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成澤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終于被醫(yī)生準許下床，每天拄著個拐杖一步一挪的，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宋修奕用最快的速度給他辦好了出院手續(xù)，就把人給直接抱回家了。只是，專門挑期中考這樣的日子來接他出院，讓衛(wèi)成澤忍不住懷疑這個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在他住院期間，文水柔和陸向南，以及其他一些聽說他意外住院了的同學，都陸陸續(xù)續(xù)來看過他幾次，結(jié)果在他出院這天，外頭一個來接他的人都沒有。
正如衛(wèi)成澤之前所說的，陸向南在那之后，果然乖乖地回到了學校，繼續(xù)上課，而且看樣子，和班上的同學相處得太不錯。還因為來探望衛(wèi)成澤的事情，和文水柔有了幾次接觸，雙方的印象顯然都還不錯。
“可惜完全沒有愛情的萌芽啊……”想到文水柔與陸向南相處的時候，那種兄妹一般溫馨的氣氛，5438就忍不住一陣痛心疾首。他總是忍不住懷疑，下一秒這兩人就會手拉手，一起去結(jié)拜成為義兄妹了。
你說好好的戀愛劇情，怎么就歪到了這種地步了呢？
對于5438那萬分糾結(jié)的心情，衛(wèi)成澤回以一聲高貴冷艷的冷笑：呵呵。
5438：……
已經(jīng)被自家宿主嘲諷習慣了的5438堅-挺地無視了衛(wèi)成澤的冷笑，繼續(xù)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因為沒有原本應(yīng)該展開的新的戀情吸引注意力，所以這會兒文水柔對衛(wèi)成澤，依舊懷著愛慕的心情，只不過似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心思似乎慢慢地淡了下去。畢竟除了那些格外執(zhí)著的人，對于注定得不到回應(yīng)的感情，總是會努力地去從中走出來。
至于陸向南……5438表示，如果不是看著那還在緩慢地增長著的氣運，他都要以為陸向南是真的和文水柔一樣，已經(jīng)放下了對衛(wèi)成澤的感情了。
單單看陸向南現(xiàn)在對待衛(wèi)成澤的態(tài)度與方式，旁人肯定只會把他們當做關(guān)系要好一點的同學，根本就不會往某些方面想——也就只有宋修奕這個陳年醋壇子，整天跟防賊一樣防著陸向南，一有機會就把兩個人給隔絕開來。導(dǎo)致每次陸向南來看衛(wèi)成澤，到最后都變成和宋修奕在暗地里較勁。
偏偏這兩個人還總是一副自己裝得很好，別人都看不出來的樣子，弄得衛(wèi)成澤的臉上，總是帶著無奈的笑容。
每次看著這樣的場景，5438都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不為別的什么的原因，只是因為——太美好了。
平淡而真實，溫馨而安寧。
這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東西。
如果可以，5438甚至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xù)下去，不要有絲毫的改變。
但這終歸只是他的想法，而衛(wèi)成澤所追求的，從來都和他不一樣。
有時候5438也會想，如果他和衛(wèi)成澤并不是以這樣的方式相遇，用這樣的身份相處，又會是什么樣子。
要是真有那種可能，估計他對衛(wèi)成澤，肯定就不是這樣的態(tài)度了吧？要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衛(wèi)成澤的性格，正是他最討厭的類型。
不過……若是兩人真的以那樣的方式相見，以他的遲鈍程度，想必也根本就不可能看透衛(wèi)成澤的偽裝，只會與那些被他的外表所欺騙的人一樣，將他當成是無害的小綿羊，當然也就生不出什么討厭的心思來了。
所以，其實以這種方式相遇，也挺好的。
至少比起那些只能陪著衛(wèi)成澤走過一小段距離的人，他從頭到尾，都陪在這個人的身邊。
這就夠了。
他心滿意足了。
在被宋修奕勒令待在家里修養(yǎng)了半個多月之后，衛(wèi)成澤終于成功地回到了學校。
住處的鑰匙被他重新交到了陸向南的手里，他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伸手摸了摸陸向南的腦袋：“反正我那里空著也是空著，就租給你好了，總比每天都要算錢的賓館劃算不是？”
每天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上學放學，沒事逗逗陸向南，和宋修奕秀秀恩愛，衛(wèi)成澤的日子過得愜意得不行?？?438卻越看，越覺得心里不安定。
……他喵的他家的宿主居然在好好過日子誒！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驚悚的事情嗎？！
回想一下以前衛(wèi)成澤的生活，那真的是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算計著什么，每一個舉動都是被計劃好的，事后去回憶的時候，總是會給人一種細思恐極的感覺，可現(xiàn)在，衛(wèi)成澤卻好像在……享受著眼下的生活？
