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笑呵呵的,摸出一個長長的盒子,有些自傲地推到一亭面前,昂起下巴,努了努盒子,示意一亭自己動手看。
一亭對這老小子的手藝是信得過的,也就伸手敲了敲木盒子的表面,眼睛注意到老小子現(xiàn)在一副期待的表情。有些按捺不住手指,不住地在表面摩挲,這觸感滑膩,似乎少女的臉龐。
看著一亭,老金呵斥道:“摳摳搜搜,娘們一樣,你氣魄哪里去了?!?br/>
一亭沒有理他,似乎在感受著柄利刃,雙手握住木匣子,如同托起一枚明珠,輕輕褪去外殼,雙眼緊盯著那條狹窄的縫隙,眼里充滿了渴望。
黑黝黝的內(nèi)盒,似乎沒有一絲光亮,好奇心不斷膨脹,砰的一聲,一亭猛地掀開盒子。里面沒有一絲光華,橫呈著一柄漆黑如墨的東西。一亭伸手拿了起來。
老金此時露出滿意的笑容,指著這黑漆漆的東西道:“這就是那天外之物所鑄造的東西,老夫甚為滿意。你看它的傘面,輕薄堅韌,具有削鐵如泥之力,骨架堅韌可隨收隨合。尤為難得的是里面的這柄重劍。你抽出來?!?br/>
按照老金所說,一亭伸手拔劍,只覺得毫無阻攔,仿佛一伸手,那劍就在手中一般。
老金無比自豪,道:“感覺出來了!哈哈!這柄劍堪稱當(dāng)今的神跡,光憑著鑄造的工藝,我自是不好吹噓什么。可堅韌程度,簡直是堪稱一絕,別說重物硬物,哪怕是漂浮著的紙片,在她略過之處,無所遁形。我稱她無塵,如何!”
一亭眉毛一挑,伸手輕輕落在劍身上面,順著光觀察著這柄寶劍。還未見過血,但是她氣息告訴一亭她在等待,在渴望鮮血。
“收你這么點錢,實在吧!告訴你,要不是咱兩合作多年,信譽良好,概不賒賬,加上你這些七七八八古怪的設(shè)計很合我的心意,就算找來再好的東西,也不見得我會動心。女娃子舞刀弄槍,我倒是覺得不好。你嘛,已經(jīng)算不得是一個女孩子了,所以這柄重劍若是放在你身上,那絕對是所向睥睨,橫掃千軍?!?br/>
拿到武器,想要試劍的沖動,幾乎是淹沒了一亭,她微微一抖手腕,一個劍花,瞬間挽出,只聽碰碰破裂之聲。店小哥,老金和廚娘同時捂住了耳朵。老金反應(yīng)最大,幾乎是蹦跳起來,吼道:“你要怎樣,殺人滅口嗎?”
一亭抱歉似的笑了笑,道:“一時沒控制住力道,這柄劍絕對算得上世間的名劍?!?br/>
老金笑了,臉上的褶皺堆出一層層皮肉,開了花一般,道:“要是你本事夠大,這把劍的名頭,怕是要響徹這片大地?!?br/>
一亭微微一笑,沖老金道:“最近打算去臨江城嗎?”
老金搖了搖頭,道:“外面的情況不明朗,我這么個好好的人,干嘛去淌這渾水?!?br/>
在老金這里吃了飯,拿走了無塵,一亭并未久留。
榮城這里已經(jīng)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了,只要到了臨江城,同西江盟一道去西楚找藥神谷想要的東西就行。騎馬來的,現(xiàn)在進了城,確沒有騎馬,動靜太大。
剛走上街市,一亭幾乎撞上了一個小販。那小販也是嚇了一跳,雙眼橫挑,看著一亭,罵道:“走路不長眼呢!擋什么路,快點走?!?br/>
他滿臉橫肉,相當(dāng)蠻橫,應(yīng)該是不會放過一亭的,但是此刻卻很慌忙,從地上爬起,就飛快地朝著南面跑去。同他有著相同行為的,還有其他的百姓,二三成群,都往南門奔去。
一亭突然起了好奇之心,能夠引起這些百姓夾道圍觀的,也就只有外來人員來此,而且還是一員重要的成員。
沒有其他的事情,一亭順著人流跟著往前走。
現(xiàn)在榮城的百姓都鬧騰起來,歡快得很,幾乎是蹦蹦跳跳著奔過去的。百姓向來都是喜歡喜慶,看來西川又有好事要發(fā)生了。
剛想到此,就看到幾個中年婦女矗立在一邊,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這些歡快的人。沒有時間去追問他們的情況,一亭隨著人流到了最前面。
前面已經(jīng)有了士兵把守,將進入榮城的南向大門及通往元帥府的主干道給圍攏起來。鑼鼓之聲開始敲響,咚隆隆,咚隆隆。
熙熙攘攘的人群更加熱鬧了,伸著頭,拉著脖子,踮著腳尖,不斷地往前面看。即便是有士兵在兩邊阻擋,也擋不住這些百姓的熱情。
不一會兒,一隊騎馬的士兵走在前面,進了榮城。一看就知道是護城軍,這些人的裝束特別華貴,似乎是故意在宣揚西川的實力。很快就披著黃金鎧甲站在道路的兩側(cè),呈迎接的姿態(tài),肅然站立。
一時間,本來熱鬧的人群開始悄無聲息,空氣中似乎開始彌漫一種威壓,來自于上位者的傲氣。不過一亭的位置比較特殊,在道路邊上的酒樓里面,正好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城門。呷了一口茶,有些無聊。本以為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看來也不過是雷聲大。
