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回到衛(wèi)府下了馬車后,各自分道揚鑣。
周筠之回房,衛(wèi)沉霽則去了自己的書房。
回到書房內(nèi),衛(wèi)沉霽把丁山喚到跟前開口道:“再去催催,若查到了什么,叫他們快些遞上來?!?br/>
昨日知道這件事以后,衛(wèi)沉霽就讓手下的人去查宣鶴公主了。
丁山點頭應下,忙不迭出了房門。
看了眼西邊的一抹余暉,丁山心中嘆氣。真命苦?。?br/>
天快黑了都要出門打探消息!
好在京城沒有宵禁,不然他來來回回換衣服還麻煩。
周筠之在房內(nèi),讓妙音給她點上了安神用的香爐。聞著屋內(nèi)令人舒緩的氣味,周筠之心頭忽然浮現(xiàn)了一個名字。
有一個人,定然很了解宣鶴公主。
周筠之忽得站了起來,開口道:“去把庫房打開,從里面拿些稀罕的寶石出來…不,拿銀票就好。拿一萬兩銀子!”
海棠瞪目:“小姐,您要這么些錢做什么?”
周筠之道:“拿去疏通關(guān)系。對了,再替我準備一套男子的衣裳,我明日要出門?!?br/>
海棠壓下心中的疑惑,照著周筠之的吩咐去做了。
看樣子,她家小姐是要扮上男裝出門了。這樣的事情,自是不能叫姑爺給知道了。
海棠做得小心翼翼,把男裝與銀票都藏了起來。
惦記著明日要發(fā)生的事,周筠之哪怕睡不著,還是早早就去床上躺著了。
直到衛(wèi)沉霽跟往日一般踏著夜色回屋,周筠之才從床上坐起,開口道:“夫君,我明日想出門散散心。”
衛(wèi)沉霽點頭:“好!夫人可要我相陪?”
“不用了,我有海棠和妙音陪著。夫君在家溫書即可,不用為了我分神?!敝荏拗溃闹杏袔追终f了謊的愧疚。
若非事出有因,她也不會騙衛(wèi)沉霽。
這些天相處下來,周筠之覺得衛(wèi)沉霽這個人很好,君子極了,對妻子十分尊重。若是前世的她,嫁的是這樣的夫君,肯定會很開心,還會想著與他長長久久。
只是,這一輩子不一樣了。
她有不得不做的事,她有一定要護著的人,她必須去。
衛(wèi)沉霽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一如既往溫柔:“那夫人早些休息。”
“夫君也早些歇著?!?br/>
許是衛(wèi)沉霽的話太過靈驗,周筠之才躺下,沒過多久就步入了夢鄉(xiāng)。
衛(wèi)沉霽聽著屋內(nèi)細微且均勻的呼吸聲,與外面呼呼的風聲,許久都沒有入睡。
心中既有對周筠之明日行蹤的好奇,也有一些雜亂的事情。他閉眼深思了片刻,不知為何,心中浮現(xiàn)地卻是那里在宮里相見的畫面。
那么冷的深秋,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女子站在他的窗外,眼神無比平靜看向他。
還有她走入人群中的淡然,以及看到舅母時落下委屈又慌亂的眼淚。
還有她在周家翻墻時的淡定,在見到茶沫子時的怒氣,與狄緒方交談時的篤定。
他夫人,當真是個有趣的女子。
衛(wèi)沉霽懷揣著這些想法,慢慢入夢。
第二天一早,他很早就出了屋子,把剩下的空間讓給周筠之。
周筠之醒來以后,在得知衛(wèi)沉霽已經(jīng)去了書房的消息后,讓海棠把那些銀票和衣服裝上,塞入馬車內(nèi),準備出門。
考慮到待會兒女扮男裝,周筠之今日打扮很是素凈,簡單梳了個發(fā)簪便上了馬車。
周筠之來到了自己在京城中的一間鋪子。
一到鋪子,里面的女掌柜就引著周筠之去了里間,再貼心幫她把門關(guān)上,退了出來。
周筠之利落換上了男裝,拿著螺子在眉間涂抹了一翻,又在臉上擦了些灰。
周筠之這般舉動看得海棠不明所以。
海棠困惑道:“小姐,您這是做什么?今日我們不是來街上逛逛的嗎?”
周筠之以前就干過男裝帶著海棠出門的事,她穿上男裝自稱哥哥,海棠則是妹妹,妙音是后來的,那時候沒有她。
那個時候周家的人對周筠之不大在意,周筠之又聰明的抹去了所有痕跡,便沒有人知道。
海棠便以為,還是跟往日一般,這樣去街上玩鬧。
周筠之對著銅鏡挑眉,很滿意自己現(xiàn)在的裝束,開口道:“確實是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不過,這次我不能帶你?!?br/>
海棠聽罷有幾分不解,“為什么?”
見到妙音換了身男裝進來,海棠更是吃味,噘著嘴道:“小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每次出門都帶著我!”
周筠之倒是笑道:“這次不帶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什么事?”海棠不由得多了幾分期待與雀躍。
很快,海棠知道了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是幫著周筠之算這家鋪子的賬冊,算清楚掌柜偷漏的地方。
海棠拿著算盤一下一下?lián)芘?,對著賬冊看了好一會兒,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小姐欺騙了。
這哪里是什么重要的事?
明明是小姐帶著妙音出去玩,不帶她!
可海棠轉(zhuǎn)念一想,這也有可能是小姐的障眼法。騙掌柜的她們出去玩,其實留自己在里面算賬冊。掌柜的掉以輕心,她就能查出賬冊里的漏洞了。
可等女掌柜來屋內(nèi)送水時,海棠瞧了一眼眉眼溫和的掌柜,覺得她不想是個貪墨主家銀兩的人。
但海棠也不相信,自家小姐是會撇下她去偷偷玩的人,畢竟兩人的情分可不是誰都能比的!
周筠之確實不是出去玩的!
她換了身男裝,帶著同樣男裝的妙音與四五個武功高強的護衛(wèi),進了一家小倌館。
顧名思義,這里面出來賣笑的都是一些男子。
世人重女子名節(jié),而不重男子。尋常大臣、朝廷命官,出入青樓楚館都是尋常事。但若是女子出入這些地方,世人的唾沫都能把她給淹死。
這小倌管建來是給男人用的。
大多數(shù)時候是男人用的,也有些小倌侍奉過女子。
比如這家館里,有一位頭牌,曾經(jīng)伺候過宣鶴公主。
他不僅多次出入公主府,給公主彈琴。更是在諸位皇子參與奪嫡時,被宣鶴公主安插到了朝廷上,當了有名有品的小官。
如今想來,他對宣鶴公主肯定有不一樣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