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矢之的
石峰城大戰(zhàn)很快傳遍了西莫域,符凌城白家已經(jīng)被冠上了惡魔的稱號。
當(dāng)然,事情后面有三大家族在背后推波助瀾,街頭小巷都貼滿了白家在石峰城的惡行。甚至有專門的玉簡記錄,并有三大家族家主的靈印為證。
雖然,修真者之間的爭斗,時常會誤傷普通人。但是,像如此規(guī)模的傷亡還是第一次。
白家犯了眾怒,越來越多的隱世之人向著符凌城集結(jié),誓要白臨風(fēng)給出說法。此時的符凌白家已成眾矢之的。
“看你干的好事!三大家族高手還在那里活蹦亂跳。你倒好,只為自己逃命,損我十二位成嬰境?!崩险哒f完,大殿中的玄陰木案桌被一掌打得粉碎。
朱醇跪在下面戰(zhàn)戰(zhàn)兢兢,額頭挨著地,大氣不敢出。跟洛家家主對話時,羈傲不遜模樣判若兩人。
旁邊另一老者說道:“大長老,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白家恐怕保不住了。一旦白家被滅,三大家族便會騰出手聯(lián)合向我四宗發(fā)難?!?br/>
剛剛發(fā)火的老者,正是‘丹王殿’大長老孔和煦。煉藥師一向喜修心性,故而處事心平氣,便于煉制丹藥。
眾人還是第一次見孔和煦發(fā)真大火,可想而知此事對四宗的影響有多嚴(yán)重。孔和煦聽見老者的話,手一揮,一股靈力打在朱醇臉上。
“噗!”朱醇一口鮮血噴出,還帶著幾顆碎牙。身為成嬰境中期的高手,卻不敢用靈力抵抗。
被扇倒在地的朱醇趕緊爬了起來,趕緊老老實實跪了回去。
孔和煦吼道:“如此好的布局,一旦成功西莫域再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威脅到我們。眼看三大家族走進(jìn)口袋,卻被你這頭狂妄自大的蠢豬破壞了?!?br/>
朱醇大著舌頭,求饒道:“大長老,饒命??!屬下對‘丹王殿’一向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
吞了口血水,繼續(xù)說道:“誰知那洛云浩如此心狠,自己石峰城的八萬多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便舍棄了。屬下實在沒辦法呀,自從占據(jù)石峰城便一刻不停地準(zhǔn)備,可時間還是不夠啊?!?br/>
孔和煦瞇著眼睛,慢慢坐了下來??粗齑颊f道:“這么說老夫還得嘉獎你了?”
朱醇磕著頭,說道:“屬下不敢,只是此事太過詭異,原本我等只要再需一日半陣法便可完成??陕寮覀餍胖藙偟饺羲?,江家與莫家支援之人便到了‘石九峰’。從而使得洛家提前三日攻打石峰城,讓我等手足無措啊?!?br/>
孔和煦心中也是十分震驚,心想道:這不和常理,除非江家與莫家提前知道消息了。到底是誰泄露了消息?
可三大家族沖進(jìn)城中前并沒有發(fā)現(xiàn)陷阱,應(yīng)該不是有人泄露了消息。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孔和煦像是一下老了許多,此事對四宗十分不利。自己在閣主面前也無法交代,嘆了口氣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閣主那里侍奉她老人家吧?!?br/>
說完揮揮手,兩位黑衣人走了過來,封住朱醇的靈力后將他帶了下去。朱醇大聲呼道:“大長老,饒命啊!大長老!...孔和煦,你不得好死。過河拆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缀挽?..”
朱醇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四宗不久后便會多一位,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朱醇的黑衣人。
一位黑衣的少年一動不動站立在石峰上,紅紅的眼眶看著石峰城的殘骸。殘骸上有一些外出而歸的人在仰天長哭,雙手已經(jīng)被碎石割開鮮血直流。
但是,他們還是拼命地在往下挖,哪怕找到的是一些殘肢斷臂。石九峰山后,一條紅色的小溪緩緩流淌,不知流向何處。
“玉靈姐,他們只是想平平安安過一生。事事小心,處處謹(jǐn)慎。見著腰跨佩劍之人,都會恭恭敬敬稱呼一聲‘仙長’。可是,有誰在乎過他們。他們的命就這么廉價嗎?”無憂在識海中說道。
玉靈搖搖頭,說道:“他們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不僅僅是西莫域,還有那些自詡為仙界的地方。同樣存在許多普通人,他們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過日子。在大多數(shù)修真者眼中,他們連螻蟻的不如?!?br/>
“八萬多人,說沒就沒了??茨切﹥e幸活下來的人,這一輩子也無法看到他們的笑臉了。他們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失去了孩子;有的失去了兄弟姐妹、親朋好友;還有的失去摯愛之人。”無憂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玉靈哽咽地道:“像這樣的悲劇,每時每刻都在上演。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主宰著普通人的生殺大權(quán)?!?br/>
無憂點點頭不再說話,抽出靈劍在石峰上挖出一塊巨石。不一會兒,便將巨石扛到石峰城外,立在廢墟旁。
無憂以劍為筆,在巨石上寫道:石峰城八萬六千七百四十人之墓。
無憂站在碑前看了許久,重新戴上面具。向南急速飛去,化丹境的境界卻飛出了成嬰境的速度。
