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路寧托著行李找到自己的車廂,一把行李塞到床底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鋪上,她沒有想到,就在自己要出來的時候,還和王銳吵了一架。
“好端端的你往外面跑做什么?”這是在聽到她要去旅游時王銳說的第一句話。
“我想散散心?!?br/>
在說這一句的時候她已經(jīng)有些不高興了,但王銳的語氣還像是在逼問:“有什么好散的?”
“我們家最近出的這些事,搞的我有些頭大?!?br/>
王銳笑了一聲。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你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
“不是,我怎么覺得你這話音有點不對呢?”
“怎么不對了?”
路寧看著他:“我總覺得你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必要出來。你說你放阿姨一個人在家這合適嗎?”
路寧沉默了片刻:“其實我這次出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想想你我之間的事情?!?br/>
“你我之間?”
“你不覺得你我之間不太對頭嗎?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不知道人和人之間要怎么相處,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在聽你的,可是你知道這給我一種什么感覺嗎?那就是一個學(xué)生,他很用功的想學(xué)好一門功課,他一天學(xué)習(xí)八個小時,但他的老師對他說不行,你做的還不夠好,于是他學(xué)習(xí)十個小時,他的老師還是說不行,他學(xué)習(xí)十六個小時,而他的老師還是在說不行?!?br/>
“現(xiàn)在他的老師不是在教給他怎么做嗎?嗯?”
說到這里,王銳抿著嘴,抬起下頜,做出一個有些可愛的表情,但路寧的火卻一下升了起來:“王銳,好幾天前我就對你說過,我有我自己的習(xí)慣,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可能完全變成你想的那個樣子。在我愿意的范圍內(nèi)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可是超出這個范圍,我做不到了。就像那個孩子,他一天最多學(xué)習(xí)十八個小時,你讓他學(xué)習(xí)二十個小時是超出他的極限!”
“有時候不是學(xué)習(xí)時間,而是方法?!?br/>
路寧長長的吸了口氣:“那如果這樣說你是不是也要按我的想法去改變,比如你這好挑我毛病的毛?。俊?br/>
“你這么說就沒有意思了?!?br/>
“到底是我們誰沒有意思的?”
……
這是她上飛機前的最后一次談話,不歡而散后他們都沒有再互相聯(lián)系,就是在快要上飛機的時候,她給王銳發(fā)了條短信,卻沒有收到任何信息,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吵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又好像,是早就應(yīng)該到來的。
她發(fā)了一會兒愣,精神慢慢的活躍了,忍不住開始大量周圍的環(huán)境,很狹窄很閉塞,但就是……很新奇。其實這個包廂和她往常坐的臥鋪也沒有太多的不同,這種新奇更多的還是來自她的心理——這是一輛雙層火車!
這些年,路寧坐過d字的t字的g字的k字的,但像這種雙層火車還是第一次坐,所以雖然擺設(shè)什么的也沒太大不同,但她看著就新鮮。她拿出手機照了幾張照片,然后開始對著周圍來回的錄像,一邊錄還一邊敘述,這一層并沒有多少人,她這個包廂里目前更是只有她一個,因此她也沒什么顧忌的:“2012年4月16日,我乘坐火車到麗江,每次出行我都是亢奮的,但這一次我卻很不舒坦,因為我和王銳吵架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坐雙層火車,我決定要留影紀念……啊,對不起!”
因為是后退著錄的,路寧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個人的腳上,她連忙轉(zhuǎn)身,又一頭撞到了那人的懷里:“哎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guān)系?!?br/>
“真的對不起!”
“……好吧,我接受,麻煩能不能讓一下,我好把行李放下?!?br/>
路寧連忙跳到一邊,然后就看到那個被自己撞的男人很輕松的把自己的行李提到了架子上,真的是提,就仿佛那不是一個行李箱而是一個手提袋,路寧不由得伸出了舌頭,而在這時,那人回過了頭,看到路寧的表情,他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起來,路寧更是大囧。
“你好?!?br/>
“啊,你好。”
“到麗江?”
“這列車上的……都是到麗江的吧?!?br/>
那人一怔,笑了起來,然后伸出手:“認識一下吧,我姓馬,上孩下兒?!?br/>
“馬……海爾?”路寧狐疑的看著他,心想該不會是碰上海爾集團的公子哥了吧,否則他們家該有多么支持海爾??!
