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燭博士的地下實驗秘室內(nèi)——
“落那,明天就要舉行第十三屆世界戰(zhàn)斗大賽了,你在我這里也已經(jīng)幾天了,適應(yīng)這個新身體了嗎?”南燭博士問道。
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敢相信,我走到鏡子前,看著南燭賦予我的新身體,太帥了!真不是一般的美艷動人!簡直可以用傾國傾城、盛世美顏來形容!我興奮到差點尖叫起來。
“落那,你照錯鏡子了!那個是「自動美顏磨皮濾鏡瘦臉瘦身鏡」!普通的鏡子在你右手邊!”南燭在一旁提醒道。
我趕緊轉(zhuǎn)過身去,看著普通鏡子中的新身體。
對不起,我是不是走錯棚了?請問鏡子里的這家伙是誰?
我現(xiàn)在終于體會到了「小美」的感受。
雖然它是條狗。
“南燭老師,我剛才不小心照了一下自動美顏鏡,又被我自己帥到失憶了,您除了改變了我的人工軀體的容貌之外,還給我改進了哪些方面?”
“落那啊,就憑你現(xiàn)在這種漫不經(jīng)心的狀態(tài),明天的戰(zhàn)斗大賽,我真替你捏了一把汗??!”南燭用右手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
“我最后再給你重復一遍吧,我給你安裝了換臉功能,你可以在你過去的那張臉和新的臉之間自由切換,但是你畢竟是高仿真人工軀體,和人類長得太像了,我建議你想換臉時,最好能找一個隱蔽沒人的地方,不然容易嚇壞別人!”
“明白了,還有那個……黑窟窿芯片是什么東西?”
“是「闔酷龍」芯片。”
“對!黑窟窿芯片,您把這個芯片安裝在我的核心模塊里,能讓我變酷嗎?”
“算了……你喜歡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就是浪費了我取的這個酷酷的名稱??!我去掉了你體內(nèi)很多無關(guān)緊要的裝置和附屬系統(tǒng),給你安裝了「闔酷龍芯片」,至于這個芯片的來歷嘛……你猜?”
“南燭老師,請您認真一點!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哈哈,落那,雖然你換了個身體,還是和當年一樣較真啊,這個闔酷龍芯片會自動在離你軀體表面1厘米左右的地方開啟常態(tài)化的能量防護罩,把你的「防御力」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如此說來,我的側(cè)重點是在「防御力」方面嗎?我還以為這個芯片會加強我的進攻能力呢!”
“我已經(jīng)把你的最大功率調(diào)整到了你這個高仿真人工軀體能承受的最大值:4000級左右?!?br/>
“那我還是連麒逵的能量級數(shù)也不如?。 ?br/>
“那可不一定,闔酷龍芯片雖然不如創(chuàng)世芯片,但也不是普通的芯片啊,它可是大有來頭的呢!你想知道它的來歷嗎?落那?!?br/>
“你猜?”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原來閣下是慕容世家的人,告辭!”
“哈哈哈,南燭老師,您也和當年一樣,還是那么幽默?。 ?br/>
“不要老是您您您的,你我多年的師徒,隨便一點!”
“好吧,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你都給了我莫大的幫助!”
“落那啊……”突然,南燭的神情顯得有些落寞:“應(yīng)該感謝的人是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人來看望過我了……再過些天,這個房子,這個地下實驗室,都不復存在了……我這輩子的所有心血都會被那些無恥的星際強盜摧毀!”
“對了,南燭老師,我在你這里的這幾天怎么一直沒看見師母?”
聽到這個問題,南燭似乎有些老眼婆娑,他緩緩說道:“我的老伴在六年前去世了……”
“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問這個問題?!?br/>
“你害怕死亡嗎?落那……”南燭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我,似乎不想讓我看見他此刻的表情。
“我……說實話,我害怕死亡,人類全都害怕死亡……”我無比確定地說道。
“不是的,人類,害怕的不是死亡……”南燭頓了頓:“而是孤獨……”
“有句名言說:孤獨使人優(yōu)秀。孤獨難道不好嗎?”
“那只不過是人類自我安慰的藉詞,死亡,是最漫長的孤獨……所以人們害怕死亡?!蹦蠣T說道:“落那,其實……我也已經(jīng)活不久了。”
“為什么?!”我聞言吃驚道。
“我患有癌癥……”
“什么?!”
“或許是神的安排……”
“神……”我突然想到了肉球滑稽的嘴臉,不,肉球說過,它的形象取決于我的思想意識,那大概是我想象中「神」的樣子吧。
“南燭老師,那你為什么不把師母和你自己的意識轉(zhuǎn)移到人工軀體里?”
“死亡,是每個生命早晚必經(jīng)的事情,哪怕是你,落那,雖然你把意識轉(zhuǎn)移到了人工軀體里,但宇宙不允許「永動機」的存在,能量形式會被消耗,最終都會轉(zhuǎn)換成別的形式,相互轉(zhuǎn)換,然后周而復始……”
“但是轉(zhuǎn)移至人工軀體,會大大延長生命存在的時間,南燭老師,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
“落那,你想做「薛定諤的貓」里的「生貓」還是「死貓」?”
“當然是「生貓」!”
“好的,你做出了你的選擇,但我這輩子一直在星海議會的命令下做事,幾乎從沒有過自己的選擇,在風燭殘年之際,我想由我自己做一個選擇,我的選擇是「我想做自己」……”
“……我和我的老伴曾有過一個約定,我們都不會轉(zhuǎn)移到人工軀體里,因為……”
“……因為,我們希望用人類的身體彼此相依到死……”
我靜靜地聆聽著這個滿頭白發(fā)的老頭的獨白。
“落那,你不用擔心我,死亡是所有宇宙生命的歸宿,輝煌燦爛的智慧文明總會有消逝的那一天,哪怕是無比巨大的星辰也會有隕落的那一天,所以重要的是「過程」……我品嘗過人生的所有過程,這對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我明白了,南燭老師,希望你能……”我欲言又止,我想不出安慰的話語,或許南燭已經(jīng)悟出了「大道」,不需要別人的安慰了。
“落那,難得你這次會來我這里,這……或許也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我撫個琴給你聽吧……”
“好……南燭老師,我不知道你還會撫琴……”
“我確實不太會,自從我的老伴在六年前去世后,我自學的。”
南燭走到一個架子前,掀開了蓋在上面的布塊。
這是一張老舊的「古箏」。
南燭盤腿坐下,用早已枯萎的蒼老手指撥動琴弦,彈出了第一個音符。
登~~
古琴發(fā)出了悅耳的聲音。
登~~登登~登~登登~登~~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南燭的彈奏水平一點也不專業(yè),可以說很業(yè)余。
但他沉浸其中,陶醉如酣。
伴隨著彈奏,他用跑調(diào)且難聽的蒼老聲音哼唱起不知名的詞曲,這也許是他自己創(chuàng)作的歌曲。
“當我們白發(fā)滿鬢~~我終于失去了你~~多少個夜里~~我獨自撫琴~~只怕你從我的意識中永遠離去~~……”
“你我苦海相伴~~不再悲鳴和遺憾~~即使我有時心生迷?!阍谖疑砼圆浑x不棄~~……”
“無論你現(xiàn)在何方~~我的靈魂時刻追尋著你~~乞求死神再賜你我一次朝夕~~讓我和你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