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夏皎驚呆了般看著殷如墨，半天沒回過神來。
殷如墨看他不說話，又補了一句：“你這……”
她后面又不說了。
夏皎望著她:“還有什么，你一并兒都說了吧?！?br/>
殷如墨道：“我原本想著，你見太上皇，理應把這面具摘了，否則不恭敬，但是又想著，你不愿意見人，定然是有你的隱衷，我就不為難你了?！?br/>
夏皎道：“可你讓我同太上皇說話，難道不是為難？”
殷如墨笑了：“這怎么能一樣，你殷樣貌丑陋不愿見人是正理，別人應該體恤你，但是你無故不理人，別人同你說話你不肯答，便是你失禮?！?br/>
簡單點說，做人不要裝逼。
次日一早，殷如墨和夏皎便去了太上皇下榻的府邸，殷如墨因為還要急著去理政務，身上穿著軟甲。
孫澈一見她過來，就愁了。
帶著個貼面具的郎君就算了，竟然還穿著盔甲。
“你過來。”孫澈笑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
夏皎就慢悠悠走了過去：“太上皇?！?br/>
孫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也沒有覺得他戴著面具失禮，只嘆了口氣：“可惜了，你這面具從不摘下來嗎？”
夏皎道：“不曾?！?br/>
孫澈面色微變：“難道說，你同你夫人私室相處，也不摘下來？”
夏皎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說話。
殷如墨搶著道：“摘是摘的，就是熄了燈摘的?！?br/>
孫澈瞪她一眼：“胡鬧，你熄了燈怎么看得清你的夫婿長什么樣子？”
殷如墨道：“管他什么樣子，熄了燈都一樣。”
孫澈大驚：“你……你說的什么鬼話！”
他是真心疼殷如墨，所以就有一種感覺，殷如墨打人可以，但是要偷著打，欺負夏皎可以，但是得偷著欺負。
也就是說，他希望殷如墨千好萬好，但是人還可以是個嬌柔的小姑娘。
雖然他心里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千軍萬馬里殺出來的將軍，他怕殷如墨成了母夜叉?？蓱z柔弱的小女子他怕殷如墨被人欺負，端莊知禮如皇后他又覺著太累了……
這世上的事情，有了一個便難有另外一個，哪里能事事如意?
孫澈又盤問了夏皎幾句，夏皎閑著無聊就暗搓搓控訴了一下殷如墨關押他的事情。孫澈心里想著欺負的好，面上又冷著臉說了殷如墨幾句。
結(jié)果他還沒說多少，孫昭突然從外頭進來，笑道：“父皇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去過問一下十四弟的功課?！?br/>
孫澈呆了片刻，瞪大了眼睛看著孫昭：“他的功課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看著么？”
夏皎：“……”
殷如墨：“……”
殷如墨下意識拉了一下夏皎的左手，把人帶到了一邊，在邊上站著，看孫昭和孫澈。
她知道，孫昭和孫澈只怕又要吵起來。
夏皎也被這曾經(jīng)的皇帝驚的不清，呆愣著望著孫澈。
果然孫昭呆了一會兒，壓著脾氣道：“父皇，十四弟的今年都七歲了，他百家姓都背不會！你也不著急！”
孫澈大驚：“他才七歲你讓他背什么百家姓！”
孫昭簡直要被氣瘋了：“父皇，我三歲你就讓我背百家姓，我七歲已經(jīng)會默寫了！”
孫澈冷笑了一聲：“哼，你當人人都同你一樣，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十四是個好孩子，他功課怎么樣我不關心，只要他能平平安安長大，知禮守法就好。我可不想再養(yǎng)一個你這樣的兒子?！?br/>
殷如墨：“……”
夏皎：“……”
太上皇真乃人才。
孫昭被氣的臉都白了，奈何手下愛將和外人都在這里，不好發(fā)作，只好深吸一口氣，平靜道：“父皇，兒臣早就跟你說過，兒女都是債，你偏不聽，眼下你最大的兒子能造反，最小的兒子才會說話?！?br/>
孫澈其實也沒有沉迷女色，他的妃子就那么幾個，而且也都不是狐媚惑主的人，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特別能生……
現(xiàn)在宮里面不大不小的孩子一大堆，全都不是孫昭的兒子，都是他的弟弟妹妹！
孫澈被兒子當著徒弟的面當場下面子，就差沒說他貪圖女色了，又恨又羞，半天沒說出話來，后來一生氣，瞪大了眼睛道：“我怎么知道我會有這么多兒子，你說我貪圖女色兒子多，怎么不說說你假道學，到如今連個女兒都沒有？”
殷如墨張了張口想要勸架，后來一想還是算了，默默又拉著夏皎的手往后退了退。
孫昭被孫澈氣得不輕，簡直覺得自己上輩子定是干了什么大壞事，遇著孫澈這么個爹，他被氣笑了：“我沒有兒子不打緊，父皇你生了一堆兒子，也不見你上心，倒都丟給我了！一旦照顧不周，朝臣們還要說我刻薄了弟妹。”
“你是長兄，寬宥照顧弟妹本來就是你的責任?！睂O澈道。
孫昭大吼：“你好歹講點道理好不好，你那是一個兩個嗎，那是十幾個，十幾個，我和皇后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管不過來！我每日還要處理那么多的政務，回宮就見拿群債主！”
孫澈大怒：“你管不過來，我就管的過來？我說要練水軍，你和丞相攔著我，我說要分世家，你跟大將軍攔著我，我天天被你這個逆子氣的七竅生煙，我哪里還有精神去管他們！”
孫昭：“我……”
他一時情急又和孫澈吵了起來，不想?yún)s又逼得孫澈說了這話，他一聽又覺得愧疚，半天也說不出話來了。
殷如墨看這兩人沒打起來，趁著孫昭熄火的功夫，趕緊拉著夏皎告辭。
“我今日算是見著了，太上皇真乃古今第一無賴！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人！”原本不怎么說話的夏皎，今日被孫澈這個奇葩給逼出了一番感慨。
殷如墨牽著馬同他一道兒走了走，淡淡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不是他耍無賴?！?br/>
夏皎嘲諷的笑了一聲：“哪有人自己生了一對兒子管不過來，把這爛攤子丟給大兒子的，這不是神經(jīng)病么？”
尤其是，這孫澈甩鍋還甩的理直氣壯，一副孫昭不給他管兒女就是罪過的態(tài)度，幸虧孫昭好脾氣，換個人早就爆炸了！
這退位的太上皇，比那惡毒后母還要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