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心仰頭看著直聳如云的峭壁。
這絕壁高且陡峭,巍然峙立,險峰危巖不知多少丈高,在野林之中拔地而起,讓人絕難逾越。
“著峭壁還真是陡的很?!?br/>
夜里的風還是很冷,峭壁上的荒草和老樹長得很高很高,風吹過來,會發(fā)出一種使人聽了覺得很恍惚的聲音,有點像是人在哭。
青云拾來一些干柴,在地上點燃,火光漸漸渡上了他的臉,有些暖意,她向鳳傾心招了招手,道:“傾心快來?!?br/>
鳳傾心微微嘆氣朝著他走去坐在他的身旁,篝火邊正在考了一只野雞,香氣四溢,她偏頭看去,青云正專心致志的往火里添干柴,面色平靜,嘴角邊蔓帶著一絲笑。
鳳傾心開始害怕和不安,前路如此險峻,只怕到頭來異??諝g喜。
“凡是都在爭取,哪怕用些手段,倘若爭過了,努力過了,仍然得不到,那就是宿命?!鼻嘣铺ь^對她笑,臉上全是溫軟:“傾心,如果是宿命,那就得認。”
鳳傾心怔了怔,抬手敷上他的手,學著他的模樣掰開幾塊干柴拋進火堆,借此來掩飾內(nèi)心的不安和酸澀。
青云伸手擁緊了她,對她微笑,鳳傾心也笑,略帶哽咽地笑著,伏在他的胸膛,青云輕吻她光潔的額頭,輕嗅她溫暖的氣息,環(huán)著她的腰,低低說道:“有你陪我,足夠?!?br/>
夜風靜靜的吹著,鳳傾心雖然沒有心,卻仍然感覺二人的心卻靠的很近,能將所有寒冷都消融。
嗚嗷!
一聲嗚咽的狼啼將二人從濃情蜜意中拉了回來。
“是狼!”鳳傾心忽然身子僵硬,有些瑟縮起來,青云將他擁在懷里,站起身道:“別怕,我們今夜就睡在樹干上,狼上不去。”
鳳傾心點了點頭,二人縱身一躍,便落在樹梢上,尋了一處粗實的枝干依在一起。
山中多狼,常常聚眾于山巔望月而嚎,聲音凄冷而陰森,讓人頭皮發(fā)麻,此處緊挨峭壁,木草逐漸稀疏,空留一片空曠,正是狼群欺身之地!
此處荒涼的景象,渾然就是一處死寂的墳場。
狼的嗚咽聲猶在耳畔,且越來越近,鳳傾心抱緊青云,將臉埋在他的懷里,青云臉上的神色淡淡,一下一下的順著她落在背上的青絲,安撫著她。
鳳傾心側起臉看著他,心里卻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只是她的眼不經(jīng)意向林中一撇,身子立刻顫抖起來,她直起身子,指著遠處那明亮綠光,驚駭?shù)溃骸扒嘣?,快看那!?br/>
就在這時,遠處的林中小破上出現(xiàn)了幾十個綠點,在青翠的山林里靈巧的隱匿著自己的身軀,它們迅速的向著人的氣息移動,很快借著月色鳳傾心便已經(jīng)近到能看清楚它們的樣貌。
尖耳獠牙,目光犀利,渾身灰黑皮毛,對著他們齜牙咧嘴,眼中冒著對獵物渴望的光,毫無疑問這是一群正在饑餓的狼群,漸漸的近百個綠色的眼睛如幽靈般刺痛著人的神經(jīng)。
“青云,是狼群!”
鳳傾心忍不住害怕,這狼已然成群,足足有上百頭,想要撕碎他二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別怕,有我在。”青云伸手拍了拍她的臉,仍然對她笑得溫柔。
“青云……”鳳傾心眼淚流了出來,在面對這些狂猛的野獸面前,人變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狼群很聰明,派出三兩個灰狼躍近,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狼后足繃緊,低著頭噴著息一點點向他們棲身的高樹上趨近,綠色的眼睛貪婪而兇殘,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二人不為所動,高樹足有百年,高而茂盛,它們上不來,一時竟也沒有辦法。
“嗚嗷”狼群中一個體型碩大的狼王忽然仰頸長嘷,在頭狼的帶領下,在這個月光慘淡的夜晚,所有的狼全部鼻尖沖天,一聲聲狼嘷此起彼伏、凄怨悠長。
青云嗤笑一聲,索性擁著鳳傾心躺在樹枝上閉上眼,鳳傾心伏在他的胸膛之上,不安的看著樹下的狼群。
“讓他們鬧去吧?!鼻嘣频牡馈?br/>
忽然,那狼王一躍而起,竟然沖著他二人跑來,離得更近了一些,才看的清,那頭狼體形格外桀驁健壯,那雙綠眸,綠光瑩瑩,狠狠地盯著鳳傾心,冷眸如針,有著讓人不可逼視的犀利。
鳳傾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緩緩抬起頭來,正對上了一雙那狼王閃著綠光的眼睛,在它的眼中看到了挑釁。
