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嬈的確是睿王兄的最愛,當年他從南疆帶回,親自栽種,只是還未等到花開,他就戰(zhàn)死沙場。
他始終記得睿王兄將那白嬈樹種種下時的場景,明明是纖塵不染的一個人,卻捧著那泥土仿若珍寶,笑若孩童。
他“皇兄,阿秀,這白嬈每次都是三朵一起開,我在南疆看見時就想起了我們三人。我特意將它帶回來,就想著哪一天它能開遍京城,而我們兄弟三人也能像它一樣,永遠在一起?!?br/>
那些話言猶在耳,可人早已不在。而京城中也終究未能開滿白嬈,南疆的花兒適應不了北地的水土,只有當年他栽種下的那棵奇跡的長大。
后來京城地龍翻身,睿王府遭災,他便把這僅存的白嬈移植了過來。
如今花又一次開了,卻被人折下了一朵,枝頭上只剩下了兩個,就好像他們現(xiàn)在一樣。
眼前浮過了很多事情,祁明秀淡漠的臉上有了諸多的表情??墒敲媲斑@個人,眼淚汪汪,卻緊抿著唇,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
他默了半晌,收回目光,只道了聲,“走吧。”著,已是拄著拐杖離去。
靈瑤郡主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外,很快卻又跟上,她抽泣了一下,淚眼婆娑的問道“皇叔爹爹,您還要帶我去皇上的馴獸場嗎”
聲音并不大聲,卻足夠在場每一個人聽清。
“嗯?!逼蠲餍銘艘宦?。
靈瑤郡主立馬破涕為笑,她上前就伸手塞進他的左掌中握住,“皇叔爹爹,你真好?!?br/>
祁明秀的大手寬大而修長,牽著靈瑤郡主白凈而柔軟的手,遠遠看去,溫柔而親近。
身后諸人的眼睛紛紛紅了,手中的帕子也絞成了一團。當雍王爺出現(xiàn)的時候,她們每個人都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的不敢動彈,可是現(xiàn)在看著他離去,她們又無比希望那雙手能換成自己的。
成親前聽的雍王爺面目可怖腿有殘疾讓她們浮想聯(lián)翩滿心不愿,可現(xiàn)在一看,根不是那樣。
他的樣子多好看啊,體形修長,眉目如畫,除了冷淡一點,根挑不出別的不好來。可是他冷淡也是情有可原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雍王爺,又有誰值得他熱情。更讓人無法自持的是他的一身貴氣,那與生俱來的氣度可要甩那些自以為是的公子少爺好幾條街
他的腿倒是的確不便,可是不仔細看根看不出來。那黑色拐杖簡直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拐杖劃過,長腿邁進,端穩(wěn)從容,簡直要令人傾倒。
這么多天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雍王爺,可雍王爺來了這么久,卻是連個眼神都沒賞給她們這叫眾女如何能不幽怨
寶盈看著祁明秀離開的背影,一顆眼淚卻又落下。她不知道雍王爺最后為什么饒了她,可是她想他應該是對自己失望了。
父親應該也會對自己很失望,她難以避免,還是惹下了麻煩。
眾人回過神,也都留意到了她。剛才的幽怨瞬間得到了轉移,她們看著她,眼中都露出幸災樂禍來。
雍王爺雖然一句話都沒,可是剛開始那一瞬的陰鷙她們是有目共睹,她們預感著李側妃的榮寵應該是要到頭了。
那花是什么來頭,她們不清楚,可是現(xiàn)在她們真該謝謝它。同樣的,她們也要謝謝那個實在太可愛不過的靈瑤郡主。
“李側妃,別傷心,王爺大人大量,不會放在心上的。”賈姬笑著走過,語帶嘲諷,“不過以后吶,就是再想討人歡心,也得看看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是不可以做的,您是不是啊”完,冷笑一聲離去。
“討我歡心”,靈瑤郡主剛才就是這么的。
其他人也在她邊上走過,她們瞥她一眼,都是鄙夷著不愿多看的樣子。就是之前還奉承她的章侍妾和陸侍妾,也是低頭了一番交耳就遠遠走開。
世態(tài)炎涼,寶盈早已有所體會,可現(xiàn)在看著,還是有些難過。
“主子,回去吧。”身后,迎春已迎了上來,順手還接過了她手中的白嬈。
寶盈這時才發(fā)覺自己一直捧著花的手都快要僵硬了。
一路回到永和苑,風景依舊,寶盈卻依然低落。
迎夏聽到動靜已經迎了出來,滿臉笑意,“主子回來了可好,奴婢等了好一會兒了,王爺差人送來一筐柑橘”
