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落雪了。這是今冬的第一場(chǎng)雪,自己卻沒在大燕。猶記得,大燕的雪是那樣的白,那樣的軟,像天上的白云一樣,飄灑著,讓人感覺暖暖的,而不是『逼』人的寒氣。
沁若很喜歡雪,喜歡在雪中漫無邊際的跑著。與四個(gè)皇兄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兒,抓野兔,在漫天大雪里賽馬的情景她始終記憶猶新,念念不忘。此時(shí)越發(fā)的想念了。心里隱隱的恨意漸漸襲上心頭,盡管仇人已去,那又怎樣呢?她的親人再也不能生還了。
“公主,上林苑的梅花肯定開了,我都聞到香氣了呢!”春喜拿來一件斗篷為沁若披上。
“是嗎?我們大燕的梅花肯定也開了。”她默默地望著遠(yuǎn)方,“不知道你們大秦的梅是否有我們大燕的梅好看?!表永锸堑膽n傷。
“真可惜,芳華宮的大門從外面給鎖著了,不然,我們可以偷偷溜出去瞧瞧!”春喜撅著嘴,有些許遺憾。 傾城計(jì):亂君心48
沁若回過頭來,對(duì)著春喜笑了笑,“你不怕被皇上責(zé)罰嗎?”春喜不悅的嘟起了小嘴,“鎖得住心,鎖不住身?!薄好浴浑x的眼神,伸開雙臂,似要懷抱天空般奔了出去,任紛紛大雪落滿身。
“公主,慢點(diǎn)兒,小心滑倒!”春喜急急地跟了出去。沁若著一身粉『色』織錦長(zhǎng)裙,淺翠『色』『毛』邊斗篷,披著的青絲未曾束起??吹窖湍呐d奮,輕輕踮起腳尖,捧起雙手,跟著雪花一同旋轉(zhuǎn)著,飄灑著,若一朵盛開的雪蓮,冰清玉潔,高雅脫俗?!肮?,你好美!”春喜受到感染,也跟著一起舞了起來......漫天的白雪,似為她一人而下,揚(yáng)揚(yáng)灑灑,飄飄落落......她們始終未看到,柱子后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她們。
夜深了,雪停了,站在雪地里,只能仰望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符堅(jiān),果然夠狠,他明知自己雖身為女子,可是卻是心有志向,有所抱負(fù)的,卻還要將她鎖禁于冷宮,讓她如此虛耗光陰,虛度年華。難道他真的就準(zhǔn)備這樣讓她在這里一天天的數(shù)著日子等死嗎?“不可能,與其如此,不如一搏,符堅(jiān),雖然你信守承諾,放了我大燕一馬,可是你的這招欲擒故縱我能看不出來嗎?保不準(zhǔn)將來的哪一天,你將我一命嗚呼,大燕還是成了你的刀上俎?!鼻呷衾湫χ?,口里的熱氣,一股股冒出來,化成了冰碴兒。趁著幽幽月『色』,她縱身一躍,翻過了宮墻,跳下墻頭,看了眼那覆在雪下厚厚的宮墻,“鎖不住我的心,同樣也鎖不住我的身。”
漫無目的走著,出宮是不可能的,只是想要熟悉下這大秦皇宮,假如有一天要逃走也不會(huì)慌不擇路。走著走著,漸濃的香氣撲鼻而來,是梅香,她很熟悉的梅香。一路穿枝拂葉,竟然來到了上林苑。園子里,白梅,紅梅,粉梅,臘梅,開得好不熱鬧。忍不住心花怒放,跑到樹下,折下一枝放在鼻子邊嗅了又嗅。此時(shí)的她很想靜坐在梅樹下,對(duì)著月光,輕奏一曲梅花三弄,只可惜沒琴,有些悻悻然,殊不知,一朵紅梅悄悄『插』在了她的耳畔。一抬頭,未『插』緊的花落在了手中,捧著花,欲轉(zhuǎn)身,卻被人緊緊的從身后摟住?!笆悄銌??”她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他的體溫,還有他一顆熱忱真摯的心。
赫連清溪輕輕的閉著雙眼,感受著來自她的溫馨,嗅著她的發(fā)香,和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他緊了緊雙臂,“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鼻呷羧艟従彽霓D(zhuǎn)過身,眼波流轉(zhuǎn),柔情似水,看著赫連清溪,
