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和宮。
“可有查到他去了哪里?”
“沒有,我的人不敢跟的太近,怕皇兄生氣?!?br/>
“算了,他愛去哪去哪吧,從小就不是個省心的!”
“他那是仗著母妃疼愛王兄?!?br/>
“怎么?母妃是不疼愛我們安平了?”
“哪能呢,母妃最最疼愛安平了!”
瞧著安平撒起嬌來,李淑笑罵道:“知道就好!”
花明媚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又變回了曾經那個隨意的她,待人溫和,會逗逗崽崽,甚至偶爾會笑,但兩丫頭卻敏感的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尋常。
“姑娘,墻邊的迎春花開了。”嫣紅喜滋滋的告訴自家姑娘。
“知道了?!被髅牡穆曇粢蝗缂韧娜彳?。
“姑娘不去看看嗎?”嫣紅期盼的問道。
“看看也好?!被髅狞c頭,神情溫和。
暖陽下,姑娘看著盛開的黃色花朵,臉上帶著柔柔的笑,還拉起一朵放在鼻前嗅了嗅,一切平靜而美好,嫣紅卻開心不起來。
嫣紅看了柳綠一眼,柳綠會意,柔聲道:“姑娘,桃樹已經買好了,明兒就請了師傅來栽上,今年就有桃花可賞了?!?br/>
“桃樹么?”姑娘看著眼前的花朵,半晌沒有言語,又悠悠說道:“栽吧,一棵樹而已?!?br/>
直覺里,桃樹于姑娘,似有了不同,往日提到桃花,姑娘總是笑的很燦爛,眼睛里都是星星,而不是如今,這嫣紅也不能理解的悵然和釋然。
“姑娘,春日里陽光正好,不如放一放風箏吧?”嫣紅提了歡喜模樣。
“放吧?!?br/>
姑娘答得輕柔,嫣紅一咽,還是去拿了風箏。
“姑娘,你要哪個?”嫣紅擠了笑臉問道。
“就這個吧。”清清淡淡。
嫣紅看著姑娘隨手指的風箏,有些后悔不該詢問。
嫣紅將花明媚選好的風箏捧到她的身前,花明媚卻道:“你放吧,等它升空了再交給我?!?br/>
姑娘一向喜歡放上天空,之后就不管了,今日卻反著了。
嫣紅依言和柳綠一起放了風箏,今日卻不湊巧,跑了好些時候,風箏才飛了起來,只跑的嫣紅滿頭大汗,好容易,風箏才飛的高了,將風箏交給了自家姑娘。
姑娘接過風箏,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扯著。
看姑娘就這樣悠閑的扯著風箏,嫣紅倒寧愿去跑的滿頭大汗。
可要去換衣?柳綠挑眉示意道。
嫣紅搖搖頭,她是不敢離姑娘半分的。
柳綠心疼姑娘,也心疼嫣紅,知道她是個倔的,便自回屋子取了件外衫來給嫣紅披上了,嫣紅感激的微福了身,柳綠微搖頭。
而這一切,姑娘似是完全沒有察覺,還悠閑地放著風箏,瞧著風箏來來回回,兜兜轉轉。
突然的,線斷了,天空上的風箏晃晃悠悠的飄遠了,看樣子,大概是落到了隔壁院子。
隔壁院子住著一家五口,一個兒子,兩個閨女,大概是小有資產,兒女們都教養(yǎng)的挺好,不過花明媚與他們家卻是沒有什么來往。
“姑娘,可要去???”柳綠問道。
姑娘輕嘆口氣,“算了,走了便走了吧,另尋個人家,也是不錯的?!?br/>
嫣紅默默地,沒有做聲,心中卻在哀嚎。
姑娘啥時候能回歸正常??!這樣的日子,快被折騰瘋了!
明王府。
“妖劍。”
“屬下在!”
“去把花明媚接過來,就說本王不小心染了風寒?!?br/>
無名小院。
“什么?你們怎么照顧殿下的!”
花明媚一聽妖劍說完就氣著了,后一想,輪不著她發(fā)怒的,就又止住了話頭,深吸口氣,道:“趙侍衛(wèi),民女知曉了。”
回頭又對嫣紅道,“拿了藥箱,隨我到王府一趟。”
“是,姑娘!”
嫣紅拿了藥箱,和柳綠一起,陪著姑娘上了馬車。
此時的姑娘,總算有了些鮮活氣,都會生氣了,兩丫頭對視一眼,皆是悄悄松了口氣。
以往姑娘出門看診都是不帶丫頭的,她說那時候她是大夫,帶個丫頭像什么話,但每次去明王府,都會帶上她倆。
到了王府,管家已經在此等候,花明媚接過了藥箱,隨管家到院子里去了。
殿下在亭子里坐著,擺弄著棋局。
早春的天氣,還是十分寒冷的。
“王爺即是染了風寒,還是避免在外吹風才是!”
人還未至,聲音已然傳來。
徐錦聽著花明媚略帶埋怨的聲音,唇角微微勾起:“姐姐來了,快過來坐!”