“咳?!庇阂娝硷w色舞的,趕緊輕咳一聲制止。
迎春立馬覺得不對勁,仔細看去,自家主子果然沒精打采的,根不復往常的活潑笑意。
寶盈絲毫未覺她們之間的動作,只是眼眸一亮,由著她的話頭追問道“雍王爺給我送柑橘來了什么時候”
迎夏回道“你們剛走了沒一刻鐘,王爺身邊的莫侍衛(wèi)就送來了,是王爺親自交代給主子的,攏共就這么一筐?!?br/>
寶盈聽著這話,眼神又黯淡下去。要是后來送的,就明雍王爺沒責怪她。
之前送,也是沒責怪,可意義就不一樣了。
寶盈回到屋中,黃橙橙的一筐柑橘就擺在桌前,香味撲鼻,讓人眼饞。換作以前,她一早就撲上去了,可是現(xiàn)在她一點都沒心情。
拿了一個放在手中,還是想哭。
早上時候,她看了他的腿一眼,雍王爺語氣就不對了,后來問他要不要留下吃飯,他也沒答應,她以為他應該是生氣了??墒菦]多久他卻讓人送來一筐柑橘來,大概是想告訴她,他沒生氣,或者原生氣了,后來覺得不應該就想來安撫她一下。
為什么會送她柑橘,一定是見她那天特別喜歡吃橘子。
雍王爺心里是惦記她的,要不是后來發(fā)生了那些事,一切就都揭過去了。
寶盈想著,眼圈又紅了,也不想讓人看見,裝作沒事人似的又拿出了幾個柑橘放在桌上,對著迎春和迎夏道“你們拿去分著吃吧,可好吃了?!?br/>
有的吃時就多吃點吧,以后也未必有這機會了。
“謝主子?!庇河慕舆^,寶盈滿腹心事,沒有發(fā)現(xiàn)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了變化。
迎春臉上倒是坦然,迎夏卻是一臉不忿的擔憂。
用過午膳,睡了一覺,寶盈終于發(fā)現(xiàn)了異常。
喊迎春,迎春不在,迎夏出來回話,卻迎春出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沒提。尋常這個時候都是迎春在跟前伺候,寶盈感到疑惑,卻也沒多問,總歸是有什么事吧。
過了片刻,迎春果然回來,請了個罪,卻也沒自己去哪了。寶盈注意到,她走路的樣子跟原來有些不一樣,像是哪里吃痛又盡力遮掩,于是走得端直卻依然讓人感到有些繃著。而迎夏看著她,目光中也滿是關切。
寶盈不敢多問,只是暗中留意,而在一個空檔里,她聽到迎夏拉著迎春起了悄悄話。
迎夏“怎么樣,陳嬤嬤怎么罰你了”
迎春淡然道“沒什么,就是挨了十個板子。”
迎夏卻是憤恨起來,“何至于又沒有什么事,訓上兩句罰點月例也就夠了”
轉而又道“我就讓你不要去她巴不得你落在她手里呢,以前桂嬤嬤在時還能攔著點,現(xiàn)在她去了,她就成天看我們幾個不順眼了我就不信,你不去,難道她還能到這來拿你不成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迎春啐道“你是狗我可不是。再了,主子這會兒心里也不痛快呢,就別給她添亂了。更何況當初王爺將我們分派下來,也就是顧好自個兒主子的意思。今日主子摘了那花,我沒及時攔著,那就已經是我的失職了,這頓打也挨得?!?br/>
到這份上,迎夏也沒話了。王府管教嚴明,不容犯下一絲差錯。當初陳嬤嬤將她們分配下來時便已字字明主子犯錯,奴才先罰。是以,其他姐妹攤上了難伺候的主子,就算是頂著冒犯的罪名,也勢必要將她們犯錯的苗頭死死壓下。
只是她原一直慶幸自己的主子挺好伺候挺聽話的,誰知道一不心,她就惹出這個禍事來。
那株白嬈,但凡在雍王爺有些年頭的,都知道它的特殊。
里邊,寶盈已經明白了所有事情,她們話雖然聲,可是架不住她耳朵靈啊。
她意識到,自己的一時不心不但給自己惹了麻煩,甚至還連累了身邊的丫鬟。而迎春呢,事先若無其事,事后還盡量遮掩,是絲毫不想給她添麻煩。
她是一心為自己著想吧,或許也是覺得她根庇護不了她什么。
可現(xiàn)在就已經如此,以后又該怎么辦啊雍王爺顯然是不會再來了,陳嬤嬤現(xiàn)在就已經這樣打壓著她們,以后不是更能隨意的將她們搓扁捏圓了嗎
她自己不要緊,可不想連累身邊的人啊。
寶盈開始抑郁,到了晚上就又沒用好膳。迎春和迎夏看著著急,卻也沒辦法,最后只能哄著讓她多吃了兩塊糕點后就她早早睡去。
她們心照不宣,雍王爺今晚上準是不會來了。
然而,亥時剛過,祁明秀卻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永和苑門口。
屋內,寶盈聽到回稟,整個人驚傻在了床上??靵砜?nbsp;”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