “江書記，這是我們古陽山鄉(xiāng)村民的請愿書，一個是讓谷江當我們的鄉(xiāng)長，一個是罷免戴旭。我們盼著谷江早點醒過來，領(lǐng)著我們一起過好日子……”

    線桿子哭得說不下去了，后面村民一下子都跪在地上。江中濤愣了，韓啟時呆了。江中濤忙上前攙扶起姜爺爺和線桿子激動地說：

    “鄉(xiāng)親們！快起來！快起來！”

    鄉(xiāng)親們陸續(xù)站起身，整個長廊一片肅靜。江中濤動情地說：

    “鄉(xiāng)親們！此時此刻，我同大家一樣，盼望著谷江同志早點醒過來！古陽山鄉(xiāng)，很偏僻也很貧困，是谷江同志的努力讓鄉(xiāng)親們看到了過好日子的希望！我是縣委書記，在這一點上，我沒能像谷江那樣扎實的工作，使古陽山早日脫貧致富。特別是在我們古陽山鄉(xiāng)的老百姓選擇了谷江的時候，而我們又憑主觀意見扼殺了民意，不分是非的給谷江的工作制造了人為的障礙！這是一個縣委書記的失職。在這里，我江中濤誠懇的給古陽山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檢討！并表示深深的歉意！”江中濤深深的向群眾鞠躬。半天直起身又說，“鄉(xiāng)親們！我會向縣委常委匯報并接納你們的意見?！?br/>
    柳條筐在一邊愣了半天，好像醒悟了似的急忙擠上前大喊：

    “哎，哎！丫丫的！你們啥意思！還讓我那谷江兄弟當鄉(xiāng)長?。∵€讓他遭罪！不行不行！你們知道嗎！我那谷江兄弟忍受了多少！那個三大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們就污蔑他是天思。為了救姜江水媳婦，他挨了一刀差點沒死了！給姜爺爺家送年貨，第三次被你們抓起來！在我們村里經(jīng)他手賺的錢上百萬，就是屬于他該拿的那一份，他一分都沒拿呀！剛當上鄉(xiāng)長，值為八萬塊錢他犯得上貪污嗎！你們知道嗎！為了支持他干事業(yè)，他母親雙目失明帶著兩個五六歲的孩子生活，難不難呀！他已經(jīng)是四年沒在家過年了！他母親有病經(jīng)常吐血，那個小雪哭著喊著求我們呀！本想過年就給他母親看病，可你們給谷江時間了嗎！我求你們了！別讓他當鄉(xiāng)長了！他，我這個當哥哥的啥不得啦！太心疼?。⊙狙镜?！”

    柳條筐一下子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求你們了！別讓谷江當官了！”

    在場的人都哭了。江雪哭著跑出了人群，李智天給林若平一個眼色，林若平追了出去，叢檳碩哭著也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