像對待普通同學一樣對待文水柔，不再撩撥陸向南，反而還刻意與他保持了距離，只要一有時間，就和宋修奕膩歪在一起，衛(wèi)成澤那樣子看起來，真的和陷入了熱戀中的小男生沒什么差別。
但是……那可是衛(wèi)成澤??！
上個世界他成天和玄夜膩歪在一起，5438還可以理解那是為了攻略，可是這個世界的宋修奕，完完全全就是個路人甲啊有沒有？！
不記得是誰說過了，排除了所有的錯誤選項之后，剩下的那個選項，無論看起來有多么的不可能，卻一定是正確答案。
所以說，衛(wèi)成澤他……該不會是……真的……戀愛了……？
頓時，5438就驚悚了。
“那個……宿主……”被這個問題折磨了好幾天之后，5438終于忍不住，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口了，“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宋修奕了……？”
“啊，”衛(wèi)成澤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筆，微微彎起唇角，“是有點喜歡，”在課文的重點內(nèi)容下劃上了一道橫線，他繼續(xù)說道，“我不是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
5438：……誒？
……誒？！
仿佛靈光一閃似的，5438忽然想起了衛(wèi)成澤在醫(yī)院里說的某句在他聽來很莫名其妙的話。
——原來那不是說給宋修奕聽的，是說給他聽的嗎？！
再次被自己的遲鈍給打敗，5438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到角落里哭唧唧去了。不過在這之前——“那宿主你準備留下來嗎？”
與某些具有一定強制性的系統(tǒng)不同，5438雖然也背負著搶奪氣運這個任務(wù)，可就算任務(wù)失敗了，也不會有任何的懲罰，也從來沒有規(guī)定過衛(wèi)成澤必須穿越幾次，又或者必須達到某個目標。
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衛(wèi)成澤當初才會同意跟他一起離開原來的世界吧？畢竟這對于衛(wèi)成澤來說，只不過是一場用以娛樂的游戲而已，隨時可以結(jié)束。
而現(xiàn)在，或許就到了終結(jié)的時候了。
“留下？”5438的話讓衛(wèi)成澤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雙眼也不自覺地瞇了起來，“為什么？”
雖然他對這個世界并沒有什么惡感，但他目前對某些規(guī)則還沒有摸清楚，想要留下來，還是太過麻煩了。他討厭麻煩，也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這個世界還沒有讓他喜歡到花費那么多心思的地步。
不過，這個系統(tǒng)，忽然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規(guī)則，還是在試探什么？
垂下眼遮住其中的神色，衛(wèi)成澤手中的筆尖輕輕地點著紙張的角落。
“哎？”聽到衛(wèi)成澤的話，5438不由地愣了一下，“你剛剛不是還說喜歡宋修奕？”
而且，如果不是想留下來的話，為什么他一點都沒有繼續(xù)加深陸向南對他的感情的意思，也沒有做任何脫離這個世界的準備？
與之前的那些高危世界不同，這個世界里不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殺人如魔的法師，也不會出現(xiàn)需要衛(wèi)成澤舍身取義的情況，他的身體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除了正常老死之外——總不至于衛(wèi)成澤會在想離開的時候，直接朝車子前面跳吧？
這種缺乏美感與計劃性的事情，顯然不可能是衛(wèi)成澤會做的。
“喜歡，就一定要留下嗎？”輕輕地嘆了口氣，衛(wèi)成澤合上桌上的課本，眼神平靜。
或許直接與5438解除綁定，他就會和其他的人一樣，成為這個世界里最普通不過的一員，可那樣的選擇，實在是太無趣了，不是嗎？
他從來都不是個會為了別人，而更改自己的計劃的人，尤其那個人，也不需要自己為他作出妥協(xié)。
更何況，對于這個世界會用怎樣的方式“殺死”自己，衛(wèi)成澤還是挺有興趣知道的。
意外？并不。
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衛(wèi)成澤是怎樣的人，5438雖然還是會在聽到對方的回答時愣一下，但到底還是已經(jīng)習慣了。
說白了，就是愛得不夠深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可憐了宋修奕，本來以為找到了個能夠共度余生的人，結(jié)果人家一轉(zhuǎn)眼就撲街了……明明之前和他經(jīng)歷類似的人多了去了，可不知道為什么，5438就是特別心疼這個家伙。
