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晴坐在三路公交上,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她現(xiàn)在腰還有點酸。她小幅度的伸了個懶腰,然后戴上耳機,隨便點了首歌,邊聽音樂邊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上了大學(xué)之后,她這還是第一次回家。
窗外的樹已經(jīng)變得枯黃,走的時候還是綠油油的一片。她有些恍惚,是否她的初戀,也隨著冬天到來被凋零了呢?
公交經(jīng)過她曾經(jīng)讀過的高中,她看著窗外熟悉的建筑,突然之間回憶就像是潮涌一般翻滾而來,這個藏了她三年笑與淚的地方,后來只會在她夢里出現(xiàn)的地方,已經(jīng)好久沒有來過了,有些想念呢。
海盛高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她初中時成績挺不錯,中考就考到了這里。
開學(xué)那天是姑姑送她去的,她的父母忙于工作,沒空來送她。她一路跟在姑姑的身后,走著神,悶悶不樂的,任憑姑姑幫她辦理各種入學(xué)手續(xù),突然她聽到對面老師問了一句:“需不需要辦理走讀證?”
她回過神來,搶在姑姑之前說了一句:“不用!”
姑姑有些驚訝,“你要住校嗎?你媽媽昨天還在電話里跟我說要讓你在家住,你家又離學(xué)校不遠(yuǎn),為什么要住校呢?”
蘇晴低頭,使勁地?fù)u了搖頭,倔強地忍住眼中的淚。家里回去了也是她一個人,與其這樣,她倒寧愿住在宿舍里面,和同學(xué)在一起,反而顯得不那么孤單。
姑姑有些不解:“你這孩子咋這么怪呢?我看別的同學(xué)都是鬧著要回家住的!你這讓你回家住你都不住?!?br/>
最終姑姑坳不過她,幫她辦理了住宿手續(xù),又交了住宿費。
蘇晴跟在姑姑身后走出辦公室,偷偷抹了抹眼淚。旁邊又進去了兩個人去辦理走讀手續(xù),蘇晴往旁邊讓了讓,繼續(xù)低著頭。
“堇清,看什么呢?快進來把手續(xù)辦了!”
“哦?!苯狼遄哌M辦公室,說了句老師好,開始填老師遞給他的那張表。
江堇清拿著走讀證與江父一起從教師辦公室里出來,江父拿著“入學(xué)指導(dǎo)”又看了看,“手續(xù)應(yīng)該全辦完了,我這就要走了?!?br/>
“嗯。”
江父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來什么,又走到他跟前,問他,“你一個住可以嗎?需不需要我再幫你請個保姆?”
堇清搖搖頭,“不用?!?br/>
堇清家離學(xué)校有些遠(yuǎn),父母為了他上學(xué)方便,就在學(xué)校附近買了套房子讓他住。不過江父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他從來沒有一個人住過.
堇清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安慰他,“爸,我一個人沒事的,你放心好了?!?br/>
江父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接下來就是十幾天的軍訓(xùn)生活,天氣很熱,蘇晴有點扛不住,皮膚被曬傷,腿疼到走路都要拖著腿走,她們連隊已經(jīng)被練暈了兩個人。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有點暈,不過一想到如果她暈倒的話父母也沒時間回來看她,還要她自己照顧自己。這樣想著,沒想到竟然把軍訓(xùn)給扛下來了。
軍訓(xùn)結(jié)束后,蘇晴聽著同學(xué)們有點撒嬌又有點抱怨的口氣說著:“哎呀,我曬成這樣回去,我媽不笑死我!”蘇晴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心里滿是羨慕,她想被媽媽笑話,回去也見不到人。
她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打算回家。她一個人走到校門口,正在想著是回家還是去奶奶家,突然聽到后面有人在按鈴,她往旁邊讓了讓,卻在那人經(jīng)過她身邊時聽到了一聲輕笑,她抬頭要看時,那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堇清剛剛看到蘇晴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上次見她時她還挺白的,軍訓(xùn)完再見她已經(jīng)黑得發(fā)亮了。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他回到家之后,家里人好久沒見到他都有些高興,又是讓他吃這又是吃那的。
江母拿過拖鞋讓他換過之后,看他心情不錯,問他:“今天是有什么開心事啊,眼睛里都是笑的!”
堇清這才發(fā)覺,搖搖頭,“沒什么事?!?br/>
江母看他這個樣子,并不常見,也沒多問,繼續(xù)去廚房做飯了。
堇清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想起蘇晴的樣子,問江母,“媽,你看我這次回來,變黑了嗎?”
江母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來,“是有些黑了,怎么,要不我買點面膜給你貼貼?”
“不用!”他也就是隨便說說。
接下來就是枯燥而無味的學(xué)習(xí)生活,可是讓蘇晴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班里的兩個男生一直欺負(fù)她,理由是蘇晴軍訓(xùn)的時候一直蹬他們兩個,可是蘇晴并不認(rèn)識他們,也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蹬過他們,所以一開始并不把這當(dāng)回事。
結(jié)果后來事情愈演愈烈,她發(fā)現(xiàn)即便她對別人怎么好,除了同桌,班里的同學(xué)都不怎么愛跟她說話,還在她背后偷偷給她起外號。她知道事情的根源在哪里,于是鼓起勇氣去找那兩個個男生,“你為什么要在我背后說我的壞話,還給我取外號?”