旁邊靜悄悄的,剛才明明感覺到里面有人不止一個人。這家酒樓的人也奇怪得很,看著她走進來,也不來招待,只由得她徑直走向了樓上。
城門處傳來馬蹄震動得聲音,一隊人馬走了進來。只見一架鮮花扎成的花車靠著八匹戰(zhàn)馬在慢慢地走過大道,上面站著幾位年輕美貌,錦衣華服的女子,面容遮擋在紗簾之下,隱約可見的雪白肌膚,引得人矚目三分。
縱使在西川也很難看到這種江南女子,街上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到在這些女子身上,不過沒有說話,而是癡癡呆呆的,似乎中了迷藥一般。
就在這群人美人將要離開視線,耳畔傳來一聲鏗鏘聲,刺耳難受,瞬間收回了這些人的心神。下一秒,這難聽刺耳的撥弦聲開始串成調(diào)子,聲音幽遠高亢,似乎在訴說,又似乎在吶喊。能夠聽懂其意的人,少之又少,不過這優(yōu)美的旋律幾乎讓所有人沉浸其中,再一次浮現(xiàn)了人頭攢動卻沒有聲息的模樣。
一亭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坐在輕紗棚中彈奏琵琶的女子,心中微微一驚,這不是臨江城花熙娘嗎?她眉眼明朗,一股攝人心魄之美,周身環(huán)繞著點點煙霧,似夢似幻,格外讓人沉迷,恍若神仙人物。
難道西江盟的人也參與了這件事?一亭不由得苦笑搖頭,不去臨江城了?
后面緊緊跟隨的人似乎減少了注意力,正悄咪咪地跟在后面。楓思城騎在馬上,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前面,英姿颯爽,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卻帶著威嚴,使這些普通百姓不敢直視??瓷先ゾ腿缤瑧?zhàn)神一般。
和他在一起的那個人不會就是?
雖然有了猜測,一亭還是搖頭,將這個想法從腦海中驅(qū)逐出去,露出一絲苦笑,這不就是代表著江南和西川的結(jié)盟。如果這里面的哪位身份真的如同一亭料想的那般。
下一秒,一場意外席卷全場。也就是剎那之間,一只長箭從一亭旁邊的窗戶里面射了出去,用力之大,速度飛快,破空之聲似乎要將空氣都拉扯開一般。嚇了一亭一跳,這不就是刺客了?
這個念頭剛剛從一亭的心中萌生,就看到好幾十名刺客突然從四周的屋舍之中射出來,直奔楓思城身后的那一定嬌小的軟轎。
本來戍衛(wèi)在一邊的人開始動了,一亭有一種感覺,這些人一定是沖著楓思城護衛(wèi)的那頂軟轎來的。楓思城毫不含糊,一腳踢出,一柄長劍如游龍在手,一道就劈在那人的身上。就算這一刀能夠結(jié)果一些人,始終擋不住這么些人的共同進攻呢。一亭只有苦笑。
楓思城此時擋在小轎的面前,就如同一座山,紋絲不動。不僅如此,他的長劍如同時長了眼睛一般,對著沖上來的人,就是點刺劃,三招似乎簡單,卻逼得這些高手節(jié)節(jié)倒退。而那些繼續(xù)進攻的人已經(jīng)不要命了,瘋狂地踩著尸體就往上面爬。
楓思城一聲令下,這些人瞬間就集結(jié)在一起,組合成一堵又一堵人墻,似乎是要將這里圍個水泄不通。隱藏在城墻外面的人這時也按捺不住一戰(zhàn)之心,豈不是刀尖碰上了肉,就要將其劃開。
在那頂軟轎周圍也冒出好幾個高手,似乎對面前的情況已經(jīng)大致了解。翻身到里面來加入這一場混戰(zhàn)。
肉眼可見地看到這些人死在面前,又是一場慘烈的廝殺游戲。一亭幾乎是按捺住手中的長劍,阻止她顫抖。
突然,后面就傳來踩踏樓梯的聲音,一亭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明顯剛才有人在她的旁邊做了謀反的事情,而現(xiàn)在上樓的這些人是接應(yīng)的人,還是官家?
已經(jīng)不可能再做評判,這兩者對于一亭來說,都不算什么好事。一亭看了看周圍的掩體,露出苦笑來,這里似乎沒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如果她說自己和這件事沒有關(guān)系,鑒于她的身份,和她現(xiàn)在對西川的威脅,對她頭頂上那顆頭顱的定價似乎遠遠高于這位他們刺殺的人。
趕緊離開,現(xiàn)在就只有一亭有機會了,她立即開始攀附導(dǎo)墻壁,若是沒有人能夠看到她,也就好了。不過停留在這里一亭是不敢想了飛快游走。
啪的一聲,門就被一股大力給推開了,推開之后,一群士兵沖了進啦。也就在此時一亭已經(jīng)安全地從屋頂爬出去了,實在不知道這些人是什么時候到這里來的。
帶頭的那人看見沒有人在這這里,瞬間眼睛變得狠厲,道:“將這個客棧里面所有的人都押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