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兔子,怎么這么能跑!”
阮曉峰拖著沉重的腳步奮力的向前跑著。在他前面,一道灰色的影子左突右奔,宛如寬廣的山谷里的一個灰色精靈。
這一人一兔從開始追逐到如今,已經(jīng)過去差不多10多分鐘了,可是這短暫的時間對阮曉峰來說,簡直比十個月還要難過。
這蒼兔實(shí)在是太狡猾了!
聽著自己像破風(fēng)箱一樣作響的胸膛,阮曉峰慢慢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如果還是這樣下去,沒等攆上那兔子,自己就得被活活累死!
“咦,這是什么?”
正當(dāng)阮曉峰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無奈地看著那兔子絕塵而去的時候,眼角余光處,一叢怪異的紅色漿果突然出現(xiàn),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是……蒼耳?怎么會是這種顏色???”
阮曉峰看著手指間赤紅、渾圓的漿果,心里充滿了疑惑。手中這個鵪鶉蛋大小的漿果,大小、形狀像極了阮曉峰之前采摘到的極品蒼耳。可是,顏色上卻差別很大。
正常的蒼山蒼耳應(yīng)該是綠瑩瑩的,青翠透亮,就像一只長滿了尖刺的青蘋果??裳巯逻@蒼耳,卻是全身赤紅,尖刺萎縮,整個看上去,就像一只小號的火龍果!
“看上去,好像很有食欲的感覺哦…”
“要不,嘗上一小口?”
強(qiáng)烈的食欲,讓阮曉峰實(shí)在控制不住了,張嘴就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赤紅蒼耳。
“噗!”
鮮美的汁液,隨著薄若蟬翼的外皮的破裂,瞬間噴入阮曉峰口腔!隨后,一股異香順著他的舌頭、鼻腔直直沖向大腦,整個人瞬間便失去了意識,沉浸在無法形容的快感之中,而眼前卻詭異的出現(xiàn)了幾個人的身影!
“媽媽,是你嗎?我好想你啊!你為什么扔下我不管啊!爺爺,你為什么不說話啊,爺爺?”
“啊,好痛!我剛剛是怎么了?”
一陣劇痛襲來,阮曉峰眼前突然一暗,整個人再次恢復(fù)了清明!
低頭一看,阮曉峰被嚇了一大跳,自己右手手腕處一顆碩大的兔頭,正死死的咬著。鮮血和赤紅蒼耳的汁液匯聚在一起,不停的滴落在腳下土地上。
“啊,松口?。俊?br/>
“呼哧,呼哧!”
被阮曉峰扔到一邊的蒼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改往日膽小天性,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竟然再度回到阮曉峰身邊,一雙血紅色的豆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阮曉峰腳下那一叢赤紅蒼耳!
“這…這…是?為了它???”
阮曉峰順著蒼兔目光望去,突然意識到,這只蒼兔變得如此異樣,竟然是因為那叢變異蒼耳??!
“難道說,這蒼耳是…個寶貝?”
阮曉峰回頭看看草叢中,那十幾顆晶瑩剔透、宛如寶石般散發(fā)著迷人光澤的蒼耳,心里有些不淡定了!
這些赤紅蒼耳肯定是個寶!能讓膽小如鼠的蒼兔變得如此瘋狂的東西,能是普通的果實(shí)么?
“給老子滾開!這些都是我發(fā)現(xiàn)的??!”
阮曉峰低頭撿起一根爛木頭,揮舞著砸向一旁虎視眈眈的蒼兔,腳下卻飛快的撲向那一叢赤紅色果實(shí)!
“嗖!”
似乎看出了阮曉峰的真實(shí)意圖,那蒼兔竟然高高蹦起,不大的身子似一顆墜落的流星,直直的砸向那堆赤紅色之中!
“完了!”
“什…么?!這是…豹子?”