掛滿大殿的字畫隨風(fēng)飄搖!一個身穿白衣,披頭散發(fā)的中年人正在奮筆疾書。身后站著兩位中年女子,外殿則靜靜地跪著幾人。
突然,白衣男子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灑在了桌上的白布上,像是朵朵盛開的梅花。
“夫君!你怎么了?”紫衣女子趕緊過來問道。女子正是洛云浩的二姐洛云佳,吐血之人便是白臨風(fēng)。
“大哥,你真是糊涂啊。父親回來你如何交代?”身后的白衣女子說道。
此女正是洛云浩的妻子,白臨風(fēng)的親妹妹白臨霜。
白臨風(fēng)苦笑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我費盡心思布了如此大的局,卻毀在一個貪生怕死的小小管家手中。”
白臨霜冷笑道:“你布的局?你以為四宗不知你的野心?他們只是利用你的野心讓你掉入了他們的局罷了?!?br/>
白臨霜剛說完,白臨風(fēng)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好了,臨霜妹妹。你就別再刺激你哥了,他知道錯了?!甭逶萍褜χ着R霜說道。
將洛云佳眼中滿是乞求之意,白臨霜將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轉(zhuǎn)過身,不再看白臨風(fēng)。
白臨風(fēng)對著外殿的人說道:“都走起來吧,想離開之人便任由他們離開,不用阻攔?!?br/>
說完,便看向白臨霜。繼續(xù)說道:“妹妹,你說得對。大哥對不起你,對不起父親,更對不起白家列祖列宗!你和云佳一起離開吧?!?br/>
“我不走,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甭逶萍蚜糁鴾I說道。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八萬無辜之人的性命?你這個懦夫。既然你有稱霸西莫域的野心,難道就沒有承受失敗的勇氣嗎?”白臨霜吼道。
洛云佳點點頭,說道:“是啊,夫君。我們可以從頭再來,一樣可以重振白家的?!?br/>
白臨風(fēng)搖搖頭,無奈地說道:“西莫域再也沒有白家的立身之地,三大家族也不會放過我們的?!?br/>
白臨霜走了過來,看著白臨風(fēng)說道:“那可未必!那朱醇本是四宗之人,你只要否認(rèn)是白家令他前往石峰城的,將所有責(zé)任推到四宗頭上。三大家族那里我去給你證明,但你需要和他們結(jié)盟!”
白臨風(fēng)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說道:“你?你能說服他們?”
白臨霜自信地點點頭,說道:“我一定能說服三大家族與咱們白家結(jié)盟!”
見白臨風(fēng)懷疑的眼神,白臨霜繼續(xù)說道:“你可還記得,洛云浩給你的傳信?”
白臨風(fēng)煥然大悟地道:“我明白了,難道那是真的?”
白臨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白臨風(fēng)說道:“你自認(rèn)為聰明一世,卻分不清真與假。是你的野心蒙蔽了你的理智,最后被四宗刷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br/>
洛云浩給自己的傳信上說道:四宗想利用洛云川牽制住洛家和白家,又想刺殺江家家主,讓白家與莫家互相猜疑,從而無暇顧及陣法之事。
不料四大家族中有人早已知道了四宗的陰謀,所以才有蒙面之人,冒充洛家營救了江家家主。
還說到希望四大家族能聯(lián)合起來,對抗四宗。否則四宗的滅世大陣一旦完成,西莫域?qū)⒀鞒珊?,四宗也將一統(tǒng)西莫域,再無四大家族立身之地。
白臨風(fēng)喃喃地道:“我從來不認(rèn)為會有那樣的陣法。那僅僅是個傳言,是有人想利用四宗和四大家族的沖突獲利?!?br/>
“我無所不知的大哥,那你來告訴我,有誰能在四宗和四大家族的身后當(dāng)漁翁呢?”白臨霜說道。
白臨風(fēng)淡淡一笑,說道:“妹妹,你以為四大家族與四宗便是西莫域的主宰嗎?其實很多排名在后面的家族,實力雖趕不上咱們,但是也不弱。他們只是十分低調(diào)而已。”
“你是說如果是他們在挑撥,一旦成功,也許那個名不經(jīng)傳的家族,便一躍成為西莫域第一家族了?”白臨霜搶過話說道。
白臨風(fēng)點點頭,回道:“不錯!因此我便將計就計,讓朱醇帶領(lǐng)四宗之人與三大家族一戰(zhàn)。我白家便可不勞而獲,成為西莫域唯一的第一家族!”
白臨霜搖搖頭,說道:“看來,你早知道朱醇是四宗的人了。不過,你覺得以四宗和四大家族的力量,會查不出謠言從何而出?為何四宗會讓‘鈴蘭劍閣’的洛云川出來頂罪?”
白臨風(fēng)恍然大悟,吃驚地望著白臨霜。自己果然是豬油蒙了心,落入四宗的圈套。
白臨霜繼續(xù)大聲吼道:“為何查不出謠言從何而起?那是因為是四大家族中人傳出的消息!四宗為何需要有人及時頂罪?那是因為傳出的根本不是謠言,而是事實!四宗心虛了,急于辯解,故而推出封玄的弟子洛云川!”
白臨風(fēng)苦笑道:“妹妹,我的確不如你??上悴皇悄袃荷恚駝t白家的家主之位非你莫屬?!?br/>
白臨霜冷笑道:“哼!幸好我不是男兒身,否則怕是早就命喪黃泉了。”
白臨風(fēng)尷尬地笑笑,說道:“就依妹妹所言。我立刻整頓白家,你去說服三大家族結(jié)盟共同對抗四宗?!?br/>
見白臨霜帶人離去,白臨風(fēng)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希望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