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秦天才想起來了此人的身份。
司徒藤身邊的一個小小度支郎中,戶部之中分有四司,總歸戶部尚書掌管,而司徒藤手下還有左侍郎右侍郎,這三人就已經(jīng)是戶部最為拔尖的官職。
其下四司,分別是直屬戶部,度支司,金部,倉部。
四司所善各不相同,而這度支司中所管,便是天下租賦,物產(chǎn)豐約等。
說白了,度支司管的就是和租賃有關(guān)之事,而這聚寶行會,便是由度支司一手操持的。
眼前這度支郎中,若是放在朝廷上,似乎也不過是一個正五品官。
在秦天的眼里看來,當(dāng)然是微不足道,畢竟你家主子司徒藤我都不給半點的面子,但是這度支郎中在京城之中,在這聚寶行會里,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天王老子。
除非是正四品和以上的官來了,否則這度支郎中,根本不用給任何人一丁點面子。
秦天摸著下巴:“你叫什么來著?”
“不想殿下還記得我,下官張遠。”
“哦,張遠。”
一旁的牙人海賓看到這聚寶行會的大人和眼前這公子,相談甚歡,一時之間有些摸不透秦天的身份,呆愣在原地。
張遠看著秦天,心下不禁冷笑。
看起來客套,但是張遠哪兒把秦天當(dāng)成了皇子?
早就知道秦天到了京城之中,尋找經(jīng)商的法子,想要賺夠十萬兩黃金,來補足大魏國庫的虧空,卻不曾想自己今日就正正好好撞上了秦天。
要知道,張遠是司徒藤的手下,而司徒藤是誰的手下?
太子秦均。
如此,張遠怎么可能給秦天一丁點好面子?
“既然在京城之中,就莫要行那些宮廷內(nèi)的規(guī)矩,叫我公子便是?!?br/>
“公子今日來此,是想要買些什么?”
“剛剛得了個宅子,想要買點下人丫鬟?!?br/>
“好說啊,這公子你來找我不就是了?來,那個誰,你叫海賓是吧?”
張遠對著海賓招了招手,見狀,海賓臉上的笑容仿佛菊花開了一般燦爛。
這可是聚寶行會的大靠山,自己一個小小的牙人,若是能巴結(jié)上這位大人,那豈不是一飛沖天?
讓海賓更不曾想的是,張遠竟然能記得自己的名字。
“小的見過大人,大人叫我何事?”
“這位公子來買下人丫鬟,我記得你所善,不正是此途?”
“正是,正是,剛剛公子還在和我說呢,要買二十個懂事兒的丫鬟,十個手腳勤快的下人,和一個管家?!?br/>
話音剛落,張遠抬頭想了想:“這丫鬟下人,都是什么價格???”
“精明能干的,都是二兩銀子......”
此言一出,張遠瞪了瞪眼睛:“嗯?幾兩?”
海賓登時一個哆嗦,恨不得在自己這張嘴上狠狠抽上兩下,這公子和張遠張大人之間看起來關(guān)系如此的密切,怎么還能按照原本的價格來算?
“一兩...?”
看著這張遠,秦天眼神微瞇。
這家伙保準是一肚子壞水,作為司徒藤的手下,怎么可能還幫著自己砍價?
不趁此機會好好折辱自己一番,都算是好的了。
果不其然,秦天這念頭剛起,張遠大罵道:“你這牙人就是這樣做的嗎?市場的行情,一兩銀子哪里買的到精明的丫鬟下人?蠢貨!”
言罷,海賓登時反應(yīng)了過來。
在這牙行之中當(dāng)牙人的,哪兒有一個是不精明的?
感情自己剛剛猜的是錯的,秦天不禁跟張遠張大人不算來往密切,甚至可以說是關(guān)系相當(dāng)?shù)膼毫印?br/>
秦天心下冷笑,而這海賓直接點頭哈腰道:“大人,是小的糊涂了,這價格也沒記個明白,還請大人指明一二?!?br/>
“要我說,這丫鬟下人,就得二十兩一人!管家更是得五十兩一人!”
二十兩一個丫鬟?五十兩一個管家?
這樣算下來,秦天可就得掏六百五十兩,這么多的銀子,別說是買幾個丫鬟下人,就是武裝一個二十人的武裝小隊,都已經(jīng)綽綽有余了。
海賓連連點頭:“大人說的是,這才是市場價,這才是市場價,是小的糊涂了?!?br/>
張遠看向了秦天,眼中寫滿了挑釁:“怎么樣,公子,這價格可公道?”
一旁,徐東冷哼一聲:“張遠啊張遠,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來敲詐六公子?你一個小小的正五品官員,這腦袋頂上的烏紗帽,是不想要了不成?!”
要是眼前站著的,是除了六皇子以外的任何一個皇子,張遠都要好生巴結(jié),但是偏偏,站的就是秦天,這個窩囊六皇子。
誰人不知,六皇子在朝廷之中的地位?別說他是正五品,就算是從五品,甚至更低,六皇子都沒有半點的話語權(quán)。
不夠格。
秦天抬手攔下了徐東,緩緩道:“公道是公道,但是我買不買,也是我的權(quán)力吧?”
“契可簽了?”
“簽了,簽了。”
海賓連連點頭,張遠抬手要契。
當(dāng)這契到了張遠的手上,張遠拿過筆來,隨意的將那幾個標明金額的數(shù)字劃掉,重新寫上了三十兩,五十兩。
見狀,秦天心下冷笑。
這張遠,還真是不知死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秦天雖然是個閑散皇子,但是畢竟是皇子,你一個小小的五品官,都敢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了?
不得不說,這張遠為了給秦均表忠心,實在是太過于急躁,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
秦天剛要開口,一道柔聲響起:“秦公子?”
轉(zhuǎn)身望去,身后來人,是巷里弄的大掌柜,伊安珊。
“好巧。”
秦天輕笑點頭示意,而伊安珊已經(jīng)注意到了此地劍拔弩張。
“這是怎么了?”
秦天擺了擺手:“小事,小事?!?br/>
那張遠一見伊安珊,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六皇子怎么還和這西域公主勾搭上了?
伊安珊掃了一眼張遠:“我記得你,你是大魏的戶部度支郎中吧?”
“承蒙殿下賞識,記得小臣?!?br/>
眼見如此,秦天更是冷笑不止。
大魏上下,是沒有任何人給自己半點的面子啊。
這度支郎中,對待西域的公主都如此的低聲下氣,對待自家的六皇子,卻全然沒有將秦天放在眼里。
此時伊安珊,掃了一眼桌上的這契,其上劃掉的金額還依稀能辨。
心思剔透的伊安珊,一眼便看出了眼前這是什么情況。
“度支郎中,你可真是狗膽包天,五十兩一個管家,大魏宮廷之中的管家,可有這個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