“孩兒?!弊约哼@名被人誤會多了,馬孩兒也非常有準(zhǔn)備,“孩子的孩,兒子的兒?!?br/>
路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馬孩兒露出一絲苦笑。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笑你?!?br/>
“沒關(guān)系,我習(xí)慣了?!?br/>
“我真不是笑你的名字,只是覺得你解釋的很有趣?!?br/>
“嗯,我也習(xí)慣了?!?br/>
路寧又笑了:“我叫路寧,道路的路,安寧的寧?!?br/>
馬孩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你好,路寧。”
“啊,你好你好?!辈皇且呀?jīng)打過招呼了嗎,為什么又說?而且,她總覺得這聲你好,好像有點別的意味?
在火車上,一個單身的女孩子是不太適合隨便和人說話的,特別是和另外一個男人,路寧單身旅游過多次,雖然也曾有過被人騙去十塊二十塊電話費這樣的事情,可她每次都能全須全尾的回去說明她還算謹慎的。但也許是她現(xiàn)在的心情太糟糕了,也許是馬孩兒給她的感覺太好了,所以不知不覺的,就聊了起來。
這一聊就聊到了關(guān)燈,第二天,全車人都要下車的時候,他倆也一起走了下來。
六點鐘的麗江還沒有從深夜里醒來,一片漆黑,但火車站卻是喧鬧的,在四面環(huán)山的包圍下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出了火車站,路寧就想和馬孩兒分手了,在火車上能遇到一個聊的來是怪不錯的,但畢竟還是陌生人,也沒有必要牽扯太深。馬孩兒好像也是同樣的想法,出了車站后他對著路寧笑笑,然后兩人就上了不同的出租車。
雖然有點匆忙了,但路寧還是做了點功課的,所以她知道來麗江一定不能在外面的市區(qū)住,而一定要住到古城里面。
當(dāng)出租車來到其中的一個街口的時候,踩著碎石鋪就的小路,天已經(jīng)微微的有些明了,路寧拉著行李來到一個古式建筑的大院前。大院的旁邊掛著一個黑板,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粉筆分別寫著:發(fā)呆、上網(wǎng)、曬太陽。
門已經(jīng)開了,一個鐵藝秋千掛在那里,旁邊窩了一條白色長毛的薩摩耶,路寧瞬間被驚住了,然后再也挪不動腳了。此時她還不知道整個麗江古城的客?;旧隙际且粯拥?,在古城深處,甚至有比這更夸張更令人炫目的客棧,所以這幅世外桃源似的感覺幾乎令她目眩神迷,她連忙拉著行李走了進去,一問有房甚至都沒有去問價格。
安頓好后,她先給付小惠打了電話報平安,然后查了自己的短信,其實如果有新的信息的話,根本不用進到里面就能看到,但她總害怕是自己錯過了。
沒有信息,王銳依然沒有給她任何回應(yīng)。
這算是吵架、冷戰(zhàn)、還是分手?
路寧拿不準(zhǔn),她不知道自己錯在什么地方了,她承認王銳說的有道理,可是難道她就不能提出自己的意見嗎?過去她總覺得王銳是對的,但是當(dāng)王銳的要求一項項增多,她真的有一種壓抑的受不了的感覺。
她希望和王銳坦誠布公的交流溝通,彼此知道對方的想法,然后找到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共同點,但王銳,好像不是這么想的?
路寧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辦,只是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鈍痛。
其實王銳是想過要不要給路寧回復(fù)的,起碼說一個一路平安?但他也是真的生氣了。他覺得現(xiàn)在這個時候路寧還想旅游,真是有點不知柴米油鹽貴的感覺。
而且,這是實實在在的逃避。
他承認路寧家里的事比較糾結(jié),但誰能不遇上一兩件糾結(jié)的事?一糾結(jié)就去旅游那成什么了?而且這一次旅游起碼也要三五千吧,一次旅游都三五千,而他的全部存款才多少?
他不想和路寧吵,而且他覺得他說的路寧也聽不進去,那就讓時間冷卻吧,也許等路寧回來就好了。在這件事上他并沒有去想太多,他最近是真忙,那套房子他已經(jīng)看了。位于第三層的建筑要做健身房當(dāng)然不是太合適,但做會所的話還不錯,就是房子老舊,要好好的裝修。他也找自己的朋友打聽了一番,聽他們的語氣他大概能籌到兩萬左右,而他父母那里應(yīng)該也能再拿到一兩萬吧,這樣他就有了四五萬,剩下的……王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申請小額貸款。
他過去聽說過這東西是國家的輔助政策,但好像要有營業(yè)執(zhí)照?
他有這么多事要忙,自然也就沒有心思去想路寧了,至于回一個短信是不是只需要一分鐘,他根本就沒有去想,路寧既然去玩了,當(dāng)然快樂無比,哪還用他擔(dān)心?
作者有話要說:讓大家糾結(jié)了這么久實在不好意思,以后……唔,起碼會快樂的糾結(jié)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