隨著那狼王的低吼,一匹狼似乎受了指使縱身一躍,閃電一般向高樹上襲來,鳳傾心下意識的身子向后退去,卻見它最終像個被棄的石頭一樣,滾落在地上。
緊接著,另一個狼再次躍起,失敗了,另一個在上,就這樣,狼群相互交替,鳳傾心看著躍的越來越高的狼群,不由得緊了緊手掌,倒是佩服起它們的毅力來。
唯有那頭頭狼,仍然蹲在樹下未有動作,眼睛陰沉,帶著血腥。
可最終,狼群失敗了,鳳傾心看著那頭狼王最終是氣急敗壞起來,
仰頭發(fā)出的嗚嗚嗚嗚震顫嗥叫,充滿了亡命的狠厲和陰森。
“青云,它們要集體進攻了?!兵P傾心拽緊了青云的手臂,緊張起來。
青云也睜開了眸子,冷眼瞧著地上的狼群,眼中浮出一片血色,讓人心驚。
果不其然,這狼群惱怒起來發(fā)了狠,在狼王的嚎叫指揮,整個狼群孤注一擲,竟然是幾頭狼一起躍,一上一下,一頭狼踏著另一頭的后背,做起了肉墊,然后另一頭在上。
終于,有了一頭狼一躍幾丈之高,就竄在二人的眼下,青云譏唇冷笑手腕在腰間一蕩,長劍赫然掃出,劍身流光竟比狼的眼還要陰寒,鳳傾心驚呆在原地,望著青云手中鋒刃染血的長劍,那血就在劍身上,并不濃倒很晶瑩,淺淺的一抹緋紅。
而那頭狼摔在地上,腦袋已經(jīng)分可家。
青云周身泛起陰狠之氣,長身而立,足尖他在樹枝之上,眼睛泛起血色,那是一種噬血的狠厲,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取人性命的地獄修羅。
“傾心,你想不想看煙花?”
鳳傾心被他問的愣神,而此時地上的狼王仰頭長嘯這是一聲極其憤怒的低吼,似乎是惱怒到極點,狼群就在瞬間炸裂開來。
忽然,青云長劍一掃,一大截樹枝被攔腰砍斷,他足下用力一蹬,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包粉末,沖著樹枝兜頭灑下,長劍迅疾無比的挽出幾個劍花,這一碰撞之下,竟然泛起一星火花,然后,這火花瞬間迸濺,如同煙花一樣,在眼前炸了看來,就如同一場盛世煙花。
然后一場漫天的大火就這樣從樹枝上蔓延開來。
鳳傾心此時才從味道是知曉,那粉末是硫磺。
青云重新落在樹梢之上,冷眼看著那團火撲在狼群上,大火一瞬間就竄上了它們的身體,燃燒了它們的毛發(fā),地下陡然間變成了一個火中煉獄。
狼群在火中發(fā)出尖利的慘叫,嗚嗚咽咽的像是在哭,讓人心生不忍。
“青云,這,未免太過殘忍?!?br/>
青云面無表情,只有唇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來,聲音便如同那火一樣無情:“你不殺它,它就要殺你,斬草不除根,是在給自己留后患?!?br/>
鳳傾心看著他的無情,竟無言以對。
天終于亮了起來,地上狼群已然被燒焦了,泛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青云沒有落地,直接抱起鳳傾心,向對面的峭壁上略去,幾個縱身游移,足尖蹬著石壁,青云帶著鳳傾心竟也竄上了幾十丈高。
二人伏在石壁之上,腳蹬在石壁縫隙當中,及至近前一看,眼前峭崖壁立,光滑如鏡。
鳳傾心將那獵戶留給他們的繩子將她與青云兩只手腕綁在一起,而雙手卻緊緊相握。
二人相視一笑,鳳傾心小心的俯身從另一只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來,晨起的微風吹在刀身上,發(fā)出一陣清越的錚鳴。
“竟然是它,沒想到被你收了起來,”青云一怔,看著那把刀隨即竟然笑出了聲音。
“這把刀我一直當做是你送我的禮物,這一年的時間,每當我想念你了,就拿出來看看?!?br/>
鳳傾心輕輕的摩挲著手中的龍舌,偏頭對他道:“給你,這把刀短小鋒利,此時正是用它的時機,也該派上用場了?!?br/>
青云看著她搖了搖頭,挑眉輕笑:“那還了得,豈不是越看越恨我?!?br/>
鳳傾心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在眼眸對上的一瞬間,他的笑意微斂,眉輕皺,隱蘊著縷縷的心疼。
他緩緩低下頭,極盡小心的從懷里拿出一個物件,鳳傾心立刻紅了雙眼,淚水就那樣流了下來。
是那只翠青的簪子。
那夜登上白云觀時,她掉落的簪子。
只是這簪子竟變了模樣,上面鑲嵌了一枚明珠,與垂下的流蘇相得映彰越發(fā)靈動。
青云抬手將簪子插在她的發(fā)間,那顆明珠搖曳生輝。
“秀發(fā)綰君心,傾心,如此,倒是我用這顆簪子綰住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