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7日。
北平的夏天還像以往那樣的炎熱,但卻被籠罩在戰(zhàn)爭的陰云中。
西南方向盧溝橋附近,槍聲大作,炮聲隆隆,硝煙和火焰升騰而起,向著高空飄竄,淡薄的空氣,被灼燒的不停波動變形。
天地因之變色!
日本帝國主義憾然發(fā)動了全面的侵華戰(zhàn)爭,制造了震驚中外的盧溝橋事變!。
中國守軍第29軍奮勇抵抗!
在硝煙彌漫中,槍聲不斷述說著 中華民族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從而掀開了中國全面抗日戰(zhàn)爭的序幕。
29日,中國守軍奉命撤離北平。
北平淪陷。
8月7日,日軍自西南方向進占北平。
……
燕京大學男生宿舍內,歐陽南正在整理行裝。
同學李豐急匆匆走了進來,催促道:“歐陽,你還磨蹭什么,我們就等你了?!?br/>
歐陽南飛快整理好,提起箱子說道:“現在就走?!?br/>
李豐滿意道:“這還差不多,我們要趕在鬼子進占北平前離開這里?!?br/>
歐陽南點了點頭,說道:“明白?!?br/>
兩人快速走出了宿舍和等在這里的幾個同學立即朝校外走去。
出了校門,李豐掃視下四周,然后壓低聲音說道:“同學們,我們要抓緊時間趕到聯絡點,那里將有人帶我們去延安?!?br/>
歐陽南輸出口氣,自言自語道:“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延安可是我心中的圣地?!?br/>
李豐靠近他低聲囑咐道:“歐陽,現在情況非常復雜,不要隨意透露出我們的意圖。”
歐陽南不好意思道:“明白。剛才是有感而發(fā)?!?br/>
李豐擠眼笑道:“到時可有你施展才華的空間了?!?br/>
歐陽南想了想,小聲說道:“我可什么都沒想,只想打鬼子。”
李豐拍了他一下肩膀,說道:“英雄所見略同?!?br/>
七位同學匆忙穿過幾條街,朝秘密聯絡點方向進發(fā)。
讓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自從他們離開校門,他們身后就輛神秘的黃包車在遠遠的跟著他們,車篷內坐著個頭戴學生帽的學生,帽檐壓得很低,露出兩只眼睛像毒蛇般緊緊跟著匆匆走在前面的七位學生。
當他確定歐陽南他們確實是朝聯絡點方向去的時候,嘴角抹出了一絲陰森的冷笑,然后讓黃包車拐進旁邊的胡同快速穿越到歐陽南他們前頭,提前幾分鐘閃進了聯絡點旁邊的房子。
“陳隊長,他們來了?!贝鲗W生帽人進到房間就低聲說道。
“你確定他們是奔這里來的?”陳隊長詢問道。
“我確定?!贝鲗W生帽人肯定道。
“很好!大家準備,目前聯絡點已經被我們控制,只要他們走進聯絡點我們就內外夾擊捉住他們。大家準備吧。”陳隊長擺手低聲說道。
“是!”
十幾個黑衣人答道。
正在這時,有個黑衣人匆匆走了進來,對陳隊長說道:“組長命令,日本人已經進城,讓我們就地解決,還可能嫁禍給日本人。然后讓大家按計劃分散隱蔽等待新的指示?!?br/>
陳隊長聞聽后,低聲說道:“大家檢查槍械,在他們靠近聯絡點時,我們沖出去解決掉他們?!?br/>
“是!”
十幾個人答道,接著傳來了手槍子彈上膛的聲音。
“陳隊長,那我……?”戴學生帽人問道。
“你不能暴露,這里很安全,就留在這里?!标愱犻L囑咐道。
“明白?!贝鲗W生帽人點頭道。
“你要記住,日本人已經進城了,不管外面發(fā)生什么事,你都不要露面?!标愱犻L又叮囑道。
“遵命?!贝鲗W生帽人答道。
“很好,這次你為黨國立下大功,我會向上峰稟報?!标愱犻L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勵道。
“為黨國效勞萬死不辭。”戴學生帽人挺胸說道。
“很好,我們出去后,你就留在這里,等解除戒嚴后你再離開這里。”陳隊長想了想,又囑咐道。
“謝謝隊長?!贝鲗W生帽人感激道。
“隊長,那幾個學生到了。”有個黑衣人低聲說道。
“我們走!”
陳隊長眼中射出了冷酷目光,仿佛是只嗜血的惡狼,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微偃的野草中,時刻等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
當歐陽南他們接近秘密聯絡點時,突然,同時從秘密聯絡和旁邊房子內沖出十多個黑衣人,舉槍對準了他們。
“???”
同學們頓時被這突然發(fā)生的情況驚呆了,還沒來及做出任何反應,槍聲就響了!
