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余凈舟猛然從噩夢中驚醒,身上的白色緊身背心已然被汗浸濕。
他看著手腕上那朵妖冶的黑玫瑰急促地喘著氣,心臟的跳動聲在安靜的房間里異常刺耳。
這個紋身自從兒時的那場事故之后便一直伴隨著他,可是他根本不清楚它究竟從何而來。
此時,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射入臥室,照射到書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上面是一家三口幸福相擁的合影。
余凈舟光著腳走下床拿起相框望了片刻,又輕輕放回了原處。
“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洗漱之后,余凈舟自己準備了一些切片面包和煎蛋,這是他自從畢業(yè)以后每天固定的早餐。
剛剛吃了兩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皺皺眉看了一眼來電人,原來是自己的姑姑。
“喂,凈舟啊。你今天有時間嗎?”
姑姑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自從父母失蹤以后,一直是姑姑一家人照顧著余凈舟,不但給他用最好的東西,還讓他上最好的學校,待遇比他們的親女兒還要優(yōu)越。雖然女兒有很多不滿,但是她畢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因此在生活上沒有使余凈舟難堪,當然也不會有什么太親密的接觸。
但是,姑姑畢竟是姑姑,不是他的母親。
有些東西不是靠物質能夠彌補的。
余凈舟想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似乎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答道:“有時間,姑姑有什么事情嗎?”
“是這樣的,你畢業(yè)也有兩年了吧,一直都沒有女朋友。你不著急,姑姑都替你著急!這不,我一個閨蜜的女兒剛剛從國外回來,條件什么都不錯,性格也很溫柔,我就尋思推薦給你,讓你們認識認識?!?br/>
余凈舟一些頭疼。
自己的姑姑什么都好,就是經常催促自己找個女朋友,想想這已經是第十六次了。
前十五次不是明顯的照片與本人不符,就是眼界太高,看不起自己一個窮小子。
想必這一次也不例外吧。
余凈舟剛想拒絕,姑姑接下的話堵住了他的嘴。
“想想那個姑娘小時候還跟你在一起玩過呢!就是蘇家那個小胖丫頭,蘇語凝,你還記得不?”
蘇語凝。
他嘴里重復著這個名字。
“有些記不清了,畢竟那么多年過去了,可能見面會有一些印象吧?!?br/>
姑姑那邊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笑呵呵地說道:“既然你答應了,就約今天晚上見面了,時間地址到時候發(fā)給你。記得打扮得帥一點,別讓人姑娘看了失望?!?br/>
余凈舟微微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掛斷了。
他苦笑著看著手機桌面有些無奈。
自己什么時候答應相親了?沒想到姑姑也變得如此套路。
罷了罷了,不過是見個女生而已,自己可是身經百戰(zhàn),有什么好畏懼的。
言歸正傳,今天白天的任務還是先找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吧。
身為一所名牌大學畢業(yè)的優(yōu)秀人才居然在畢業(yè)兩年后找不到工作,這種天方夜譚有誰會信?
可是余凈舟偏偏就是這么一個人,他四處投簡歷,可是處處碰壁。
到處都是比他更加優(yōu)秀的人,總之從來沒有遇到一個能夠發(fā)掘他這個潛力股的伯樂,最后只好在一些很小很小甚至瀕臨破產的企業(yè)里做一些基礎的工作。
……
洛河集團是近年來冰城發(fā)展最為迅速的一家企業(yè),它的事跡只能用傳奇兩個字來形容。原本只是一家規(guī)模不大的服裝貿易公司,可是在董事長許風的逆天商業(yè)天賦掌控下,用了短短五年的時間,建立起集貿易、娛樂、購物、房地產、旅游等多元化產業(yè)于一體的龐大經濟帝國。
洛河集團每年的營業(yè)額高達百億,為冰城的經濟發(fā)展貢獻出相當大的一份力量。
無數(shù)的年輕人夢想成為洛河集團的一員,不論是高額的薪水,還是體面的社會地位,都是現(xiàn)在的人們所熱衷的。
洛河大廈24層。
“不好意思,雖然你很優(yōu)秀,但是你不符合我們公司的用人標準,請回吧?!泵嬖嚬贌o情地將一名面試人員請出了房間。
門外一條長龍般的隊伍擁擠著各式各樣的人。
有打扮妖嬈,衣著華麗似網紅的美女,也有衣著體面,面容俊朗的帥哥;有清新脫俗、簡單樸素的大學生,也有一身地攤貨的余凈舟。
一些人對著剛剛走出來垂頭喪氣的人指指點點,說著風涼話。
“瞧他那穿著,估計加起來都不夠一百塊錢,真不知道這樣的人來這里干嘛,鬧笑話嗎?”一個留著金色波浪卷的美女掐著蘭花指嫌惡地對著那個人的背影埋怨道。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能是他這種沒學歷的人想來就來的地方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她的同伴對著那個人的背影撇了撇嘴,自以為誘惑地撩了撩長發(fā)。
余凈舟靠在墻邊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沒有說話。
他并沒有上前安慰那個經歷過失敗的人。
因為他們同樣是競爭者,是彼此的對手,只有擊敗更多的人才有機會得到這份工作。
這就是戰(zhàn)場,戰(zhàn)場是殘酷的。
“下一位,李安娜?!?br/>
金發(fā)美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接著微笑著邁著不專業(yè)的貓步,扭著性感的臀部走進了面試室。
不出意外,李安娜失敗了。
而且被面試官呵斥的絲毫不留情面。
她與之前那位失敗的人露出同樣的神情走出了房間,頹廢地朝著外面走去,連自己的同伴都沒有理會。
人群依然對她進行冷言冷語,就連所謂的閨蜜也并不例外。
“切!平時裝的什么樣子,不還是得不到這份工作嗎?這下子這個工作非我莫屬了!”長發(fā)女人竊喜地笑了笑,只是一瞬間又恢復正經的模樣。
“下一位,湯文琪?!?br/>
長發(fā)女人高高昂起驕傲的頭顱,毅然決然瀟灑地走進了房間。
余凈舟看著她的背影居然有一些憐憫,憐憫她一會兒出來時露出的狼狽模樣。
果然,不到三分鐘,長發(fā)女人便灰溜溜地被趕了出來。
“什么玩意!不就是個破公司嗎?本小姐還不屑在你們這里待著呢!”
