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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夜影院電影房 一入大殿我便忍不住

    一入大殿,我便忍不住好奇打量。隔著幾丈開外,天君莊肅背立,魁梧健碩,身著一襲盤龍絳紫紗袍,金冠束發(fā),鬢角微雪。

    他察覺到聲響,轉(zhuǎn)過身來,但見闊臉寬額,英俊威嚴(yán)。

    要是按輩分說起,上堯君要比此代天君的年歲老上許多。雖說他向來掛著不問世事的羊頭,但又時(shí)常賣著輔佐天君的狗肉,專治四海八荒內(nèi)各種棘手難辦的疑難雜癥。

    在眾多仙家的嘴里,上堯君的地位也能與天君撈個(gè)平起平坐,約摸著還應(yīng)該會更勝一籌。

    上堯君向天君頷首示一禮,天君端笑回禮。他的目光慈而威,輕輕掃過我時(shí),眸透惑色,卻仍舊是不動聲色的莊嚴(yán)。

    “本......”,他洪圓的一字剛出口,我才記起如今燒高香見著了統(tǒng)領(lǐng)四海的神該行個(gè)禮,便著急忙慌的朝他一拜,卻又時(shí)運(yùn)不濟(jì)的撞上他說話的關(guān)口,他這余話恰被我后知后覺的尊卑觀念又嗆回了喉里。

    這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方行完,便歸于死一般的沉寂。

    我手心一掌清汗,默默在心內(nèi)上天入地的求神拜佛。

    天君終又開了口,語間幾分祥和,“平日里只見過上堯君帶著那只玄鶴,今日怎么帶了個(gè)姑娘?!?br/>
    “我,我,不,奴婢是剛招入紫棲宮侍奉的仙娥?!蔽一琶﹂g抬起頭,也不知合不合規(guī)矩的搶過話頭,急著解釋。

    天君雙目淺淺一掠,便再沒離開我的臉,目光微皺微平,又驚又疑,頓了半晌方道:“本君看你面熟得緊。”

    上堯君順勢一擋,儼然一堵城墻,護(hù)犢子般將我整個(gè)人密不透風(fēng)的隔在身后,淡淡道:“天宮里仙娥甚多,我每每瞧著也是一個(gè)樣,天君怕是認(rèn)錯(cuò)了?!?br/>
    天君淡淡看向殿外云深處,眸光幾起恍然,又幽幽回神,轉(zhuǎn)目道:“落梅宮的子南神君,怎會突然間仙逝了?”

    “天君該是聽說過當(dāng)年子南神君與青丘桃華的一樁孽緣,如今輪回已滿,受情驅(qū)使,就隨她去了?!?br/>
    他的語氣清淡平和,全然無一毫情感,好像自始至終都在置身事外。

    天君長嘆口氣,眼間幾扯悵然,嘆道:“自古情字難解,相守難求。既是如此,便令掌命監(jiān)擇個(gè)葬時(shí),告示四海,出葬混沌蒼空吧?!?br/>
    我將將一悟,突然意識到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子南的仙體本是把玉骨桃花扇,元神灰飛煙滅,仙逝后便會顯出真身,隕落成一把普通的扇子,如今卻怎么從未見過那把扇子?

    “魔族為禍人間,旱災(zāi)瘟疫在人間舊朝盛行,本君一再寬容退讓,想護(hù)著四海如今得來不易的和平,奈何魔族卻越發(fā)的猖狂放肆,竟拿靈界來威脅我天族。還多虧了神尊的主意,暫且用四海各王的勢力壓制住,不過怕是只能解得了燃眉之急,這場惡戰(zhàn)還是在所難免?!碧炀嫔仙?,眸里風(fēng)云氤氳,如蓄勢待鳴的龍吟虎嘯。

    “只要鮫人族能封印住蚩尤魔劍,魔族定不會輕舉妄動。若是真的要交戰(zhàn),那天族的勝算也會大上許多。”上堯君語間雖清寡,一字一句卻都是試盡天下的運(yùn)籌帷幄。

    “可自兩萬年前鮫人族封印魔劍始,歷年都要以族人生祭蚩尤劍,若長久如此,本君怕,怕是......”天君言語間間思慮重重,愁容滿面,諸多猶豫難言。

    “聽聞九暮上神的女兒大婚在即,天君不如趁這個(gè)時(shí)候布下恩德?!?br/>
    “神尊的意思是......”天君眸中一亮,面帶贊意的望向上堯君,心領(lǐng)神會的幾度考量。

    “四海各族向來同仇敵愾,若魔族出戰(zhàn),他們也討不到任何好處,各族大概都不想看到有朝一日魔族擾得世間生靈涂炭?!?br/>
    ......

    他們的家國大計(jì)我聽的稀里糊涂,只樂安要大婚的消息如根羽箭,尖鋒磨磨蹭蹭的擦過我心口,絲絲疼痛漫入心扉,怎么也揮不走。

    我以為夢過了,絕望了,便能夠長長久久的心如止水,可惜在情愛里受傷的人都一慣擅長口是心非,粉飾太平。

    情可以死,卻更容易生,像離離原上的青草,一滴雨露,便爭搶著都要發(fā)芽。

    我一路心神無主的跟著幾步外那一抹玄影,腳輕頭輕,全身都輕飄的像根隨時(shí)都會追風(fēng)逝去的羽毛,只心深處被往事墜得沉甸甸的疼。

    我對他情不知所起,卻一往情深。他對我許一世承諾,卻連半世都未曾應(yīng)允。

    兩萬年的歲月如同燕過無痕,庭院無聲,思來盼去,青霄,他終究還是娶了別人。

    正心緒滿結(jié),一步撞上他的后背,正要跌下來,他眼疾手快的撈了我一把。

    我適才有些清醒,不知何時(shí)已兩目微醺,仰頭正對上他那雙深沉沉的雙眸,眼一眨,兩行淚便自我頰邊滑下。

    他定定望著我,眸里更暗,暗到映不出我的半點(diǎn)影子。他輕輕松開我的手臂,幾抹哀傷如蓮心開綻,在臉上層層迭迭的攀越。

    與他離得太近,我竟有些心慌意亂。

    我疏離一退,掩了淚痕,垂首問道:“子南仙逝后,本體那把玉骨桃花扇卻不見了蹤跡,上堯君可曾留意過?”

    他面色漸漸如昔,疏離淡漠,寂如山間冷雪,似乎連一絲呼吸也沒有,淡淡道:“我也未曾留意過,你有空便去找一找吧。”

    話音一落,他便自顧往前走。

    余暉脈脈,流如金紋。他的背影高大如山,蕭索似葉,長發(fā)長身,玄衣玄影,都漸漸溶盡一片不盡的夕光之中。

    ......

    我將落梅宮里里外外翻了個(gè)面兒,也沒見到玉骨桃花扇的影子,又私下里去了趟凡間,將留嫣樓廢墟上的破磚爛木仔仔細(xì)細(xì)的掘了一遍,也還是無一絲苗頭。

    前朝滅,新代興。

    人間新皇登基已有五年,百廢俱興,民生漸穩(wěn),山川見錦繡,海晏復(fù)河清。

    時(shí)間善于埋葬往事,春秋寒暑,日昃月虧,人來又人往。

    我常在人間聽?wèi)蚝炔璧哪情g茶樓也已經(jīng)在前朝的戰(zhàn)火中化為灰燼,亦如我支離破碎的浮生一夢,再也找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