“啪、啪……?!?br/>
歐陽南看到身旁李豐首先中彈倒了下去,下意識后退靠在了胡同墻上。
忽然間,他看到有個黑衣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接著看到槍口冒出了白煙。
“啪!”
槍聲響起,歐陽南睜圓的雙眼里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情緒,下意識歪了下頭,子彈劃過左頭皮飛過,頓時開了個大口子,鮮血噴灑而出!
子彈巨大的沖擊力,猶如重錘擊打在歐陽南的腦袋上,轟一聲,兩眼一黑,瞬間失去了知覺。
有個黑衣人說道:“隊長,都解決了?!?br/>
陳隊長擺手說道:“我們不能暴露身份,趕緊離開這里,按計劃分散隱蔽?!?br/>
“是!”
十幾個黑衣人立即轉身飛速離開了這里。
……
……
“轟隆隆~!”
日軍坦克和裝甲車發(fā)出了巨大響聲,沿著林蔭道轟鳴著開過滾燙的瀝青路面,開進了北平城內,這些土褐色的現代鋼鐵沿著紅色宮墻排列。
“隆~!”
一架日本飛機飛得很低,發(fā)出刺耳的隆隆的聲,幾乎貼著北平屋頂,向紫禁城方向飛去,瞬間從宮殿屋檐飛過,撒下一片五顏六色的傳單:“東亞各國人民,和平共榮……”傳單飄落在金黃色的琉璃瓦屋頂上及大街小巷,但卻無人問津。只有幾個膽大的小孩在撿這些傳單,準備留著擦屁股用。
在日軍進占北平隊伍的中,有一輛滿是灰塵的中型吉普車,緩緩跟隨日軍開進了北平。
開車的是一個老鬼子,大約五十多歲,方臉上滿是胡須,眼睛不大卻很有神。他歪戴著那頂富有特色的日本軍帽,顯得有些滑稽,從軍銜上來看是個曹長。
老鬼子開車慢慢跟隨大部隊向前駛去,望著這些夾道歡迎的僑民,神情很冷漠淡然,甚至隱隱有些不屑。
這種場面讓他很不滿,很不喜歡,于是很不悅。
“巴嘎!人都快死了,還歡迎個屁呀!”
老鬼子眼神中滿是蔑視的目光,嘴里罵罵咧咧道。然后晃動幾下頭,脖子發(fā)出了嘎巴的響聲,接著轉頭向車后望去,嘴角逸出十分得意的線條。
車后座上躺著一個年輕的日本少佐,腦袋被繃帶纏得像豬頭一般,雙眼緊閉,看樣子傷的不輕,已然處在昏迷之中。
老鬼子先前的反應很奇怪,沒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跟在日軍隊伍伍行駛了一段后,老鬼子實在不堪忍受這種比牛車還慢的速度,心中煩躁,猛地方向盤一打,向左面的胡同拐了進去,同時踏下油門,汽車開始加速行駛。
老鬼子駕駛中型吉普車快速駛過了胡同,拐進了另一條較大的胡同。
此刻的北平,街面上空無一人,老百姓都躲在家里琢磨著同一件事,北平就這么完了?被日本鬼子給占了,我們怎么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亡國奴,實在有些想不開。
老鬼子開著中型吉普車,走街穿巷,暢通無阻,頗有得意洋洋的神態(tài)。
忽然,他發(fā)現前方空無一人的胡同內躺著幾個血肉模糊的人。不由眉頭微皺,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頓時把車減速下來。
當他慢速經過躺在血泊中幾個人的身旁時,心中大概猜測出發(fā)生了什么事,不由眉頭緊鎖,暗暗嘆了口氣。
“這他娘的是什么事呀!下手如此狠辣,真是冷血到了極點?!?br/>
老鬼子咒罵著皺了皺眉頭,不再理會血泊中的幾個人。
剛想加速前行,突然他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眉頭下意識抽了抽。緊緊盯著靠在靠墻坐在地上,滿頭是血,眼睛緊閉的歐陽南。
“我的娘呀,這小子怎么長的這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老鬼子瞪大了不可思議的眼睛,在驚訝中緊忙把車停在了歐陽南身旁。
……
隱藏在聯絡點旁邊房子里的戴學生帽人通過窗戶猛然看到了日本兵開著車駛進了這個胡同,頓時嚇得面如死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哪里見過真正的鬼子兵,轉身坐在地上背靠在窗戶下墻壁喘著粗氣,不由自主的發(fā)抖著。
忽然他聽到好像日本兵的車停了下來,被好奇心驅使,下意識顫顫巍巍轉過身,慢慢探頭從窗戶朝外望去。
他看到日本兵汽車停在了那幾個死去學生的前方,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汽車后面,但是躺在地上幾個學生卻能看得很清晰。
他不知道日本兵為什么對這幾個死了學生感興趣。
突然,他看到日本兵從車上挑了下來,好像還朝他這個方向掃了一眼,頓時嚇得心砰砰直跳,急忙把頭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