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夜正要發(fā)作,楚安安拽住他的手朝他微微搖了搖頭道:“我們先看看爹娘的情況。”
沈凌夜這才冷冷地點了點頭,兩人一同鉆入了土丘里,土丘的下面是一條密道,雖然深不過旁邊都有火把。
密道里頭也有西楚的人把守,一開始他們看到楚安安和沈凌夜的時候有些奇怪,不過戎裝男人說了幾句西楚的方言后他們便放行了。
容護法謹(jǐn)慎地問道:“你和他們說了什么,為什么不當(dāng)著我們的面說呢?”
戎裝男人低聲道:“他們是西楚皇室的人,為了防止其他人搶走沈老先生和沈老夫人,所以皇上重新招募了一批武功高強的人。這些人雖然能力很強,但是普遍都只會說西楚的方言,所以也就只有我能和他們交流,換成別的將領(lǐng)還真沒辦法和他們說上話?!?br/>
楚安安點了點頭,難怪這個戎裝男人的官位會越來越高,原來他還是個語言通,西楚皇帝少不了他。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一個石室門口,戎裝男人從懷里摸出了一把用玄鐵打造而成的鑰匙。
他用力地轉(zhuǎn)動了兩下才將鎖打開,里頭是一間用玄鐵打造而成的囚房,囚房分為兩個房間,不過很明顯另外一個沒怎么使用。
戎裝男人解釋道:“我們很多人都受過沈老先生的恩惠,所以就算皇上嚴(yán)厲要求沈老先生和沈老夫人要分開關(guān)押,不少人還是將他們偷偷地關(guān)在了一起。所以兩個囚房其實只有一個在使用,一般我們會把飯菜放在這里的桌子上,然后門外的那些人會驗過有沒有毒再放在囚牢的門下面。”
戎裝男人指了指其中一間的囚牢的底下,下面有幾粒飯粒,旁邊還有一條漏下的發(fā)黃的青菜。
沈凌夜看到這些心情無比沉重,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母會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如果是他,恐怕早就已經(jīng)瘋了吧?
“囚牢里頭還有四道鎖,兩位稍等一下,我先將鎖打開!”戎裝男人說著就又在懷里摸索了起來,很快他就摸到了四根鑰匙。
楚安安跟在他后面正準(zhǔn)備進去,沈凌夜忽然拉住了她,他的眼神深邃而擔(dān)憂,還有濃濃的痛楚在里頭徘徊。
楚安安知道沈凌夜的心里在想什么,她握住了沈凌夜的手微笑道:“放心,爹娘的苦日子已經(jīng)到頭了,只要我們將他們接出去,以后就會好的?!?br/>
沈凌夜點了點頭,可是他還是不打算進去,他可以預(yù)料到沈老先生和沈老夫人的日子有多么凄楚,他為人子,實在沒辦法面對這么如此殘忍的畫面。
楚安安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就讓我這個丑媳婦先見公婆吧!”
說著楚安安便轉(zhuǎn)身往里走,沈凌夜再次用力拉住了她的手,楚安安轉(zhuǎn)頭看他,沈凌夜的眸子幾經(jīng)流轉(zhuǎn),最后只抿了抿唇小聲地說了一句小心。
楚安安朝他點了點頭,而后便跟著戎裝男人往里走,越往里走門越小,最后幾乎是半爬到了最后一扇房門前。
戎裝男人將鑰匙遞給了楚安安道:“尊主夫人,這道門就由你打開吧,相信你們應(yīng)該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在這里打擾你們了!”
楚安安點了點頭,同時朝對方善意地微笑了一下,對方也沖著她笑了笑。
楚安安深吸了口氣,又在心里給自己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設(shè)才慢慢打開了緊鎖的鏈條。
“哐當(dāng)”一聲鏈條砸在了門上,楚安安嚇了一跳,連忙小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老先生,您可千萬不要怪我??!”
楚安安縮著脖子在門口靜等著里頭的人回話,她有些懊惱地揉了揉手指,想著自己這副樣子見公婆已經(jīng)很不好了,如今還弄出這么大聲音,兩位老人家該不會直接給自己打負(fù)分吧?
她有些忐忑地在門口大約等了一分鐘,然而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楚安安無奈之下只好再次敲了敲門:“沈老先生,我是沈凌夜的妻子,我們一同來看你了!”
