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的現(xiàn)場流光溢彩,群情激昂,全場座無虛席。
蔣曉溪坐在超級VIP區(qū)域第一排,這是任澤丞特意為她留的最佳位置。友情贈送她的三張VIP門票,她全送給了丁昊。反正她也沒什么朋友,丟了又浪費,不如還個人情。
舞臺上的任澤丞載歌載舞,魅力四射,后面粉絲們的尖叫聲,一層蓋過一陣。
特別是大屏幕上給了任澤丞一個特寫鏡頭的時候,蔣曉溪覺得,她后面的人可能是瘋了,一邊激動的喊他名字,一邊喊要給他生猴子。
反正她是無法理解,她感覺自己白白浪費了這么個好位置。
無聊時,她拿出手機,找各種角度拍照,自拍、舞臺拍、現(xiàn)場拍,發(fā)朋友圈。
打開微信,瞄到了丁昊的對話框。
自從兩人加好友來,還從未聯(lián)系過。他們唯一的聊天記錄,是丁昊給她轉賬還款。
蔣曉溪想了想,在屏幕上輸入一行字:你們在哪兒?我在第一排。
發(fā)送過去后,蔣曉溪將手機握在手里,等他的回復?,F(xiàn)場太吵,放進兜里怕一會聽不見提示音。
可是演唱會過了大半,她看了好幾次手機,都沒收到他的回復。
這可把她傲嬌的脾氣急壞了,竟然不回她的信息。
她又冷靜的想想,或許是太吵了,他沒聽到。
剛準備把手機裝回兜里,有電話進來了,她趕緊拿起一看,頓時一陣失望的情緒漫上心頭。
他媽的,垃圾電話。
她摁斷了手機,起身去廁所。
巧不巧,就在衛(wèi)生間門口排隊的時候,蔣曉溪碰到了下班時在公交車站看到的那個女孩。
蔣曉溪從來沒有刻意去記住一個人,更何況還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
只是,那個女孩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很顯眼,跟白天在公交站時穿的衣服一樣,綁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蔣曉溪一眼就想起了她。
蔣曉溪本來想廁所,忽然間又不想上了。
那女孩站在另一隊,正跟人打電話。蔣曉溪四周瞅瞅,沒看到她想找的人,她又看了眼那女孩,沒什么表情轉身回去了。
演唱會結束后,蔣曉溪一個人離開了。任澤丞送了她門票,以為她會帶同事或者朋友來,便沒有安排人來接她去后臺。
散場的時候人太多,所有人都朝鐵柵欄蜂擁而去,蔣曉溪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
沒成想,出體育場的后,外面堵的水泄不通。
有開私家車來的,也有掐著點,等演唱會結束來拉客的的士司機,導致交通癱瘓。
蔣曉溪合計著,就算現(xiàn)在搶到了空車,只怕也堵得難受。不如穿過了這條街,去另外一條街道上攔車。
和她一樣,看完演唱會,結伴步行回去的人也有不少,蔣曉溪跟在一群人后面走。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下,蔣曉溪拿出來一看,是丁昊的回復:剛在忙,沒看見。我沒去,票給他們了。
蔣曉溪言簡意賅的回復:有三張票。
丁昊回復的也快:給易凱的妹妹了。
蔣曉溪看著這條短信尋思了一會兒,她知道易凱是誰,就是那天一起吃飯穿牛仔服的大男孩,她聽見丁昊叫他易凱。
原來那女孩是易凱的妹妹。
蔣曉溪沒再回復,把手機裝回口袋??梢惶ь^,發(fā)現(xiàn)這群人走著走著越來越少。
大概都是附近的居民,在各個路口分道揚鑣了。
蔣曉溪一個人繼續(xù)往前走,現(xiàn)在已是午夜,街上根本就沒人了,就連車都很少。
她突然覺得,這大半夜的,一個人在大街上溜達,有些瘆人,早知道給任澤丞打電話。
不過現(xiàn)在打也不晚。
她邊往前走,一邊在通訊錄里面找任澤丞的電話號碼。
很快找到了,蔣曉溪撥號鍵還沒按下去,突然一聲凄厲的哭喊聲從某個方向傳來,蔣曉溪一個寒顫,瞬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聽得很真切,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在這夜黑風高的午夜,四周又無人,還有女人的凄哭聲......
蔣曉溪本就膽小,在這種環(huán)境下,她一時間浮想聯(lián)翩。
首先想到的是曾經(jīng)看過的鬼片,她感覺心里更緊張了。
蔣曉溪緊繃著身上的每根神經(jīng),趕緊低頭給任澤丞撥出去電話,一聲兩聲三聲,直至五六七八聲——
都沒人接。
蔣曉溪感覺自己的手都在抖,在心里暗罵任澤丞,死哪兒去了,再不接電話,姐今晚得死這兒了。
她又給任澤丞撥通第二遍,電話剛響到第二聲,從正前方又傳來一聲男人的嘶吼“救命!”
蔣曉溪全身一抖,望向前方約兩百米的十字路口,那里是聲音的來源處。
她手里的電話貼在耳邊,已經(jīng)僵硬了。
很快,兩個男人拉著一個女孩,從十字路口的拐角處朝她這邊跑來。逃命似的狂跑。
蔣曉溪張著嘴,瞪大了眼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嘴唇在抖。
為首那個拉著穿紅色外套女孩跑的男人,穿著一套牛仔服。后面跟著個瘦小個子,咬著牙,向在學校參加運動會,百米沖刺時一樣,卯足了勁的朝前沖。
沒錯,可不就是易凱和那瘦小子嗎?