“你怎么知道我在宮里?又怎么知道我會(huì)來這里?你一直在等我嗎?”眼里是淡淡的驚喜。
“那首曲子,大秦皇宮里是沒有人可以彈出這種調(diào)子的。來這里,純屬偶然,因?yàn)槲蚁裁?,愛菊,還有蘭竹。春品蘭,夏賞竹,秋看菊,冬嗅梅,這是我人生的一大樂趣?!币荒ㄇ宓男σ鈩澾^嘴角,那溫暖的聲音一如既往。
“好高的情趣!”沁若掙開他的懷抱,“我到底還要留在這里多久?符堅(jiān)到底何意?”眸光瞬間暗淡,絲絲苦楚襲上心頭。
“我說過,讓你別冒險(xiǎn)來秦宮,皇上的心思,沒有人『摸』得透。”赫連清溪緊鎖著眉心。“他這樣,無非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快感吧?!?br/>
“你呢?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嗎?”赫連清溪輕輕搖頭。有巡夜的侍衛(wèi)舉著燈籠向他們走來,“有人來了?!鼻呷粞劬铩郝丁怀鲆唤z慌張之『色』,赫連天清溪輕笑一聲,
“我去就好!”他輕輕扶了扶她的肩,緩緩的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后轉(zhuǎn)身離去。依舊一襲月白『色』錦袍,披一身純白的披風(fēng),清健的身影落滿了霜花,如墨的青絲泛著光,滿身風(fēng)雪的離去。沁若的眸中滿是不舍,可是,這是在大秦宮中,不舍又能如何。淡然一笑,瀟灑轉(zhuǎn)身,消失在梅林深處。
“赫連將軍!”兩個(gè)侍衛(wèi)舉燈一照,見是赫連清溪,忙拱手行禮。
“嗯,上林苑的梅開得很好!”
“將軍好雅興,每年都會(huì)在雪夜賞梅。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眱蓚€(gè)侍衛(wèi)再次行禮,然后舉著燈籠離開了。赫連清溪沿路返回,卻早已不見沁若的影子,他淡笑之,
“也罷!”
......
一轉(zhuǎn)眼,已在大秦過了一個(gè)冬了,眼看著嫩芽抽枝,河水開凍,南飛的燕子歸來。自己離及笄之年越來越遙遠(yuǎn),一眨眼便是碧玉年華。想著遠(yuǎn)方的大燕,想著在另一個(gè)世界的親人,失落感隱隱襲上心頭,“春喜,能不能幫我找些好點(diǎn)兒的木料與蠶絲?”
“公主,您是要做什么?”春喜一頭霧水。
“我想做一把琴。” 傾城計(jì):亂君心48
“哦?公主,你會(huì)做琴啊,怪不得你琴彈得那么好。春喜一定想辦法幫你弄。木料我可以找宮里的公公們要些,蠶絲好弄,可以找相好的姐妹兒們要點(diǎn)。明天又到拿月俸的時(shí)候了,那時(shí)我就可以出芳花宮了,到時(shí)我就想辦法幫公主您弄?!贝合残判臐M滿的說。
“謝謝你!”
“應(yīng)該的,公主待春喜那么好,春喜都不知道怎么報(bào)答呢!”沁若捧了捧春喜的臉,
“還好有你陪著我。”
......
花了整整三天的功夫,一把略顯粗糙的琴終于做好了。放在琴架上,調(diào)了調(diào)琴弦,音質(zhì)不錯(cuò),就是琴身丑了點(diǎn)兒,畢竟自己不是工匠。“公主,彈曲兒給春喜聽吧?!?br/>
“嗯!”風(fēng)吹來,一樹梨花漱漱而落,若陽春白雪,散落在玉階上,散落在屋檐上,散落在琴弦上,也散落在沁若的身上,很美,美得讓人有些心痛。琴聲漸漸揚(yáng)起,若泉水叮咚般,漸漸的淌入心田......一曲高山流水在她十指與琴弦中飄散『蕩』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