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娘親的述說,林挽棠第一次知道她之前經(jīng)歷了什么。
原來所謂的人販子拐走的說法并不準(zhǔn)確,老來得女在嬌寵中長大的朱天悅根本不識人間險惡。
她與一讀書人傾心相戀后,因為年紀(jì)差距近十歲,加上對方貧窮,朱天悅害怕父母不同意,于是約著花燈節(jié)私奔。
貧賤夫妻百事哀,過慣了小姐生活的朱天悅在過了有情飲水飽的日子后,每天都過得極其難熬。
加上私奔的對象還賭博,最后竟是連她都輸了。
挨打挨餓的日子將天之嬌女的朱天悅的棱角全部磨平,甚至最后都被打得有些癡傻。
輾轉(zhuǎn)間,她就這么被賣了好幾家,最后才到了尚書府。
后來便是喝醉酒的林鴻強行占有朱天悅,懷了身子的朱天悅母愛爆發(fā),這才神志開始清醒。
但是這尚書府,一個懷了孕的婢女日子并不是好過的。
“都怪娘親,你早產(chǎn)了一個月,不然你要是足月生產(chǎn)便是旺家旺族的好命格?!?br/>
說到這的朱天悅長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是說不出的遺憾。
林挽棠聞言并未說話,面上止不住落淚只是心中冷笑。
命格?
上一世剛出生因為命格與母親被扔到這,艱難活著,后來成了尊貴的良妃甚至誕下皇子,卻因為命格被定為妖妃。
她林挽棠重生歸來,就是要逆了這該死的命!
“你既然恢復(fù)神志,為何不找我?”
聽到這的朱太師,實在忍不住開口,語氣有些埋怨。
找了幾十年的妹妹,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這事放在誰身上都是忍不住的。
“大哥,其實那時候我有去找你,可是后來我又放棄了,那時候的大哥正是事業(yè)高升的時候,我這個有污點的妹妹出現(xiàn),大哥的事業(yè)肯定受影響的?!?br/>
聽著朱太師的抱怨,朱天悅只覺得心中溫暖,她明白大哥并不是真的在埋怨,更多的是遺憾而已。
“你怕耽誤大哥,你也可以找二哥,還有三哥??!”
朱天悅話音剛落,一直默不作聲的醫(yī)圣實在忍不住開口。
他之所以四海為家,就是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打聽妹妹的下落。
想到這,看著有些虛弱的四妹,醫(yī)圣又忍不住怪起自己來。
之前收到蕭云湛那個小子的消息,他是慢悠悠過來的,直到大哥消息跟進(jìn),他才上了心。
若是一開始就上心,四妹也不會多受幾天罪了。
不過話說回來,蕭云湛那個小子怎么和四妹扯上關(guān)系了?
等四妹的事安頓好,定然要去詢問一番的。
“哎,后來棠兒出生,我就再也沒想過走了?!?br/>
聽到二哥的抱怨,朱天悅淡淡一笑,一臉慈愛地看向林挽棠。
“娘親……”
聽到娘親這般說,知道是自己耽誤了娘親的林挽棠心中極其愧疚。
“棠兒莫怪自己,這是為娘的自己選擇的路。”
朱天悅搭上林挽棠的手,露出安撫的笑。
“等姓林的將族譜拿來,我便將棠兒的名字劃了,以后棠兒入我朱家族譜!”
看到相視哭泣的母女兩,朱太師一拍身旁的桌面,沉聲開口。
雖然他的四妹并未細(xì)說在這尚書府的事,但是這一言半語加上這居住的環(huán)境,他早已了然。
“大舅舅,不用麻煩了,林家族譜根本沒有我的名字……”
林挽棠這時候才知道朱太師一直想要林家族譜是為什么,于是帶著感激的笑開口。
“什么,你也沒有,林鴻是做什么吃的,庶女都不入族譜嗎?”
朱太師顯然沒想到林鴻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有些不可置信開口。
“庶女……在他心中,我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
極少有人真心關(guān)心過的林挽棠,說到這忍不住酸了眼眶,隨后便將林鴻安排她代替林芷鳶進(jìn)宮的事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都沒進(jìn)族譜,就不算林家的人,居然做出如此欺君之事,棠兒你放心,大舅舅我定然要給你討個公道!”
林挽棠說的每一件事都刷新了朱太師的三觀,他在官場這般久,寵妾滅妻的見過,寵妻滅妾的也不少,獨獨沒見過不給庶女上族譜的,當(dāng)真是荒唐,荒唐!
“二舅舅,娘親可能移動?我實在不放心娘親呆在這吃人的尚書府……”
林挽棠倒是不著急討公道,她現(xiàn)在最著急的是怎么讓娘親痊愈,放在這尚書府,絕對是不可以的。
想到剛剛父親信誓旦旦的樣子,林挽棠就跟著不安起來。
不過醫(yī)圣的到來肯定是父親想不到的,如果娘親能不待在尚書府,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你二舅舅我是什么人,我這個醫(yī)圣都出手了,哪里有不能挪動的道理,大哥,接下來我可要賴在你府上,方便照顧四妹了。”
醫(yī)圣看向朱太師,有些帶著諂笑開口。
“只要是為了四妹,你就是把我那個府邸要去,都沒關(guān)系!”
聽到二弟的保證,朱太師也稍稍放下心,也能跟著說句笑話來。
“大哥,二哥……”
聽到一直在為自己謀劃的兩個哥哥,朱天悅剛剛停止的淚水有涌了出來。
“好了四妹別哭了,親人團(tuán)聚,該是高興地事,等你身子好一點,我們?nèi)ジ改笁炆险f一聲,讓咱們父母也放心,想來他們在天之靈也是非常高興地?!?br/>
看到朱天悅又要哭,朱太師趕忙開口。
“父親母親已經(jīng)故去了嗎,是女兒不孝,是女兒該死沒有侍奉左右……”
誰知不提父母還好,知道父母已經(jīng)離世的朱天悅更是忍不住痛哭起來。
“大哥你能不能少說點!”
看著四妹哭得有些接不上氣,醫(yī)圣趕忙銀針出手,只見上一刻還在哭泣的朱天悅,銀針拔下立馬昏睡了起來。
見妹妹睡下,朱太師有些不放心地再三交代手下,要弄來一個最舒服的馬車還有最溫順的馬,將人送回太師府。
至于林鴻的意見,他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棠兒,走,大舅舅二舅舅給你主持公道!”
交代好一切的朱太師,這才看向林挽棠,拉著她就出了門。