眼前的一幕,讓阮曉峰身子僵硬,仿佛變成石頭人一般,一動也不敢動。
“嗒嗒。嗒嗒。”
鮮血從剛剛那只蒼兔身上不斷滴落,傷口處,一排散發(fā)著刺骨寒光的象牙色鋒利獠牙深深地嵌在里面。獠牙后,則是一只全身泛著黑色光澤的巨大豹子,靜靜的站在一旁注視著阮曉峰。
而豹子口中叼著的蒼兔,無力的蹬了幾下腿,似乎還想掙脫豹子的血口,但最終還是徒勞無功,哀鳴幾聲的咽了氣。
“砰!”
蒼兔的尸體被那黑色豹子直直地甩到阮曉峰的身前,激起一地塵土。
“這是。什么意思?”
阮曉峰愣了。
他搞不懂這只豹子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他清楚的明白一點(diǎn),從那豹子巨大的鋒利爪子和獠牙上看,它弄死自己只是瞬間的事情!
“吼吼??!”
似乎對阮曉峰的表現(xiàn)很是不屑,那豹子見阮曉峰一動不敢動,喉嚨里低吼幾聲后,看也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來到那從赤紅蒼耳近前。
“哦,我明白了。這豹子也是為了蒼耳來的?。磕巧n兔尸體是警告我不要打那赤紅蒼耳的主意?。俊?br/>
阮曉峰終于搞懂了豹子的意圖。
但這讓阮曉峰對那赤紅蒼耳的渴望,更是難以遏制!
先是蒼兔搏命,后是這黑豹警示,這些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異象,都證明了這蒼耳的不同尋常。
阮曉峰突然有種感覺,今晚自己要是錯過了這幾顆蒼耳果實(shí),恐怕這輩子都要后悔不及!
阮曉峰想著,哆哆嗦嗦的拎著那根爛木頭,輕輕抬起腳步,朝著那豹子便摸了過去。
“吼?。?!”
這一會工夫,那豹子已經(jīng)將那一叢蒼耳吃的只剩下不到一半。而那弱小人類的舉動似乎一下子刺激到這頭黑豹。
隨著一聲滔天怒吼,黑豹身形一動,下一秒,四根巨大獠牙便出現(xiàn)在阮曉峰柔軟的脖頸處!
“要結(jié)束了嗎?也好,像根草芥一樣活了十七八年,連自己父母的樣子都已經(jīng)記不住了?;钪懒耍钟泻畏謩e呢?只是,對不起撫養(yǎng)我長大的爺爺了?!?br/>
在生命最后時刻,阮曉峰反倒是不再有任何畏懼,臉上一片哀然。心中只是覺得一陣解脫,身子似乎從來沒有這么輕松過。
“呼哧!呼哧!”
一股股刺鼻的腥臭味道,伴隨著那赤紅蒼耳的異香不斷沖刷著阮曉峰的面目,那張血盆大口,就在他的臉旁逡巡不已。
突然,阮曉峰覺得身上一輕,抬頭望去,不知道為何,那只豹子竟然松開了他,趴在一旁,似乎對阮曉峰完全失去了興趣。
“呵呵,自己已經(jīng)可憐到,連豹子都不屑于吃掉了么?”
阮曉峰拍了拍身上的爪印,自嘲的笑了笑。
“既然豹兄你不吃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br/>
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的阮曉峰已經(jīng)無懼豹子的威脅,幾步走到那赤紅蒼耳面前,將剩下的一小半蒼耳一股腦扔到口里!
“爽!”
蒼耳入口即化,仿佛人世間最美味的珍饈一般,讓阮曉峰覺得似乎連靈魂都融化在那難以形容的滋味當(dāng)中!
“怎么??。?!疼死我了?。 ?br/>
可是,就在他陶醉不已的時候,肚腹里一陣翻滾,一股暴虐的熱流順著腸胃直達(dá)心臟,然后繼續(xù)向上,直到頭頂。
“蓬!”
仿佛一朵巨大煙花在阮曉峰腦中爆炸,眼前出現(xiàn)一陣流光溢彩的光幕之后,阮曉峰徹底的昏了過去。
“嗖!”
就在阮曉峰倒下瞬間,那頭黑豹一身油光泛亮的黑毛突然炸開,仿佛一只受了驚嚇的貓一樣,轉(zhuǎn)瞬間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當(dāng)然,這一幕阮曉峰已經(jīng)看不見了,此時的他,腦子正在做著這一輩子都沒做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