“民女花明媚見過王爺!”
“快過來吧,不然本王可要生氣了?!?br/>
“殿下脾氣見長啊!”
“我的好姐姐,就別打趣我了!”
“手伸過來,我瞧瞧?!?br/>
“我沒事,就早上打了個噴嚏,都是他們小題大做?!?br/>
花明媚不信,還是堅持給把了脈,發(fā)現果真沒有問題這才放心了。
“既然殿下安好,民女這便回去了?!?br/>
“怎么,姐姐生氣了?”
“民女不敢!”
“還鬧上脾氣了?過來幫我看看這棋!”
“殿下這不是為難我?”
“看看,多個人多條思路嘛!”
花明媚賴不過,只得將目光投到了棋盤上。
只見棋盤上雙方膠著著,卻是個三劫循環(huán)無勝負,難怪殿下未能解。
“你怎么看?”
“這我哪知道,殿下知道我棋有多臭的!”
說到這個,徐錦臉就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伯父和他棋藝都好,怎么就教出來個臭棋簍子!想著曾經陪她下棋的那些黑暗日子,后背不禁一涼。
要說花明媚人也不笨,但偏生一手棋下的直教人發(fā)堵,太隨性了,從來就不管勝負,有時候殺得起興就不管不顧了。
“看看!”說不定她這天馬行空的路子能解呢!
“那好吧,解不了不許笑話我!”
“不笑!”
得了保證,花明媚便專心的看棋去了,雖然她棋臭,但解棋還是有一手的,她就愛這個,覺得比下棋有趣多了。
看花明媚來了興致,徐錦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不管怎樣,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
正當徐錦走神之際,花明媚卻是動了。
她竟放棄了那團絞殺的棋子,另尋了一路。
徐錦被棋局吸引,兩人下了起來。
這……
竟是花明媚勝了!徐錦舉著棋子怔怔的瞧著棋盤。
“可解了?”
“嗯?!毙戾\無奈的點點頭。
“那我回了哦!早晚寒涼,殿下注意身體!”
見花明媚身上的濃霧散了,徐錦便點了點頭,放了花明媚回去,他則是被這棋局吸引了心神。
舍得么?
門口兩丫頭看到自家姑娘爽利的出來,嫣紅柳綠就差抱頭痛哭了!
還是殿下有辦法?。〗K于不用那么難受了。
三人上了馬車,向著小院行去。
馬車在路上穩(wěn)穩(wěn)的前行著,突然就停了下來,馬車里的幾人差點摔倒,兩丫頭立馬扶好了姑娘,就聽外面呯呯怦怦,打起來了!
嫣紅撩起了簾子,只見車夫還穩(wěn)穩(wěn)的坐著,脖子卻是扭向了一側,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車上三個女人臉色皆是煞白,卻沒有一人出聲,在外對敵的,卻是神出鬼沒的妖劍公子。
只不過他一人,絕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這些殺手劍劍直指要害,眼看就是險象環(huán)生。
“姑娘,您坐好,婢子們去去就來!”
嫣紅柳綠說完就下了馬車,手上拿的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利劍,就沖入了戰(zhàn)場,手起劍落,身手還頗為利落。
不過對方肯定是查過了她這邊的實力,一切都有應對,十二個黑衣人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陣型,進退有度,三人很快捉襟見肘。
怎么辦?花明媚今日來見誠誠,自然是不會帶那些害人的東西,關鍵時刻卻是半點也幫不上忙。
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三人為她送死,雖然相交不長,但他們卻都是真心待她!
花明媚下了馬車,對面黑衣人很快變換陣型,將花明媚也給圍了起來。
“你出來干什么!”妖劍怒道。
“姑娘!”
“不急著生氣,也不急著哭,先打了敵人要緊!你們死了,我還能跑的掉!”
雖然花明媚沒有攜帶毒藥,但她也還是有些三腳貓功夫的,雖然進攻不足,躲避還是比較靈活,有銀針在手,與她靠近,也是討不得半分好處。
他們沒有注意的是,花明媚出來以后,陣型偶爾就會出現疏漏,以至于久久都未能拿下。
戰(zhàn)斗僵持片刻,黑衣人便明顯慌亂,若不能速戰(zhàn)速決,只怕會引來官兵,到時都要丟掉性命!
此時,卻又來了一個黑衣蒙面之人,殺向了那群殺手,花明媚這邊壓力頓感一松。
這個意料之外的人不知是誰,卻是打破了這場必殺之局。
黑衣人很快被合力誅殺,倒是沒有一個人逃跑。
“不要想太多,這些殺手,任務失敗便是死亡?!毖齽Π参康馈?br/>
此時,幫忙的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
妖劍將殺手們摸了個遍,卻是什么線索也沒有發(fā)現,敢在這皇城中殺人,必不會留有把柄。
“這人有六指!”嫣紅驚呼。
六指?花明媚急急走過去,手一頓,揭了面紗,雖然這張臉被毀了個七七八八,但花明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是李成!那個原本說在虎衛(wèi)牢里死去了的鏢師,花明媚的師傅,李小娘子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