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南汐一邊輕聲細語地,開始講述起自己的過去,一邊給墨暻夜包扎下面的傷口。
她從自己出生那天府里意外走水,親生母親葬身火海,尸骨無存開始講起。
再到林姨娘進府后,又生了葉南雪,葉南霜以后,爹葉臨漳從此各種看她不順眼。
再到六歲生日那天,全府上下指認她是推倒葉老夫人的兇手,被葉臨漳一頓毒打后,就丟到了鄉(xiāng)下表叔家寄養(yǎng)。
再到昨天,她突然被葉臨漳從鄉(xiāng)下接回來后鎖進了柴房里,今天被逼著替嫁過來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這也令一直渾身緊繃,尷尬不安的墨暻夜,也逐漸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不覺地忘記了被一個陌生小女人碰觸自己下面的尷尬,全身也漸漸地放松了下來。
原來這個小女人,就是葉家那個出了名災星惡女葉南汐。
想不到她的身世也挺可憐的,而且是被葉臨漳逼著替嫁過來的。
不過早已經(jīng)心如死灰的他,根本也不在乎葉臨漳的偷梁換柱。
況且現(xiàn)在的他早已經(jīng)萬念俱灰,對什么都無所謂了。
最好可以馬上死掉就好了,那樣他也就徹底解脫了。
而且當年父皇給他與葉南霜定下婚約的時候,他人當時根本都不在京城。
后來打完勝仗回京后,他也親自去皇宮,跟皇上請求退掉婚約過。
因為他對葉南霜根本就不感興趣。
還有就是因為天生患有厭女癥的他,從小就厭惡所有女人的靠近。
只要有女人靠近他一米之內(nèi),他立馬就會感覺惡心,渾身上下都起雞皮疙瘩。
但奇怪的是,為何今天這個小丫頭和自己如此近親密接觸,都沒有以前那種抗拒惡心的感覺?
這是為什么呢?……
墨暻夜深邃的墨瞳愈發(fā)幽暗,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你下面的傷口,我已經(jīng)給你包扎好了,不用緊張了。”
就在墨暻夜還沉浸在狐疑和不解中時,南汐清甜的嗓音,瞬間就拉回了他的思緒。
雖然所有的傷口,都已經(jīng)包扎好了。
可是明天換藥時拆除紗布會更麻煩,更疼。
所以,南汐心疼得忍不住叨咕起來:“王爺,我就不明白了,你的身體感染褥瘡的這么嚴重,竟然都沒人照顧你,難道皇后娘娘就不心疼你嗎?她平時也不來看看你嗎?”
聽了她的話,墨暻夜頓了頓,突然冷哼道:“我沒有娘了,她早死了!”
他的聲音,像是夾雜了十足的恨意,一字一頓地咬著牙齒。
聽到這樣說,南汐手里的動作頓了下,看向墨暻夜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詫異。
“你在胡說什么?難道皇后娘娘不是你的親娘嗎?”
“她是我親娘,但五年前,她在我心里早就已經(jīng)死了?!?br/>
說完這話,墨暻夜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唇瓣微微顫動著。
眼底像是染上了血色一樣,變得通紅,眉宇之間有憤怒,也有沉痛。
南汐能看得出來,他是不想再提及皇后娘娘。
她勾了勾唇,也就沒有再提及下去。
畢竟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不愿輕易被別人提及的傷疤,而不去觸碰別人的傷口,才是最大的善意。
“接下來,我要給你身上涂點東西,只有保持干爽,你身上的褥瘡才會好得快。
還有啊,我現(xiàn)在是又累又餓,一點力氣都沒有,可能都扶不動你,所以你一會要配合我翻身,明白嗎?”
說完,南汐就轉(zhuǎn)身去旁邊矮桌上的藥箱里拿爽身粉。
這時墨暻夜才偷偷睜開眼,他看見一個瘦弱嬌小的身影站在矮桌前,然后從一個白色的小箱子里,拿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神情很是嚴肅認真。
她就是葉家那個寄養(yǎng)在鄉(xiāng)下的嫡女?
她怎么會醫(yī)術(shù)?
還有這些他從來都沒見過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又是從哪里拿出來的?
這個小丫頭,似乎跟傳聞中的草包惡女一點也不沾邊?
望著那嬌小的背影,墨暻夜微微皺眉,深邃瞳眸變得愈發(fā)幽深。
就在南汐拿好東西正要轉(zhuǎn)過身子之際,他連忙又閉上了眼睛。
畢竟這樣全身不著寸縷地暴露在一個陌生女人的面前,他還是很尷尬的。
南汐來到床邊,一邊開始在他身上沒有潰爛的地方,輕柔地撒上了一層薄薄的爽身粉,一邊輕聲笑道,
“我給你說,用上這個你即使一天不翻身,也不會起褥瘡的?!?br/>
她的話音一落。
頓時,墨暻夜只覺一陣冰涼又柔滑的感覺立刻傳遍全身,真真是清涼又舒爽。
這東西涂在身上不僅很舒服,還有一種香香的味道,很好聞。
只是除了冰涼柔滑的感覺之外,當他感受到南汐那柔軟的指腹,時不時地輕輕劃過他的皮膚時,帶起的那一陣陣異樣的觸覺,讓他不由得渾身一顫……
母胎單身二十二年,他還從未與任何女人有過如此的親密接觸,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想忽略都難……
南汐專注地給墨暻夜涂爽身粉,發(fā)現(xiàn)了他的微微抖動,連忙關(guān)切地問道,
“是不是我剛才不小心碰疼你了?哪里碰疼了?你告訴我,我給揉揉就好了……”
南汐一邊關(guān)心地問著,小手一邊認真地在墨暻夜的上摸來抹去,地詢問著。
墨暻夜頓時渾身如過電般難耐,喉結(jié)不禁滾動了兩下,默默咬緊牙關(guān),試圖讓自己忽略掉那陣陣酥麻。
良久,他才好不容易平復下躁動的心緒,暗暗深呼了一口氣,薄唇輕啟,“哪里都不疼,不用再摸了?!?br/>
聽到男人這低沉的聲音,南汐激動得眉心跳了跳。
我滴天啊!
這男人的嗓音,真是有點好聽的過分了?。?br/>
就如那和緩的大提琴一般低醇,磁性悅耳,絕對是她這種聲控狗的福音。
默默平復下?lián)渫〒渫ㄌ鴤€不停的小心臟,南汐一邊繼續(xù)心情愉悅地在墨暻夜身上涂來涂去,一邊行若無事地道。
“哦,我就說嘛,我剛才明明很小心的,不可能會弄疼你,你放松點,我這馬上就給你涂完了?!?br/>
好在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墨暻夜身上的傷口,終于都被南汐用紗布一圈一圈地包扎了起來。
看著床上被她包裹得只露出兩只眼睛,像個木乃伊的墨暻夜,南汐忍不住勾了勾唇。
雖然她還沒看到這個男人睜開眼睛的樣子,但就算是閉著眼,這男人竟然也一樣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