易凱手里拉著的那個女孩,不就是下午在公交站矯情的叫丁昊哥的女孩?
三人狼狽朝她這邊狂奔,后面跟著四五個手持武器的壯漢,一路如餓狼捕食般的追趕著他們。
因為隔得遠,蔣曉溪看不真切那些人拿的是什么,應該不是刀,像棍子。
蔣曉溪有些發(fā)抖的手,示威性的指向那群人,直到她的話喊出口,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在打顫。
“你——你們住手——,我——我——我報警了?!?br/>
后面那五個壯漢同時將目光投向了蔣曉溪這邊,步子漸漸停了下來。
蔣曉溪另一手還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的確像正在打電話。
五人互相看看,見易凱他們三人也跑遠了,或許是真怕警察馬上會來,憤怒的指著蔣曉溪罵了幾聲,便立即拔腿往回跑了。
直到那五個人消失在十字路口,蔣曉溪全身一軟,無力的蹲了下來。
她覺得蹲著都費勁,干脆,坐在了地上,胸腔還在劇烈的狂跳。
易凱三人直接跑到她了身邊,那個瘦小子大聲喘著氣,跑到蔣曉溪身邊彎下腰,問,“蔣小姐,你怎么在這兒?”
蔣曉溪瞥他一眼,沒說話,沒力氣說。
平復了一會兒,易凱拖著步子走過來,伸出手要拉她,“謝謝你!”
蔣曉溪抬頭看他,他逆著光站在她面前,完全把蔣曉溪罩在陰影里。所以蔣曉溪很清楚的看到,他臉上有一大片的血,包括牛仔外套上滲的都是血。
蔣曉溪皺了皺眉,指指他的額頭,“你流血了?!?br/>
易凱看著她,平靜的說,“我沒事,你起來?!?br/>
蔣曉溪沒有把手伸給他,而是自己撐著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
她再次看了看易凱,觀察他額頭上的傷同時,又看到了他下巴處那道五厘米長得疤。
“趕緊去醫(yī)院處理一下,把血止住?!?br/>
***
幾人來到醫(yī)院,易凱在治療室處理傷口,蔣曉溪坐在醫(yī)院的走廊上接電話。
是任澤丞回復的電話。
剛才演唱會結束后,他接受接個記著的采訪,所以沒聽到鈴聲。
蔣曉溪告訴他,現(xiàn)在她人在醫(yī)院,任澤丞說馬上過來接她。
掛了電話,蔣曉溪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有點痛,剛才實在是太緊張了。
她想去上個廁所,在演唱會現(xiàn)場就想去的,沒去成,剛才還好沒嚇尿,不然丟人丟大發(fā)了。
她剛站起身,丁昊從門外沖了進來。
看得出來,他非常的著急,因為奔跑的原因,他額上的頭發(fā)都被風給吹站了起來。臉頰上掛著汗珠,胸口快速的起伏。
他走到蔣曉溪面前,身上還帶著夜風微涼的氣息,驚惑的問,“你怎么在這兒?”
蔣曉溪沒給他說前因后果,指了指治療室,“去看看你兄弟吧!”
丁昊深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肩,隔著衣服,蔣曉溪都能感覺到他手掌里灼熱的溫度。
“等我一會兒?!倍£桓淮?,轉身進了治療室。
蔣曉溪從衛(wèi)生間出來,丁昊正在走廊四處尋找什么,他站在治療室門口轉了個圈,猛然發(fā)現(xiàn)蔣曉溪從洗手間門口正朝他這邊走過來。
他低頭換了口氣,抬步朝她走來,直接拉起她的胳膊,走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丁昊松開她,兩腿微開,雙手撐在膝蓋上,漆黑的眼眸側頭盯著她看,“我剛聽文東說了,是你救了他們?!?br/>
蔣曉溪回視著他,淡淡道,“舉手之勞?!?br/>
丁昊研判的看著她,像在想什么,“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不要出頭?!?br/>
蔣曉溪皺了皺眉,看向他輪廓緊繃的側臉,“我還做錯了?”
“我怕連累你?!?br/>
蔣曉溪仔細的回想,剛才她根本來不及多想,腦袋里一片空白。
她覺得今天她這個英勇救人的舉動,純粹是個巧合。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先想辦法自保。
或許是因為自己與易凱他們有一面之緣,算認識的人,條件反射的喊出了口。
“那我總不能看著他們被人打死吧!”
丁昊咬了咬牙,側眸看著蔣曉溪微微鼓著的腮幫,輕聲說,“謝謝你,蔣曉溪?!?br/>
蔣曉溪心里一緊,無話了幾秒,轉而問,“那些人為什么要追殺他們?”
丁昊看了她一眼,突然低下頭,在思考什么。
蔣曉溪第一次看到他的頭頂,發(fā)現(xiàn)他的頭發(fā)又黑又密,不長也不短,正上方有一個圓圓的漩渦。
丁昊似乎在心里猶豫了一番,才再次抬頭。蔣曉溪正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腦袋,他突然抬頭,她還有點猝不及防,眨了下眼,掩蓋過去了。
丁昊說,“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我以前的競爭對手。”
蔣曉溪問,“以前的競爭對手,為什么到現(xiàn)在了還要追殺你們?”
丁昊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涼笑,“這筆賬,一輩子都算不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