大概是因為……他在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感情，太過深厚了吧？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愛了衛(wèi)成澤幾輩子似的。
看著衛(wèi)成澤拿過靠在桌邊的拐杖，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的模樣。5438忍不住嘆了口氣。
雖然幾乎每一個世界，衛(wèi)成澤總是會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可再怎么著，他都沒有辦法習慣這一點。
……他喵的敢不敢稍微愛惜一點自己的身體啊？！知不知道那種傷在兒身，疼在母心……額，貌似有哪里不對？
在心里默默地給了自己一巴掌，5438看著衛(wèi)成澤像是沒站穩(wěn)似的往邊上倒去，正想出聲嘲笑，卻忽然察覺到了什么不對的地方。
——天怎么好像，突然就一下子暗下來了？
腳下劇烈地搖晃著，頭頂?shù)奶旎ò遒康亓验_了一道口子，碎石沙礫與桌椅課本一起落了下來，建筑物倒塌的巨大聲響讓人有一種瞬間失聰?shù)腻e覺。
衛(wèi)成澤抬起手，摸了摸那近在咫尺的石板，神情有些怔忡。
地震……嗎？
在文水柔與陸向南互相表明彼此的心意之前，確實發(fā)生過那么一次地震，只不過，那一次的地震中，待在這所學校的兩個主角，僅僅只是感受到了些許震感而已，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幾乎震塌了整個學校。
為了除掉他，這還真是大手筆呢，不得不說，衛(wèi)成澤對此還是感到有點榮幸的。
不過，也多虧了這大手筆，對于這其中運作的規(guī)則，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邊了。
或許是他的運氣好，在他倒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張翻到的課桌，頂住了落下的石板，在他的邊上撐起了一個狹小的空間，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也好在高一的教室就在一樓，否則情況說不定比現(xiàn)在還要糟糕——雖然眼前這樣，也算不上好就是了。
當然，比起將這種巧之又巧的情況歸結(jié)于自己的運氣，衛(wèi)成澤倒更愿意把它歸之于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飛快地撲過來的陸向南身上。
相比較而言，氣運比運氣的可靠程度，可要大多了，不是嗎？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弄懵了的陸向南終于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就想抬頭，結(jié)果就猛地撞上了頂上的石板，頓時疼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沒事吧？！”被陸向南弄出來的動靜給嚇了一跳，衛(wèi)成澤連忙問道。
周圍很黑，哪怕衛(wèi)成澤和路向南整個人都挨在一起，他也看不清對方的情況，只能伸出手胡亂地摸索著。
“??？哦，我沒事！”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腦勺，陸向南有點慌亂地抓住了衛(wèi)成澤的手，好一會兒，才像是平靜下來一樣，開口問道，“你呢，有沒有哪里壓到？”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事，可是在一開始的茫然過后，也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了。
“那個……”衛(wèi)成澤頓了頓，聲音里帶著點隱忍，“你好像……壓到我的腿了?！边€是傷著的那一條。
“對、對不起！”這才察覺自己身下的觸感有點不太對，陸向南趕緊道歉。然而兩人所藏身的這個空間實在是太過狹小，差不多只能容納一個人，只要抬手就能摸到冰涼的石板。
“阿澤你能不能……”身下的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了過來，陸向南的喉間有些莫名的干澀，“把腿分開一點？”他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夠移動的地方了。
“……恩。”雖然知道陸向南沒有什么別的意思，但這話，實在是沒有辦法不讓人聯(lián)想到其他方面去。
小心地將自己壓在衛(wèi)成澤身上的腿插-入他的雙腿間，陸向南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的發(fā)燙。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想到某種事情實在是非常不合時宜，可那緊緊相貼的身體，還有呼吸間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都讓陸向南忍不住想到他頭腦發(fā)熱，將衛(wèi)成澤壓在身下的那一次。
撐在衛(wèi)成澤身側(cè)的雙手因為長時間保持同樣的姿勢而有些發(fā)酸，然而有限的空間卻無法讓陸向南換一個姿勢。