可是里面還是沒有聲音,無奈之下楚安安只好慢悠悠地一點一點地推開了房門,很快一件衣服落在了楚安安的面前。
楚安安以為是沈老先生生氣用袖子擋住自己,連忙快速地道歉,結(jié)果等她抬眸看去的時候,她的心差點從心臟里跳出來。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手,而是穿著衣服的白骨,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從驚恐中緩過神來。
她心情復(fù)雜地將房門關(guān)了一點,而后默默地將倒下來的白骨扶回了原位,等她將白骨放下的時候發(fā)現(xiàn)稻草下還有一具白骨。
從衣服和發(fā)飾來看應(yīng)該是沈老夫人,楚安安的眉頭深深皺在了一起。
她從未見過沈夫人和沈老先生,但是從別人的口中她發(fā)現(xiàn)兩位老人都是善良之輩,她根本沒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沈凌夜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又花了那么多年找他們的下落,要是看到里頭只有兩具白骨,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楚安安正躊躇著要不要將這個事實告訴沈凌夜,就發(fā)現(xiàn)白骨忽然動了一下,嚇得楚安安連連往后退了四步。
白骨慢慢地又動了一下,而后發(fā)出了輕微的“吱吱”聲,楚安安這才發(fā)現(xiàn)這囚牢里早就住了不少老鼠。
兩位老人已經(jīng)死去多年,中間雖然被遷移過一次,但是西楚的探子只移動了囚牢,并沒有將里面的人放出來重新關(guān)押,所以他們并不知道兩位老人已經(jīng)死了。
加上囚牢里有不少老鼠,每一次的飯菜都被老鼠吃了個一干二凈,所以大家都以為沈老先生和沈老夫人都還活著,而且老兩口的食欲還挺好。
楚安安有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一動就牽扯住了自己的傷口,她有些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老鼠便站在白骨上面盯著楚安安的脖子,似乎對她的血很感興趣,楚安安狠狠地瞇了瞇眼,毫不客氣地從懷里掏出了毒藥朝著老鼠窩撒去。
老鼠一開始好奇上去嗅了嗅,但很快就驚恐地往旁邊躲去,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不少老鼠都被楚安安的藥毒死了。
剩下的老鼠便嚇得四處亂竄,想要從楚安安的魔爪中逃脫,楚安安自然不會放過這些啃噬過沈凌夜父母的東西。
可就在這時,一只老鼠的爪子用力巴拉想要爬上墻,反而將墻巴拉出了一個小洞。
楚安安正追到那兒,抬眸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洞里有什么東西,她伸手往洞里摸了摸,是一封信。
但這封信非常特殊,是用長長的頭發(fā)編制而成,每一個字都用發(fā)絲盤得很工整,可想而知做這封信的人非常得心靈手巧。
楚安安將信的內(nèi)容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三遍,這才將事情搞明白了。
原來當(dāng)初沈老先生得知有人要殺沈凌夜,所以他才心甘情愿地被西楚先皇囚禁在囚牢里,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活著,沈凌夜就會多一分安全。
不管是鳳家還是西楚,都想要得到他們沈家的內(nèi)功心法,所以他誓死都沒有交出內(nèi)功心法,因為一旦內(nèi)功心法交出去,不會內(nèi)功心法的沈亦宸便極有可能被人殺死。
后來沈老夫人不小心被老鼠咬了,雖然西楚不少人都得到過他們老兩口的救助,可是讓他們徹底違背西楚先皇的遺愿,讓大夫進囚牢來給他們治病是不可能的。
沈老先生只好用內(nèi)力將病壓著,又托著四處去找治鼠疫的藥,可是藥還沒配好,他自己也得了鼠疫。
很快他就再也沒辦法幫沈老夫人壓制鼠疫了,老兩口快要奄奄一息的時候便懇求看守囚牢的人將他們火化,然后再找兩個和他們身形差不多的人關(guān)在里頭。
一開始看守的人不同意,可后來想到自己要是將犯人看死了,那么自己一大家子的人都別想活了,所以最后他就冒險按照沈老先生的話做了。
所以沈老先生他們早已死去,但是為了沈凌夜和沈亦宸能活得安穩(wěn)一些,他們至死都沒有將自己已經(jīng)死去的消息公開,并且編織了這封信懇請得知真相的人幫他們繼續(xù)隱瞞此事。
這需要多大的父愛和母愛才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楚安安不知道,卻忍不住落淚,她將毒藥重新收了起來,又將死去的老鼠丟到了門外,然后才對著兩具白骨鞠了三躬。
做完這些后楚安安收拾了下心情才從囚牢中走了出來,她重新將鎖鏈鎖好。
穿戎裝的男人看她出來立馬將其他的三道門都鎖了起來,他隨口問道:“沈老先生的身子還好嗎?”
楚安安點了點頭卻沒有答話,沈凌夜看著她的臉色蹙了蹙眉頭,楚安安朝他搖了搖頭。
幾人在戎裝男人的陪同下離開了西楚的營地,等只剩下信任的人后,沈凌夜才焦急地問道:“本座的父母如何?”
楚安安笑著道:“其實沈老先生早就設(shè)計逃走了,他讓你不用再找他了,因為他要和沈老夫人過余下的日子。囚牢里頭只是原來的將領(lǐng)安排的囚犯,他怕西楚皇帝發(fā)現(xiàn)責(zé)罰他,所以才一直隱瞞不報。”
沈凌夜深深地看著楚安安的眸子,楚安安吞了吞口水,她不確定自己的話能不能瞞住沈凌夜,畢竟沈凌夜那么聰明。
可是沈凌夜靜默了許久抬眸看向了天空,輕輕嘆了口氣道:“他們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