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看出衛(wèi)風(fēng)眼里的嫌棄，走到墨小然剛才看的那個臉譜面前，道：“這張臉譜的毛發(fā)是一個員外的女兒賣出來的，絕對干凈?！?br/>
“我要它干嘛？”衛(wèi)風(fēng)嘴角撇了一下，就像墨小然說的，放這么一張臉在家，冷不丁看著，真以為見了鬼。
再說這臉做得再好，也沒墨小然漂亮，看它，不如看墨小然。
王掌柜笑笑，不再多勸。
他一進(jìn)門，就注意到坐在衛(wèi)風(fēng)旁邊的墨小然，這一看，真是暗暗抽氣。
這姑娘比畫里更漂亮。
可惜她身份太不一般，不能動她這張臉。
“能不能問姑娘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墨小然看向掌柜。
“姑娘和那畫里的女子是什么關(guān)系？”
“為什么打聽她？”
“因為畫中女子的臉，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一張臉，我們賣臉譜的，最看重的就是臉?？匆娺@么美的臉，自然想知道她的情況?！?br/>
“我可以告訴你，她和我的關(guān)系，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這些畫是怎么來的?！?br/>
“是一個客人帶來的。”
“他為什么帶這些畫來？”
“他愛慕畫中的姑娘，所以想做一張她的臉譜。”
“你答應(yīng)？”
“那位客人出了重金，而且不限期限，這樣不虧本的買賣，我沒理由拒絕。不過，現(xiàn)在這樁買賣已經(jīng)做不了了。”
“為什么？”
“因為那位客人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br/>
“那個客人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諱，小的不敢叫?！?br/>
“他已經(jīng)死了，你都不敢叫他的名字？”
“是?！?br/>
“那個人是太子？”
“原來姑娘知道他是誰。我能回答的都回答了，那么姑娘能不能告訴我，這畫里的女子是誰？”
“是我姐姐，不過遠(yuǎn)洋去了海外。”
衛(wèi)風(fēng)啞然，小師妹撒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師傅師娘就生了她這么一個女兒，她哪來什么姐姐？
不過這倒是搪塞人的好說法。
墨小然面無表情地睨了衛(wèi)風(fēng)一眼，說是姐姐，難道說這是二十五歲的我？
“不知道別的地方，還有沒有這樣的畫？”
“當(dāng)然有，當(dāng)時太子拿了不少這樣的畫來，好些家臉譜鋪都有，不過到底哪些鋪子有，我就不清楚了。”
這么看來，這些相片是隨秦修文穿過來的。
秦修文變態(tài)得離譜，拿了這些相片來江安，找人做臉譜，也不是沒有可能。
穿越前，明明秦修文腳邊全是他和李安安她的媽的相片，那些相片不見影子，而這些不知丟在哪個旮旯里的相片跟他過來了。
墨小然恨得暗暗咬牙，秦修文那個垃圾，死了還要給他們添亂。
現(xiàn)在只希望能收集齊這些相片，盡快銷毀，不要流露出去，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離開‘王氏’，墨小然感覺有一道森寒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她轉(zhuǎn)頭看去，卻什么也沒看見。
忽地聽見一個女子的哭聲。
墨小然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個女子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孩童，跪在一個老婦面前，老婦穿著大斗篷，戴著帽子，看不見長相。
那孩童長得十分漂亮，只是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臉色白如縞紙，沒有任何氣息。
女子哭道：“大巫，求求你，讓我兒子入土為安吧?！?br/>
老婦沒理女子，看向朝她們匆匆跑去的一個男子。
男子二十來歲，身強體壯，但臉色卻臘黃沒有多少血色。
他跑到婦人面前，怒道：“還不緊張把歸兒交給大巫?！?br/>
女子死死摟著孩子不放，哭求男子道：“歸歸這么小就沒了，你怎么忍心把他賣掉?！?br/>
“哪來這么多廢話，趕緊把歸兒交給大巫，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里給我丟人現(xiàn)眼?！?br/>
“你一個大男人，整天泡在賭場，把家敗了也就算了，連兒子都要賣，你還是不是人？”
“死都死了，換幾個錢給我翻本，有什么不好？”男子不耐煩了，皺了眉頭，“我翻了本，你也可以跟著吃香喝辣，想要孩子，再生就是了，跑到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體統(tǒng)？”
“人死了，就要入土為安，讓他能早些去投胎轉(zhuǎn)世，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還講什么體統(tǒng)？”
男子被妻子當(dāng)眾指責(zé)，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揚手‘啪’地一巴掌摑在女子臉上，把女子打翻在地。
女子跌倒，懷中孩子沒能抱穩(wěn)，摔了出去，落在大巫面前。
大巫彎腰，抱起孩子，轉(zhuǎn)身就走。
女子爬起來想追，卻被男子拉住，朝反方向遠(yuǎn)去。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墨小然看到這里，除了嘆息那女子沒嫁到好人家，什么也做不了。
衛(wèi)風(fēng)見墨小然臉色有些不好，問道：“要不我們?nèi)プ崮悄械囊活D，讓他把兒要回來？”
墨小然搖頭，賭徒輸紅了眼，六親不認(rèn)，別說賣孩子尸體，就是賣老婆孩子的都有。
現(xiàn)在去揍了那男的，逼他去把孩子尸體要回來埋掉，沒準(zhǔn)明天就是賣老婆了。
抬頭見天色已晚，就和衛(wèi)風(fēng)回了客棧，隨便用了些飯菜，就各種回房休息。
***
江安王帶著悅兒，離開江安，剛到江安不過一百里路的懷安鎮(zhèn)，馬車被人擋了下來。
車夫大怒，沖著攔住在路中間人的罵道：“哪個不長眼睛的，連我們王爺?shù)鸟R車都敢攔?！?br/>
那人連車夫一眼都不看，徑直走到馬車前，道：“江安王，我們九王約你見個面?！?br/>
他說完，遞了貼子過來。
車夫一聽是九王，沒了剛才的氣焰，接了貼子，揭開車簾，把貼子送了進(jìn)去。
悅兒依在江安王懷里，聽到‘九王’兩個字，嚇了一跳。
江安王皺眉也是一皺。
墨小然才進(jìn)江安，容戩就找上門，看來賈妃這件事，不是那么好辦。
不過，他已經(jīng)做好了妥善安排，不怕容戩能翻出浪來，道：“九王盛情相邀，本王哪能不去。你先回去稟報九王，本王隨后就到?！?br/>
那人轉(zhuǎn)身就走，連禮都不行一個。
江安王的臉直接黑了。
悅兒道：“都說九王狂，連他手下都這么沒禮數(shù)，簡直不把王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