似乎察覺到了陸向南的吃力，衛(wèi)成澤抬起手，把他那懸在自己上方的身體微微下壓，就像是把這個人整個地抱在懷里似的：“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呢，別浪費體力?！?br/>
“……好?！笔樟耸稚系牧Φ?，陸向南把自己的重量小心地壓在了衛(wèi)成澤的身上，只覺得身體格外僵硬，連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了。
就連陸向南都覺得自己的思想簡直不正常，在這種關(guān)乎性命的時候，心里想的腦子里念的，居然都是身下的衛(wèi)成澤。
——這個人，現(xiàn)在就在他的身下。
稍顯單薄的胸膛，纖細的腰肢，以及緊實的大腿，身體各處傳來的觸感，無一不在昭顯著這個事實，甚至只要他側(cè)過頭，就能吻上衛(wèi)成澤的耳垂。
“那個……”衛(wèi)成澤雖然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但語氣里卻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了些許尷尬，“你戳到我了?！?br/>
陸向南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衛(wèi)成澤話里的意思，頓時一陣窘迫：“對、對不起！”他真的沒想那什么的，只是身體的某些反應(yīng)，實在不是他能控制的。
有點慌亂地想要起身，陸向南再一次地撞到了頭頂?shù)氖迳?，頓時，上方的石板傳來了移位的聲音，還有幾粒小石子，從裂縫里面落到了他的頭上。
心里猛地一驚，衛(wèi)成澤連忙伸手把陸向南按回了自己的懷里：“你別亂動！”
“……對不起。”僵著身體趴在衛(wèi)成澤的身上，陸向南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偏偏某個部位還非常精神地抵在衛(wèi)成澤的腿上，極力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因為陸向南之前的動作而變得更加狹小的空間里，尷尬一點一滴地蔓延了開來。
忽然，衛(wèi)成澤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樣笑了出來，胸腔的振動傳遞過來，讓陸向南不由地有點發(fā)愣。
“要是修奕知道我跟你這樣待在一起，肯定會忍不住沖過來揍你一頓把？”黑暗中看不清衛(wèi)成澤的表情，但陸向南卻能想象出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帶著點無奈與寵溺的笑容。
某種旖旎的心思一點點地散去，陸向南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聲。
他怎么忘了，不管是什么時候，衛(wèi)成澤的心里，都只會有宋修奕一個人？
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陸向南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了衛(wèi)成澤的頸窩里：“你太寵著他了?！彼阅莻€家伙才會那樣肆無忌憚地表現(xiàn)出對自己的敵意，一點也不知道掩飾他對衛(wèi)成澤那強烈到病態(tài)的占-有-欲。
衛(wèi)成澤輕聲地笑了兩下，沒有說話，在這種情況下，比起閑聊來，保持體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陸向南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也就沒有再去挑起什么話題，安靜地趴在衛(wèi)成澤的身上。
黑暗而狹窄的空間里，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與心跳聲。
而失去了光亮與其他能夠計時的東西，人對于時間的概念就變得模糊了起來，陸向南甚至都不知道兩人在這個地方，已經(jīng)待了多少時間了。
早上吃的幾個饅頭早就已經(jīng)消化完畢，肚子不停地發(fā)出饑餓的哀鳴，嗓子也因為缺水而有些干澀。然而，比起這些來，更讓陸向南感到慌張的是，他覺得呼吸比開始的時候，要困難了許多。
在地震中，因為建筑物倒塌而被壓死砸死的人，要比被困在地底，沒有及時得到救援而死去的人少得多，而缺氧窒息，正是導(dǎo)致許多人無法撐到救援到達的原因之一。
“你說，我們會在這里待多久？”像是為了讓自己不亂想似的，陸向南開口問道。這個時候，他無比慶幸自己并不是一個人被困在這里的，否則他肯定會被逼瘋。
注意到了陸向南的聲音里那強作的鎮(zhèn)定，衛(wèi)成澤頓了頓，才開口回答：“會有人來的?！?br/>
話雖這么說，可衛(wèi)成澤卻知道，他估計是沒有出去的機會了。要知道，這場地震，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如果那時候陸向南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撲過來，想必他當場就會被上面落下的東西給砸死吧？然而就算比原定的時間多活了一點，但也僅限于此了。
