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無憂跟在尚君身后。
尚君沒了盲杖,但也不要無憂攙扶,只是挨著墻根,一手摸索著墻壁,一邊慢慢往前走著。他一言不發(fā),明顯是生氣了,而且怒氣還不小。
無憂也不說話,想來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錯,為什么要先開口求他。
可是越走,無憂越覺得心中不忍。從后面看著尚君,他緊貼著墻躬著身體,形態(tài)滑稽,而且每一步都走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仿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他發(fā)髻松了、衣服歪斜,往日的風雅清俊全然不在,狼狽落魄的仿佛喪家之犬。經(jīng)過的路人都斜眼瞧他,滿臉厭惡地躲開。
無憂忍不住開口:“我累了”。
尚君這才站住,但還是一言不發(fā)。
無憂又是心疼又是氣惱,掙扎了一番,到底還是自己先開了口:“你不是說要讓我陪你賞花觀月嗎?為什么一句話也不說?”
尚君瘦削的后背沒有一點兒轉(zhuǎn)回來的意思,反而帶著倔強:“我怕自己一張嘴,你便又生氣跑了”。
“那你不會說些不惹我生氣的話嗎?”無憂再也受不了路人探究鄙夷的目光,不由分說地拉起尚君袖子,將他帶到河邊陰暗處坐下。
尚君滿臉不屑,輕飄飄說道:“那你想聽什么?”
無憂壓著火氣,皺眉思量了半天:“你與方姐姐說什么就可以跟我說什么??!“
“可是你與她不同!”尚君固執(zhí)。
無憂翻了個白眼:”有什么不同?既然是朋友,就可以說一些比如最近過的好不好,看了什么書,遇到了什么人啊?!?br/>
尚君唇邊露出一絲輕笑,轉(zhuǎn)向無憂,清了清嗓子:“那好。無憂姑娘,你最近過得好不好,看了什么書,遇到了什么人?”
無憂皺眉:“哪有你這樣刻意的!”
可尚君卻一本正經(jīng),仿佛在等著她的回答一般。
無憂嘆了口氣,心里也恨自己對尚君總是不忍:“我最近過得還行,舅母沒太多找我麻煩。舅舅也終于答應教我醫(yī)術了,我最近一直在看藥科本草,至于遇到了什么人嘛”,無憂搖搖頭:“除了跟舅舅去給人瞧病,也沒什么特別的”。
最后一個字說完,她自己也覺得無聊透了,忙反問尚君:“那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都在想你!”尚君毫不猶豫,更加沒有半分遮掩。
無憂一下子愣住,突然伸手狠狠打了他一拳:“你想我什么?!想我是多么后悔沒好好打你一頓!”
她語氣兇惡,還帶著一絲故意藏起來的羞怯。
尚君終于笑了,可開口卻是深沉:“無憂,我只想聽你心里最想說的話。我也只想把心里最想說的告訴你!”
無憂愣住,不知該說些什么,可心里卻覺得莫名感動。
尚君嘆了口氣:“在我眼睛能看見的時候,總對這世上一切都不屑一顧,留園的亭臺樓閣還有花草樹木,我從未關心??墒乾F(xiàn)在,無論我多么努力地一遍一遍回憶,可還是一點兒也想不起窗下種的是桃樹還是海棠”,尚君苦笑搖頭:“很多事還未曾經(jīng)心,便再不可追。所以,我眼瞎之后,不想再有那么多寒暄客套,只想趁著我還能說話的時候,把心里真正所想所念都說給在乎的人”。
~~b~~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