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巒特別自來熟，也不因為程聽風(fēng)聲音里的疏離淡漠就有什么不爽。

    伸出手去熱情地同程聽風(fēng)握手，“你好你好，程醫(yī)生，我們醫(yī)院就特別缺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以后你打算回國發(fā)展的話，不妨考慮一下我們醫(yī)院?！?br/>
    徐巒遞了名片給程聽風(fēng)，心中暗喜自己算是完成了院辦提過的事兒，至于這位高級人才以后會不會青睞他們單位，那就不管他徐巒什么事兒了。

    程以沫依舊處于個腦袋一片空白的狀態(tài)，也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言語的功能，有樣學(xué)樣地遞了名片，她垂著頭，聲音里淬著些許淺淺的啞，“這是我的名片?！?br/>
    她垂著眼眸，目光就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捏著的名片。

    只見一只指甲剪得干凈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捏住了名片的邊緣，接了過去。

    程以沫倏然抬眸，就對上了那雙疏離淡漠的眼。

    程聽風(fēng)沒說話，只和她對視了一眼而已，然后遞出兩張名片，給了徐巒和程以沫。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自然，起碼徐巒根本就沒有看出什么端倪來，如果說徐巒神經(jīng)太粗看不出來也很正常的話。

    那就連威爾遜也沒看出什么端倪，就可見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自然。

    而程聽風(fēng)給人的感覺，就是那么清冷。

    程以沫將手中那張聽風(fēng)的名片捏得緊緊的，她掌心都有些冒汗。

    “那……不打擾你們用餐了，很高興見到你們。”

    程以沫輕輕點了點頭，禮貌說了句。

    不等徐巒這家伙再多說什么，就拉著他匆匆離開了餐廳。

    徐巒的眼神是懵逼的，表情是難以置信的，卻敵不過程一刀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一直到被拖出了餐廳，到了電梯口。

    徐巒才難以置信的驚呼了一句，“程一刀！你瘋了？我都還沒吃呢！”

    想到那碟子里的鵝肝……徐巒覺得自己的心很痛，數(shù)落道，“哎我說程一刀你不是吧？就算我也一直覺得威爾遜是應(yīng)該放在神龕上供著的大神，但你也緊張得太過頭……”

    徐巒的話沒說完，看到了程以沫的表情，聲音一下子戛然而止，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驚惶，聲音都弱下來了，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小心問道，“以沫，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程以沫的面色透出蒼白來，嘴唇看起來似乎都有些干裂，整個人仿佛都繃得厲害，眼圈很紅，一雙黑亮的眼睛里有水汽浮現(xiàn)，瞳仁像是浸在水底的黑玉一般，清澈而剔透。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程以沫什么都沒說，扯著徐巒進(jìn)了電梯里。

    電梯門一關(guān)上，一旁的角落里，莫非暄走了出來。

    他一身休閑的襯衣西褲，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看上去悠然而愜意。

    只是俊臉上那一雙微瞇的眼眸里，盛著饒有興致的情緒，唇角的笑容看上去竟是透著幾分妖異。

    而后眉梢輕輕揚了揚，邁步朝著餐廳走去。

    卻是還沒走到門口，就和餐廳出來的程聽風(fēng)碰上了。

    莫非暄站定，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淺淺弧度，瞇眼看著程聽風(fēng)，問道，“感人肺腑的姐弟重逢，小風(fēng)，感覺如何？”

    程聽風(fēng)抿唇不語，目光里的溫度更低，盯著莫非暄。

    “還是說根本沒我說的這回事兒？也難怪，剛看到沫沫的表情，好像都快哭了。你可真心狠啊，都這么多年了，難不成你玩的是縱使相逢應(yīng)不識的那一套？”

    莫非暄話音剛落，程聽風(fēng)已經(jīng)快步走了上來，一把就拎住了他的衣襟，扯到了安全樓梯里去。

    因為動作并不優(yōu)雅，甚至引來了不少前來早餐的客人們的目光。

    嘭一聲。

    一進(jìn)到安全樓梯，程聽風(fēng)就將莫非暄狠狠摜在了墻上。

    “我警告你，離程以沫遠(yuǎn)一點?！?br/>
    程聽風(fēng)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來，“否則……”

    他話還沒說完，莫非暄臉上那些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漸漸消失了。

    只剩那種沒有溫度的陰鷙。

    “否則，你怎么樣？”莫非暄冷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你覺得，老頭子那半死不活的性命，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程聽風(fēng)的唇抿緊了，盯著莫非暄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太不關(guān)注你姐姐了，現(xiàn)在才來警告我這些是不是晚了點？”

    莫非暄一把擋開了程聽風(fēng)握緊他衣襟的手，“沫沫在蘭城的時候，陸泊舟護(hù)眼珠子似的護(hù)著她，又有陸泊臨那個心思縝密的，安排了不少人手暗中護(hù)著沫沫，如若不是老頭子快死了出這事兒，我還找不到空子呢?！?br/>
    程聽風(fēng)攥緊了手指。

    莫非暄繼續(xù)道，“但陸家那兩兄弟，畢竟是姓陸，骨子里那無利不起早的性子就是改不了的。老頭子這一快死了，他們哪里坐得??？想著做空莫氏的股票，他們就絕對不會留在國內(nèi)。就連走了都不省心，陸泊舟居然還安排個打手在沫沫旁邊守著，陪她來龍城參加這講座?！?br/>
    他話音還沒落，程聽風(fēng)已經(jīng)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你他媽的是真瘋了?！?br/>
    “陸泊舟十年前也說過和你一模一樣的話?！蹦顷烟置艘幌卤淮虻哪橆a，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似乎根本不把這當(dāng)回事兒。

    他笑笑地看著程聽風(fēng)，“小風(fēng)，想知道我當(dāng)時是怎么回答陸泊舟的么？”

    程聽風(fēng)聽到莫非暄的聲音像是地獄惡鬼般陰冷，說道，“我說，我早就已經(jīng)瘋了。從你媽搞得我家破人亡那天開始，就已經(jīng)瘋了?！?br/>
    他眼睛里閃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只是那些瘋狂的顏色一閃而逝，很快就消失了。

    程聽風(fēng)心里忽然很不安，想抓住莫非暄問個究竟，但先前他把莫非暄拽進(jìn)樓梯來的舉動，顯然引起了酒店方的注意，已經(jīng)有保安推開了樓梯的防火門問道，“不好意思，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助的？”

    莫非暄扯開唇角一笑，輕輕拍了拍程聽風(fēng)的肩膀，然后就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優(yōu)雅地走了出去。

    程聽風(fēng)心里跳得厲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拿出了程以沫先前遞來的那張名片，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