華夏有一句古話叫禍從口出。
這句話剛剛說完,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面試室傳了出來。
“既然如此,就麻煩你不要踩著我們公司的地,我們嫌臟,保安把她扔出去?!?br/>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直接將湯文琪扛了起來,任憑她如何敲打也不放手,硬生生拖入電梯,下樓扔了出去。
在場所有的人都被驚呆了。
他們有些猶豫自己選擇洛河集團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終于承受不了這極度緊張的氛圍,直接掉頭離開了。
有了他的帶頭,陸陸續(xù)續(xù)又走了一部分。
余凈舟全程處于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這些人心理素質真心不過關,這才多大的壓力就已經快要崩潰,以后相親的時候該怎么辦?
他回想起來自己見過的一個個“如花”一樣的姑娘,覺得自己的心理已經被鍛煉地十分強大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那個蘇語凝會不會刷新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的記錄呢?
面試的人一個又一個離開了,整整一天只錄取了三名員工,而面試的人卻足足有300人有余,可想而知難度非常的大。
“下一個,余凈舟!”
終于輪到小爺了。
余凈舟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雙手插兜非常隨意地走進了面試室。
面試室里非常的整潔,三張辦公桌并在一起,三個面試官并排坐在一起。
他剛剛走進房間便被中間的一個人吸引住了。
一身黑色的制服套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了凹凸有致的身材,波濤洶涌的光景在襯衫的包攏下顯得更加迷人。
烏黑濃密的黑色長發(fā)如同瀑布一樣披散在肩上,一縷頭發(fā)垂在耳后增添了一分冷艷,精致絕美的面容上點綴著一顆恰到好處的美人痣,仿佛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女一樣。
如果不是嘴角的一絲冷笑,可能會更加完美一些。
“看夠了嗎?如果看夠了,可以開始了吧!”
冰冷的聲音將余凈舟拉回了現(xiàn)實,他咳了兩下掩蓋了自己的尷尬。
“各位面試官好,我叫余凈舟,畢業(yè)于冰城大學。曾經在幾家企業(yè)工作過一段時間,經驗不算豐富,但是我有一顆熱愛工作的心,希望能給我一個展示自我的機會?!?br/>
另外兩名男性面試官輕輕點了點頭,對于他的學歷方面進行了認可,談吐也比較鎮(zhèn)靜,看起來人也很老實。
然而他們并沒有決定權,只好將視線集中在了中間那個美得不像話的冰山美人身上。
“你們覺得還不錯是嗎?”
面試室的溫度驟降好幾度。
兩個人有些語塞,但是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根據(jù)簡歷上描述的內容,他是符合我們用人標準的......”
可是話還沒說完,他看到冰山美人那不耐煩的眼神乖乖地閉上了嘴。
“你覺得你有什么優(yōu)點?”
余凈舟顯然有些意想不到,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總結過答案,但既然如此,不如實事求是。
“我覺得自己的優(yōu)點是沒有給全國拉低顏值標準,沒有給環(huán)境造成過多的污染......”
冰山美人明顯臉色有些發(fā)青。
“說重點!”
“哦!我覺得自己長得帥,還堅持綠色生活低碳出行,最重要的是熱心腸哦!”
“沒了?”冰山美人疑惑地挑了挑眉,這家伙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啊。
余凈舟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優(yōu)點只好誠實地點了點頭。
兩名男性面試官“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這是他們今天見過最有意思,也最誠實的一個人了。
“你可以走了,回去等著公司的消息吧。”
說完,冰山美人便收拾好了文件夾率先走出了面試室。
余凈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妞是什么回事?不會大姨媽來了吧。
“年輕人,恭喜你加入洛河集團?!绷硗鈨蓚€面試官一臉和善地跟他握起了手。
“那個......不是讓我回去等通知嗎?”
面試官們對視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是她今天第四次說這句話,你自己品味吧?!?br/>
第四次?
余凈舟想起來在他之前有三個人通過了面試,那么就是說自己成功了!
他強忍住想要裸奔的沖動,興奮到想要奢侈一回,一定要打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