“我什么時候給你起外號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說你壞話了?你憑什么污蔑我?軍訓(xùn)的時候蹬我,現(xiàn)在又污蔑我,你什么意思啊你?”那個男生的聲音特別大,班里好多人都回過頭盯著他們看。
蘇晴環(huán)視了一圈教室里的人,又看著他那張肥碩的臉,早已聽不見他在說什么,腦子嗡嗡的響,她茫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越想越委屈,趴在座位上低聲啜泣,同桌遞給她一張紙,“別難受,他就是那種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br/>
蘇晴接過紙,說了聲謝謝,然后又伏在桌子上偷偷抹著眼淚,后面幾節(jié)課,她都沒怎么聽,一天整個人都怏怏的。
自那次后,蘇晴變得更加沉默,除了同桌以外不愿再跟其他人交流。
高中的第一次考試。
考試前,所有人都在緊張的復(fù)習(xí),蘇晴一邊焦急地翻看著知識點,一邊擔(dān)心著。她這半年來并沒有很認(rèn)真地去學(xué)習(xí),資料中的很多東西她都看不懂,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她內(nèi)心煩躁,有幾個知識點她實在是弄不懂,看著教室里低頭復(fù)習(xí)的同學(xué),也不知道該問誰。她突然想到今天有教師例會,這時候應(yīng)該剛開完會,老師們都還沒走,她匆忙收拾了一下東西,拿了幾本書就去辦公室了。
不出她所料,老師們都還坐在辦公室里聊天,她敲了下門。
“請進?!?br/>
她走進辦公室,看到有人也在問題,她暗暗松了口氣,走到英語老師面前,“老師,我有幾個知識點不會,您能幫我講一下嗎?”
“都這個時候了,怎么還有不會的知識點?哪個不會,拿過來我看看!”英語老師的嗓門有些大,蘇晴瞬間感覺到好多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臉有些發(fā)燙。
英語老師雖然有些生氣,不過還是仔仔細(xì)細(xì)地給她講了一遍。
“...........老師,非謂語動詞的用法這塊我還是不太會。”
英語老師皺了皺眉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怎么好多人都卡在了這?哎........來,我再給你講一遍。”
蘇晴走近了些。
“動詞不定式有幾種形式?”
“六種。”
“哎,對,你看啊,todo是最基本的形式,表示主動,也可以表示將來,tobedone表示被動,tobedoing表示主動和進行時.............“英語老師講完后,看了她一眼,“這下懂了吧?”
蘇晴臉更紅了,她低了頭,沒有說話。
英語老師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她。
“老師,我來試試吧?!陛狼鍎偤脝柾觐},剛剛的對話他也聽到了,他覺得很奇怪,那么簡單的問題她怎么一直弄不懂。
英語老師正巴不得有人替他攬下這個攤子呢,“好,你試試給她講講?!?br/>
堇清從英語老師手中那過書,把她帶到旁邊的空桌子上,他看了她一眼,她依然低著頭,“其實,非謂語動詞這塊并不是要你死記硬背那些知識點的,重要的是語感,你可以先大略翻譯出整個句子的意思,了解整個句子的時態(tài),然后再去判斷動詞的形式?!?br/>
“來,你看這個句子,翻譯過來后是一個一般過去,然后填入動詞就行了。”
蘇晴輕輕點了點頭。
堇清壓低聲音,“基本上高一高二的題都是這樣做的,還有,他們這次出題肯定會考完成被動式和完成將來式,你在考試前把這兩個復(fù)習(xí)好就行了。之后你如果再不懂的話,就去買一本‘流利英語’來做,做多了就懂了?!?br/>
“嗯,知道了,謝謝你?!?br/>
堇清低下頭看她,她的臉比軍訓(xùn)那會兒白了好多,扎著高馬尾,眼眶微微有些紅,不過看上去比剛剛在老師面前放松了好多。他回她,“沒事,你能聽懂就好?!?br/>
蘇晴走到英語老師跟前,“老師,我懂了。”
英語老師看看她,又看向她身后的堇清,“嗯,回去吧?!?br/>
“嗯?!碧K晴拿著書走出辦公室。
堇清也打算跟她一起出去,結(jié)果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聲,“同學(xué),你等一下?!?br/>
他扭過頭,確定叫的是他,然后又走到那位英語老師的辦公桌前。
英語老師早就沒了剛剛生氣的模樣,微笑地看著他,“同學(xué),你叫什么名字?”
“江堇清?!?br/>
“哪個班的?”
“八班?!?br/>
那個英語老師又拉著他說了一會話,大致就是說他前途無量,讓他好好學(xué)習(xí)。
等他再出來時,早已沒了蘇晴的影子,他嘆了口氣,剛剛還沒問她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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