畢竟，在地底下奇跡般地堅持了超長的時間，進而存活下來的事情，從來都是主角的特權(quán)。
想到這里，衛(wèi)成澤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陸向南的后背，又重復(fù)了一遍：“會有人來的?！?br/>
感受著懷里的人因為自己的安撫而稍微放松下來的身體，衛(wèi)成澤微微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那沒有邊際的黑暗。
說到底，他懷里的這個人，還是個孩子啊……敢于那樣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感情說出口，卻也會在這樣的情況下?lián)鷳n害怕。
或許是和這些心思單純的孩子相處得久了，就連衛(wèi)成澤，都不由地生出了自己的心臟變得柔軟了的錯覺。
但錯覺，終歸只是錯覺而已。
緩緩地閉上眼睛，衛(wèi)成澤的唇邊浮現(xiàn)出一個帶著嘲諷的笑容。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衛(wèi)成澤和陸向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淺而急促起來，大腦也因為缺氧而變得有些昏沉。
“阿澤，”陸向南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與不安，“我們能出去嗎？”
“……會的。”衛(wèi)成澤的回答慢了半拍，陸向南卻只當他也和自己一樣在擔憂。他的嘴唇動了動，終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阿澤?！彼f，“雖然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個有點不合適，但是……”
“我喜歡你?！?br/>
“很喜歡很喜歡?！?br/>
“喜歡到了就算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宋修奕一個人，也沒辦法放棄；喜歡到了就算知道有可能會死在這里，也覺得和你在一起太好了；喜歡到了……除了你，再也看不到別人。”
黑暗之中，少年帶著期許與絕望的告白。
衛(wèi)成澤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還要更長了些，長到陸向南甚至以為自己得不到回答了。
“你以后的路還很長，”輕輕地嘆了口氣，衛(wèi)成澤開口說道，“你會遇到許多各式各樣的人，在那些人里面，會有一個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能夠包容你的所有缺點的人?！?br/>
“他會把自己高興的不高興的事情，都說出來和你分享，偶爾也會朝你發(fā)點小脾氣，也會因為你一些改不了的臭毛病生氣，但從來不會把那些事記在心上。”衛(wèi)成澤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夢幻，“你們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吵上兩句，說不定還會互相賭氣幾天不說話，可最后肯定會有一個人先忍不住，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過來搭話?！?br/>
“你或許不會忘了我，但那只不過是一段帶著酸澀與甘甜的回憶，而不是你生活的依托。”衛(wèi)成澤所述說的未來太過美好，陸向南都忍不住陷入了那樣的想象之中，“也許你會把我的事情告訴他，他會嘲笑你的青澀與笨拙，也會慶幸當初我的拒絕?！?br/>
“你們會好好地、幸福地牽著手，走完這一輩子?！?br/>
“可……”那個未來里，沒有你的存在。陸向南沒有說完的話，被唇上輕柔的觸感給驚得全都忘了個干凈，他微微張著嘴，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剛剛的這個，要對修奕保密哦。”帶著輕笑的聲音將陸向南的飄飛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極度不安的感覺。
“等你出去了，記得幫我和修奕說一聲，”衛(wèi)成澤似乎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心的事情一樣，“我會等他的，所以……不要太著急?！?br/>
“阿澤……？”忍不住出聲喊了一聲，陸向南只覺得心里的恐慌快要滿溢出來。
“我沒事，只不過是，”衛(wèi)成澤的聲音越來越輕，“有點困了而已……”
“阿澤？！”忍不住抬高了聲音，陸向南只覺得心臟上出現(xiàn)了一個空洞，風吹過，冷得可怕。
然而他身下的人，卻并沒有給他一點回應(yīng)。
周圍仿佛死去一般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放番外，后天開始下個世界：論如何回歸本職。
謝謝lin的雷，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